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釣成翹嘴
合宿集訓的第一日。
拂蘭山腳下，近百名新晉弟子列陣而立，個個神色緊繃。
教學長老一身灰袍，威嚴地立在高出數丈的巨石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聲音裹挾著靈力：“四肢力量，是習劍之根本；耐力，是長久運氣之輔助。若無扛鼎之力，何以揮千斤之劍？”
“今日第一課，不談劍招，隻練筋骨。”
“全體弟子繞拂蘭山主峰疾行三圈，全程禁飛，禁用法器輔助。日落之前，未完成者，取消合宿資格三個月，自行每日從家中爬行上山。”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老頭瘋了吧？拂蘭山山道崎嶇，稍微不察就要滾落泥坡，摔個骨折！”
“我們也才青峰弟子，何必那麼嚴格，隨便混一下不就行了？”
“要是每天這麼搞，我真吃不消。”
謝清寧輕笑一聲：“這對你來說，應是很熟練了吧？你每日還要爬斜坡和樹榦呢！”
“嗯。”裴策淵被看好，心中喜悅，“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座山了。”
灰袍長老不管底下人哀嚎連天，當即令下：“開始。”
起初這些青峰弟子還能勉強維持隊形，可不過半炷香時間，隊伍越拖越長，散成一片。
這些人麵色漲紅如豬肝，腳步虛浮，甚至有人直接放棄，趴在草叢裡，像條瀕死的魚。
裴策淵在隊伍中逐漸脫穎而出，尤其是在零星幾塊岩石嵌著的斜坡前，他三兩下輕鬆攀上。
在周圍人的震驚哀嚎中，他和謝清寧聊天：“清寧，我知道山中哪裡風景最好，我帶你去看。”
他繫緊了背劍的帶子，一鼓作氣拐進狹窄的小道，將眾人甩在後麵。
葉隨安跑在其中，本來是打算和裴策淵一起共患難的，誰知對方手腳麻利，在那麼陡峭的山路都如履平地，麵色不改。
他乾嚎一聲：“你屬山羊還是猴子的啊！”
葉隨安腳步慢了下來，和裴策淵拉開距離。
跑著跑著，他發現怎麼陸黎弦比他還要落後？
隻見陸黎弦眼神渙散，如靈魂出竅，手腳並用攀爬，葉隨安心裡有了安慰：
“還好，我不是我們宿舍中體質最差的那個。”
其實他也沒那麼差，隻是不能和那兩個姓裴的相比。
蜿蜒山道旁，裴策淵身姿挺拔，步履輕盈，他吞吐呼吸時平穩綿長，節奏始終未亂。
而旁邊的裴讓暄也難得多看他一眼，加快了速度，隱隱有些將他當做競爭對手。
裴策淵記憶中還回蕩著謝清寧那一聲“哇”。
也反過來打量裴讓暄：
黑色勁裝被汗水微微浸濕，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臉上絲毫不見疲態。
但從男性身材魅力的角度來說，無可挑剔。
頗為鬱悶地想著，裴策淵腳下步伐反而加快了幾分，衣袂帶風，像一支脫弦的箭，貼著山道飛掠。
裴讓暄緊跟而上。
半山腰上，地勢驟然開闊，三麵淩空，草木清香隨風飄逸，擡頭可見霞光暈染不規則的雲層。
裴策淵駐足停望。
“清寧，我以前累了，總是會坐在這塊青石上休息。”
“隻有在這裡，我纔有屬於自己的時刻，我會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說話間，裴策淵在青石旁摘下了幾朵白粉色小花，手指纏繞，編出了窄窄的花環套在劍柄上。
謝清寧欣賞著風光，無知覺：“往後還有我在呢。”
誰知，裴讓暄突然撥開茂密的草叢，見到的就是裴策淵將劍挽在臂彎內紮小花的場麵。
謝清寧一直關注著周圍：“他應是不認路，隨著你繞了一堆遠路。”
裴策淵默然，他起身撣灰塵，又繫上了劍跑下山腰。
裴讓暄又跟在身後。
最後，裴策淵奪得第一，灰袍長老滿意地點頭，不禁側目多看了他一眼。
裴讓暄隨著他跑路線，拿了第二，但兩人差距並不大，幾乎是前腳後跟到的。
裴策淵心想自己不能不拿第一，畢竟是拂蘭山常客，不然清寧定會笑話他的。
事實上，謝清寧沒這麼想過，她瘋狂在他意識中鼓勵：“裴策淵，你真是太棒了！俗話說萬事開頭難，你做連開頭都做得完美無缺！”
這話誇得，差點把裴策淵釣成翹嘴。
他又迅速壓下嘴角，和謝清寧說道：“謝謝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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