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江湖
一番洗漱後，裴讓暄麵前堆著兩個空糕點盤和三隻空碗，此時他還在進食第四碗。
三人就那麼一言不發看著他跟餓死鬼似的，風捲殘雲。
司葉湊到謝清寧耳邊，壓低聲音：“他好歹是修士，早該辟穀了吧？怎麼跟凡間餓殍似的？”
蓮華見此冷笑：“門口是寫了三碗不過崗嗎？”
他扒拉完最後一口飯，將碗一放，解開腰間的儲物袋：“小二，結賬。”
梁小二悠悠過來：“客官，算上先前三位姑孃的兩盤糕點和您的四碗白米飯，一共是二兩銀子。”
裴讓暄嘴角沾了一粒白米飯，獃滯地看向桌上僅有的五文錢，復又看向謝清寧，窘迫道：
“我能問你借點錢嗎？”
司葉和蓮華也齊刷刷看向謝清寧，後者緩緩從腦後的白玉簪上拔下一顆小金珠，遞到小二手中，不確定道：
“這應該可以吧？”
梁小二神情疑惑，接過小金珠翻來覆去：“可以是可以......”
轉身又嘀咕：“看上去衣著華麗，怎麼連零錢都沒？”
“所以接下來，你真打算去新洲？”
司葉對謝清寧的決定表示質疑。
她和蓮華兩人在這就是兩眼一抹黑，隻能跟著謝清寧瞎轉悠。
謝清寧指尖點點自己嘴角，暗示裴讓暄未盡的米粒，轉而對司葉說：
“總不能幹等著吧？機會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司葉聳肩：“好吧，雖然搞不懂，你要去那裡和我們要做的事有什麼聯絡......”
“你們要去清寧洲？”裴讓暄突然開口，語氣篤定，“我也打算去，尋人。”
他言簡意賅，沒再多解釋。
謝清寧不想承認這個名字，但也知道他這是有同行之意了：
“你對那裡瞭解多少？”
“這兩年，那裡的什麼樣的人都有，商賈、文人、修士、身懷絕技的奇才，都看好那塊地界的發展，如今也誕生了各類參差不齊的勢力。
魚龍混雜，所以，新洲又稱小江湖。”
謝清寧沉吟：“既然昭告天下要辦漱玉文會，那字畫之類的奇珍異寶，定會形成收藏買賣的風潮。”
“你要買字畫？”
“不，”謝清寧彎起眉眼，“我要賣字畫。”
裴讓暄略有詫異，他沒想到謝清寧除了劍道，還有這才藝傍身：
“若是想賣字畫，聽說會有新開的琅嬛苑分號，為了填充庫存，他們收藏品的門檻應會更低，也能給出更理想的價格。”
謝清寧淺笑吟吟：“多謝裴道友的訊息了。”
蓮華臉色變了變。
她最討厭什麼儒學四藝、君子六藝了，隻要和史書經文相關，她都見了想吐。
謝清寧見蓮華這副難看的表情，哪還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們兩個連家都回不去，看來隻能乖乖跟著我嘍~”
蓮華不服氣地揚起下巴：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怎麼著也是你聽我的話，給我端茶倒水當侍女！”
謝清寧但笑不語，假裝沒聽見。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裴讓暄抿嘴，長而密的睫毛微翹，目光落在謝清寧臉上。
謝清寧思緒轉了幾輪，最終還是憋出一個名：“清......徽。”
“好，清徽姑娘。”裴讓暄點頭，頓了一瞬又忍不住問：“你是如何得知我的全名的？我應該從未告知過你？”
謝清寧硬著頭皮解釋：“是我那個遠房表弟說的，他常在我麵前誇你，說你為人踏實，行事穩重，是他值得學習的榜樣。”
她此刻無比感慨自己的記憶力超強，先拉裴策淵出來擋箭再說。
誰知裴讓暄聽完默然。
半晌他徐徐道：“是嗎？”
直覺不妙的謝清寧立馬轉移話題：“不過，你怎麼會順著河流漂到這？”
裴讓暄覆在墨脊劍柄上的手不自覺摩挲：“我這幾年在外歷練得罪了人，與那人在白骨灘生死鬥輸了後，被扔進河裡，一路南漂到此。”
此話一出，三人麵麵相覷。
蓮華語氣淡淡：“挺好的，要是那五文錢都用在趕路上，你現在也沒臉進這茶樓，吃四大碗白米飯了。”
謝清寧一字一頓，有些難以置信：“白骨灘？那不就是懷潼關之變的地方嗎？
所以......你是說你在莘陽城上遊的白骨灘進入河流，中間橫穿了整條水街，再出城漂到了回魂灣？”
裴讓暄嗯了聲。
司葉噗一聲笑出來，控製不住捶桌。
“對不起，這太荒謬了！而且還是頂著這張臉的你！
赫赫有名的猛將......生死鬥輸了，被投河漂了近百裡......
我不行了，肚子疼！”
“你真輸了？”
謝清寧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驚異之事。
裴讓暄倒是覺得沒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勝敗乃兵家常事，下次贏回來就行。”
謝清寧不知在想什麼，回神時便聽裴讓暄道：“我能否與你們同行？不會佔便宜，我可以當你們的馬夫和跑腿小廝。”
“我可沒工錢給你發。”
她現在窮得身上一文錢都沒有。
蓮華有些不安：“你來這混了這麼久？一點微薄的積蓄都沒有？”
謝清寧眨眼：“本來是有很多的，最後儲物戒送人了。”
裴讓暄倒是毫不矯情:“不用工資，就當還你的飯錢了。”
謝清寧點頭，拍板定下：“好!先去找個地方搞錢，不賺錢，哪來的大業呢？”
可心中不由得幽嘆，這個家...隻能靠她賣藝求生了。
總不能讓司葉種地和蓮華賣花吧？
“下一站，小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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