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不一樣
裴策淵留在原地，枯坐岩石上。
指甲被啃咬撕裂，指甲蓋下的肉裸露在外，滿手是血卻渾然不知。
“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他反覆囁嚅這幾句話，魔怔的重複能為他帶來內心慰藉。
葉隨安勸說得口乾舌燥，裴策淵巋然不動，十指交握膝蓋上，凍僵似的顫抖抽搐。
“清寧、清寧......不要逼我。
我不能沒有你。”
葉隨安見他對著空氣說話，精神恍惚：“怎麼回事？你有這麼冷嗎？”
上前碰了他手背和額頭，登時嚇一跳。
比高燒有過之而無不及，燙得能把人灼傷。
極陰劍橫擺在裴策淵腳尖前，他目光黏在劍身，走神到葉隨安一句話都聽不進。
葉隨安扯他上臂，要強製帶他離開秘境：“你留在這裡幹什麼，趕緊走。”
“不行！”裴策淵終於有了反應，轉動發酸的眼珠，比木偶滲人幾分：
“清寧說過......不能跟過去，她會生氣的。”
葉隨安甩下他手臂，好聲好氣：“我是說我們離開秘境，這纔是你的清寧最希望的事。”
裴策淵失魂落魄，緩慢搖頭。
“我要等她回來，清寧會回來找我的。
她不回來我不走。
我要一直等她回來......等她回來......”
他嘴裡又開始來回唸叨“她會回來接我的”這幾句，痙攣似的笑起來，眼眶內有水光打轉。
“我看你真是瘋了。”
葉隨安變了臉色，蹲在他麵前猛晃他肩膀：
“你這樣一蹶不振，對得起她的良苦用心嗎？
你要好好活下去，纔不會讓她白白犧牲！”
裴策淵宛若被定住，麵容變得不敢置信：“犧牲？”
這兩個字在他腦袋中回蕩，裴策淵停滯了。
情緒平靜下來後，急轉直下：
“犧牲......”
他交握的十指插進髮絲，一把一把抓拔頭髮，指甲要嵌進頭皮內，暴力劃痕。
幾道新鮮血漬填滿他指甲縫。
裴策淵髮絲淩亂，眼中水光逝去，點滴墜落。
他抱頭埋膝，泣不成聲：
“是啊，清寧是去赴死的。清寧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我們要永遠分開了。
不可以！我們不可以分開......”
葉隨安氣得抓起他頭髮，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裴策淵，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憑什麼你隻顧及自己的情緒？
你知不知道，隻有你跟個傻子一樣，把她對你的消遣心思錯當成情義！
你為什麼這麼不爭氣？看到別人對你鄙夷的眼神了嗎？
所有的人都比你看得明白，她強得無可爭議，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也算是看著你從雜役弟子變成修鍊者的，倘若你變強，不是為了自己的尊嚴......
那你努力至今，究竟是為了什麼？！！”
裴策淵哭腔停了，葉隨安一番話對他有了極大的衝擊。
意識像卡殼，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為了什麼修鍊？
對啊，是為了什麼？
他是為了他自己嗎？
還是為了清寧？
抑或是，兩者皆有......
他當初......是為了什麼才刻苦修鍊來著？
“......”
裴策淵眼珠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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