第82章 靜影沉璧
“這雲水真人，是真有此人？？”蓮華歪腦袋，忍不住出聲問。
錢掌櫃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攤了攤手：“這我也不清楚啊......雲水禪心實在無人問津，其他分號都不想收，才輾轉到我這裡來的。”
“若將此作僅解讀為情愛之境，未免狹隘了。”
謝清寧目含深意，緩緩開口，“依我看，這雲水真人，或許並非實存於世……”
她頓了下，才說接下來半句，“但定然存在於禪心心中。”
“雲與水，是畫中創造意境不可或缺的部分，即使是詩詞亦多用於平添逸趣的雲水。
雅元仙書畫皆修，不會不明白這其中蘊意，隻可能是故意為之。
禪心，不為外物所動的內在心境，空明澄澈。
自由的雲水與隱世的禪心，或許皆是她。隻是苦於平衡，難尋其中歸宿罷了。”
蓮華聽得腦子卡殼一瞬，半知半解：“是嗎？我怎麼感覺你過度解讀了？”
謝清寧聳肩：“我也不確定，不過不同人能解讀出不同的心境，這隻是我一點拙見罷了。
或者，你們品出什麼了嗎？”
司葉撓了撓頭：“我倒是覺得，這是高山流水，知音難尋。
說不定，禪心幻想真有一個雲水真人，能夠懂她的才華，知她內心所想。”
謝清寧挑眉頷首，不置可否：“你倒是很懂嘛。”
“因為這也是我的心境.....”司葉心下不好意思，轉而又憤懣起來，控訴道：“根本沒有人懂種道農的偉大與心酸苦楚!
尤其是你們倆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在你們眼裡我估計就是個破種地的！
還有那個空間道果，隻管種不管養......唔。”
蓮華捂住她的嘴，皮笑肉不笑：“好了好了，我們知道你心中不平。
往後我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錢掌櫃見三人插科打諢，終於還是猶疑開口道：“那......諸位，這字幅是你們要買，還是要出別的？”
蓮華和司葉打鬧戛然而止，謝清寧語出驚人。
“若是掌櫃肯為我提供紙筆，我當現場書寫。”
錢掌櫃眼皮一跳，按捺心中的質疑聲音：“敢問貴客，可有對外尊號，或者具體的書道意境？”
“尊號，沒有。”謝清寧麵色含笑，語氣斬釘截鐵：“不過書道意境的話，應比你店裡這些字幅都要高。”
錢掌櫃臉色難看起來，這三人莫不是個招搖撞騙的神經病？
先是貶低名家之作，再反著抬舉凡俗庸作，拿不出字幅就算了，還要當場吹牛說自己力壓群作。
好，他就要看看這人能寫出什麼名堂來！
“等著吧。”
錢掌櫃言簡意賅丟下這句話，立即去了倉庫取材。
“書道意境......”謝清寧若有所思喃喃。
在扶桑界，四藝以琴、棋、書、畫入道，各有三境，層層遞進。
從技入藝，由藝通道，隻是不知道在此界是如何定義境界的。
她走動一圈，終於找到部分作品的鎏金標價旁，有一行小字標註。
依據作品價格，推測出了這些三重境界，與她記憶中所知相差無幾。
書道三境：縱橫、寫意、仰止。
第一境縱橫。
所書之字有靈光流轉，可辟邪、鎮宅、安神，也能書寫低階符籙，字成即生效。
第二境寫意。
筆隨意走，一字寫出可化實體攻擊，如寫“劍”字化飛劍，寫“山”字化巨峰壓頂。
第三境仰止。
所書之字能以字為符，引動天地法則，如“滅”字可令萬物凋零。觀者如仰望高山，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那幅《紫氣東來》不過才縱橫境，而《雲水禪心》嘛，堪堪摸到寫意境邊緣。
著實可惜了。
錢掌櫃回來了，果然取來最為普通廉價的紙筆，耐著性子：“貴客，請。”
謝清寧提筆沉吟，須臾纔想出些靈感。
“雲有聚散，纏綿不斷，唯有撥雲才能見天。
既然這雅元仙叩問雲水，那我便回一個霜天沉璧，靜水深流之意境。”
“.......”
小半個時辰後。
“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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