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逸心知肚明,事關葫蘆穀礦產歸屬和三皇子秦信安危,楚皇自然會派給他最精銳的人馬,就算幾大世家也是一樣,誰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錯,所以他倒不用在提高士氣上大做文章。
接下來就是怎麼按自己的想法挑兵了。
“所有世家高手及將官不參與挑選環節,全部跟隨出征,本帥今天隻點兵!”蕭飛逸高聲喝道。
一聽蕭飛逸這樣說,台下的一眾將軍及世家選送的高手都高興不已,算是把心放回肚中。
在這樣莊嚴隆重的場合,誰真要被新元帥剔除隊伍,臉麵無光,好說不好聽。
蕭飛逸仔細觀瞧下麵眾人,見王寶來等人都很高興,知道這些人倒也有著建功立業的熱情,心裡很是安慰。
上戰場可不是去玩,而是要浴血奮戰,隨時都有可能會丟命的,所以第一忌諱就是怯戰!
如今一見下麵眾高手摩拳擦掌,信誓旦旦,真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感覺,絕對是良好的開端。
接下來蕭飛逸可真就開始點兵了:“諸位勇士,你們不懼生死的氣概讓本帥非常動容,各個都是南楚的大好兒郎,可以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精兵!本帥在這裡提前預祝我們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呼!”
“呼!”
“呼!”
“殺!”
“殺!”
“殺!”
“必勝!”
“必勝!”
“必勝!”
……
台下士兵各個訓練有素,一見得到主帥認可和鼓舞,齊聲應和,有條不紊,顯然以前專門被訓練過,口號響亮,聲音整齊,鬥誌昂揚,充滿戰意。
蕭飛逸單掌虛空按了按,下麵立刻安靜下來。
“誠然,抗擊東齊保家衛國是我們的使命擔當,讓我們無法退縮,可人的生命隻有一次,所以能安然無恙地帶大家回來也必須是統帥優先考慮的!現在我宣佈一些選拔條件,希望大家嚴格遵守,以便本帥選人,不得有誤!”
“諾!”
“諾!”
“諾!”
……
蕭飛逸略作沉思後道:“是家裡獨子的以及娶親尚未生子的,請留在東側,其餘人等來到帥台前!”
蕭飛逸這第一條一出,東側立刻留下了幾百人。
其實這早就在蕭飛逸的意料之內,畢竟四國亂象多年,連年征戰,男丁稀缺,這就會導致就算是家裡的獨苗也會不得不服兵役,否則家中可就要承擔繁重的賦稅,不是哪家都能扛得下的。
不止南楚這樣,其他三國也差不多。
蕭飛逸熟讀曆史,對這些事情門清,所以第一條選拔就把這些人篩選掉了。
這是人性化的一種表現,否則這些士兵真要在戰場陣亡的話,家中可就斷了香火。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是中國的傳統觀念,深入人心,所以真要選了這些人上去,實在有些殘忍,而且還有可能會誤事。
蕭飛逸想要的是一批心無旁騖勇猛直前的士兵,而不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士兵。
見還有二千五百人左右,蕭飛逸再次高聲道:“冇有上過戰場的勇士請移步東側!”
還彆說,真有大約二百多人冇上過戰場,平時隻是負責皇城守衛,於是又被分流出去。
蕭飛逸見還有兩千多人留下,心裡很是滿意,接著道:“上過戰場冇有殺過敵的請去東側!”
上過戰場不等於宰殺過敵人,所以經過這樣一篩選,立刻又有兩百多人被篩掉了。
蕭飛逸深知,冇有讓自己的兵器染過敵人之血的士兵不具有殺氣,不一定能做到捨生忘死,真到了廝殺之時有可能就會六神無主,因而丟了性命。
見還有那麼多人待選,蕭飛逸再次道:“六十歲以上及十八歲以下者請退到東側!”
這一條又篩選出去一百多人。
蕭飛逸見還有二千左右的人,立刻增加了難度:“能單手力舉五十斤石鎖十次的留下!”
蕭飛逸之所以這樣問,那是因為南楚士兵平素訓練可是有舉石鎖這項,石鎖有二十斤、三十斤以及五十斤三種規格,能單手舉五十斤重的都算力士了。
士兵不同於將軍,更不能和李元霸那樣的比,能單手連續舉五十斤重石鎖十次的真不多。
真讓蕭飛逸猜著了,經過這一條篩選,人員銳減,一下子就剩下一千兩百人左右。
蕭飛逸心裡暗讚,楚皇辦事還真靠譜,經過剛纔石鎖這條篩選居然還能留下這麼多人,實屬難得。
這些人其實都可入選了,畢竟相差無幾,可是蕭飛逸並冇打住,而是接著精選。
“剩下的士兵聽令,本帥現在命令你們繞著校場跑起來,十圈後見分曉,前一千名隨本帥出征!現在聽令,統一向左轉,開跑!”
隨著蕭飛逸一聲令下,那些留下的士兵開始狂奔起來,帶起陣陣煙塵。
很多大臣們並不明白蕭飛逸為啥這樣做,可是楚皇和老王爺卻由衷佩服。
上陣殺敵看似榮光無限,可這卻是把腦袋彆褲腰裡的活,雖說有軍功可記,但風險更大,稍有不慎可就有喪命的危險!
如果隻是因為主子的命令或其他原因迫不得已被逼上場,那麼也有可能出工不出力,到頭來有可能適得其反,拖彆人的後退。
可是經過蕭飛逸這樣一選拔就可以讓本就無心上戰場的人很體麵地淘汰下來,不會傷了顏麵,也不會被主子責罵,畢竟什麼事都得看實力不是?!
隻要他不想上,自然就會慢慢落在後麵,彆人根本看不出來他的內心活動,隻能認為他實力不夠而已!
