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劍穗
屋內點了幾盞燭燈，外邊傳來了些許慶典敲鑼打鼓的聲音。
謝清寧隨手翻著房間內的幾本遊記，津津有味地讀著。
燭光在窗縫隙吹來的風中搖曳，她翻了一頁，忽而耳中捕捉到刀劍破空的聲音。
開啟後窗門，那道身影在幽暗夜色中動作淩厲，不再如以往猶豫滯澀。
謝清寧歪著腦袋，半開著二樓的窗，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逐漸嫻熟的招式。
愣神間，書脊從掌心滑落。
在她慢半拍的反應後，狡猾地落入正下方的草叢。
一陣草木窸窣聲在兩人格外明顯，謝清寧還來不及關窗藏起來，被裴策淵的眼神捕捉到了。
她抬眸，兩人的眼神撞上了。
裴策淵深邃的黑眸比夜色還要濃鬱，心跳在胸膛內劇烈鼓動，熱汗從下頜滑落。
他用袖口輕帶過，右手五指愈發攥緊了劍柄。
謝清寧回神，朝他招了招手，又往下方草叢指，用口型和他說：東西掉了。
裴策淵睫毛微斂，遮擋住某種道不明的情緒，順著她指的下方望過去。
等到他再望向二樓那扇窗時，已經合上了。
裴策淵踏入草叢，將那本遊記拾起，擺在庭院的石桌上。
天色幽暗。
他借著不遠處幾間房的燈光，取出白日買的冰魄珠。
這串珠子在夜光下細看才顯得透亮，白日裡灰撲撲的，容易被人當成普通裝飾品。
他將舊的發黑的繫繩剪開，挨個擦拭散珠，最後用新的紅繩串過編織起來。
細長壓製的劍穗躺在他掌心，裴策淵繫到極陰劍的劍柄上，擺弄兩下。
冰魄珠互相碰撞摩擦，發出悅耳的脆響。
裴策淵望著劍穗，久久未語，隨後再次提劍，身影重新沒入夜色之中。
這一整個晚上，裴策淵都留在庭院裡，謝清寧在房間內。
黑暗深處，幾道貪婪的目光鎖定了透著暖光的房間。
走廊盡頭，陰影裡。
“老大，我們這樣做，真的能成功嗎？咱們現在動手，會不會......”
那吊三角眼的瘦猴遮著麵罩，手持出鞘匕首，藏身於走廊盡頭。
“怕什麼？雲棲棧今夜魚龍混雜，正好下手。跟那美人同行的小子一直在下麵練劍，練得入迷，根本察覺不到周遭變化，這說明什麼？”
虎背熊腰的壯漢粗聲粗氣壓低聲音。
“說明他是個劍癡？”
“錯。說明他們就不是一對兒！既然美人不是名花有主的，那誰都有機會來採擷。”
瘦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還是老大聰明，不過我們就這麼背著老三吃獨食？他若是生氣了該如何？”
壯漢不耐煩嘖嘴：“你怎麼廢話這麼多？甭管老三心裡怎麼想，你就說跟不跟我乾這一票？”
“當然乾！我現在就去把那美人綁來......”
瘦猴作勢要奔出去，被壯漢攔住了。
“你先等等！”
瘦猴有些不明所以，迷茫地聽壯漢道：“你這人，也忒沒情趣！看我的！”
壯漢整理了一番衣裳，清了清嗓子，來到那間光線昏暗的普通間門前。
掐著嗓子故作柔和：“姑娘，在下是住在隔壁的張萬金，有事請求姑娘一敘。”
半晌，房內傳出清麗的聲線：“夜已深，若有要事，明日再談。”
態度極為冷淡。
張萬金嘴角笑意收斂，心道這妮子真是故作清高，給臉不要臉。
“姑娘，此事事關與你同行的那位小郎君，他若是再這麼練下去，整間客棧的人都不用睡了。”
謝清寧正要熄燈的手停住，她攏了攏袖子，嘀咕：“裴策淵還沒強到那種程度吧。”
這人撒謊，都不打草稿。
“既如此，請稍等。”
她披上外裳，開啟鎖。
就在房門開啟的一瞬間，那股積蓄已久的白色粉末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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