如此一來,經過這麼多環節的篩選,留下的可就真的是不畏生死的精英了!
這就是大浪淘沙,火煉真金!
尤其蕭飛逸前麵提出的條件非常人性化,會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一個智勇兼備鐵血柔情之人,是一個可以為之出生入死之人,這樣就足夠了!
楚皇和老王爺漸漸露出微笑。
老王爺更是一拍大腿道:“皇弟,我怎麼就冇想到蕭帥這辦法呢?以前我主要靠抓鬮辦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管不顧,不如他高啊!難怪他要親自點兵!這小子有一套啊!”
楚皇笑道:“我也冇想到點兵還能這樣點!經過這一係列操作,留下的士兵要力氣有力氣,要速度有速度,要覺悟有覺悟,各個都是真正的猛士啊!”
“誰說不是呢!這小子真有一套!這次我一定也要跟去瞧瞧熱鬨,否則留在京城實在心癢難耐!”
“王兄不可!你就算要去,也隻能留在穀外坐鎮,不可壞了蕭帥的計劃,給他增加無謂的負擔!”
“不會吧?依我看,這次大戰穩操勝券,如果本王帶隊,定能更加振奮軍心,何樂而不為呢?”
“不!不!不!蕭帥和我可說了,如果王兄一定要去的話,他可是另有安排,但就是不能進入穀內!”
“什麼?他已經算到本王要去了嗎?”
楚皇笑道:“依著蕭帥對您這段時間的瞭解,他早就和我說過這事,知道你一定閒不住,非要湊這熱鬨不可,所以早就給你安排了應該扮演的角色!”
“啥?我也要演角色?就像秦信那小子一樣?不會吧?!秦信在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都冇來,還讓阿嵐她們培訓怎樣演戲,可不是一般的苦啊!如果我也要那樣的話,我的頭都會炸的!”
楚皇一聽笑道:“王兄勿急,蕭帥說了,不會太難為你,隻讓你本色出演即可!”
老王爺一聽這話才舒了一口氣,有些心虛地道:“也不知道這幾個小傢夥的計謀行不行,我怎麼感覺他們有點紙上談兵呢?本王當初帶兵打仗可不是這樣啊!
“不過看著他們各個淩厲的目光,我還真有點懼怕,所以冇太敢據理力爭!哎,誰讓我拿人家的手短呢!都是那些錢惹的禍,愣是讓本王在他們跟前支棱不起來!”
一聽老王爺這樣說,楚皇也有些遲疑,皺了皺眉道:“其實帶兵打仗我也外行,還不如王寶來呢!他們九大戰神能統一意見,按理還是應該有一定道理的!
“田不忌常年帶兵,想騙過他並不容易!這些小傢夥到底要乾什麼呢?哎,孤也是猜不透他們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
老王爺看了看高台上的蕭飛逸後道:“不過從蕭帥點兵我倒是發現,他並不像我想的那般幼稚,所以這一切的安排都應該有他自己的考量,隻是我們猜不透而已!”
楚皇點了點頭道:“憑他們這些人乾的那些事,朕有理由相信他們能凱旋而歸,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一聽這話,老王爺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也是!我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如果我真有他們那麼大能量,至於把王府都輸了嗎?”
楚皇很有感慨地道:“哎,阿嵐和南楚的命運就交給他們了!南楚前有狼,後有虎,實在太難了!我不得不藉助他們的手!”
老王爺歎息道:“我們也不算利用他們,畢竟如果他們自己不同意的話,就算九頭牛都拉不動他們!如果不是阿嵐,不是倪霧,不是妙蘭,南楚之危還不知道怎麼解決呢!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皆有因果!”
楚皇點頭道:“真冇想到,最後能救南楚的竟然是我一直想嫁出去的阿嵐!我以前還是太自私了,從來冇有仔細考慮過她的感受!我這個做父親的真的很對不起她!好在一切還都來得及!
“北趙使團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我的意見已經發生了重大改變!真等葫蘆穀一戰落下帷幕再說吧!九大戰神帶著得勝的訊息凱旋時,所有人都不會懷疑你我兄弟所做出的決定!”
老王爺哈哈大笑道:“對極!那時北趙使團的人估計會被氣死!該!誰讓他們仗勢欺人了!如果冇有南楚,他北趙也早就被滅國了,說到底兩國是唇齒相依的關係,誰也冇欠著誰多少!”
兄弟兩人竊竊私語,聊得不亦樂乎,全然不怕泄露了天機。
校場上逐漸分出快慢,形成了不同的梯隊人馬。
蕭飛逸仔細觀瞧,做到心裡有數。
他能看出很多彆人看不見的微妙變化。
什麼樣的士兵正在全力以赴,什麼樣的士兵虎虎生威,什麼樣的士兵故意放慢,全都儘收眼底,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對那些偷奸耍滑的士兵,蕭飛逸並不怪他們,畢竟玩命的活不好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無可厚非,尤其這次又有人數上的限製。
他能做的就是儘量挑選精兵良將,努力帶他們安全回來!至於彆的他可管不了。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想法都不儘相同,他怎麼可能一見麵就統一了大家的思想呢?
他不是神,真的做不到!
隨著眾人距離的不斷拉開,蕭飛逸看見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就是曾經參與圍剿龍府的兵馬司和寒山寺的人都是全力以赴在奔跑,生怕有什麼好事落下一樣。
兵馬司和寒山寺的人衣著特殊,一眼就能分得出來。
蕭飛逸略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當日圍剿龍陀等惡人後,那些當差的可都得了好處,各個發了一筆橫財,如今有這外出的差事自然不甘人後,拚了命往前跑,唯恐被刷掉。
都說富貴險中求,有了這樣的好機會,他們自然奮勇爭先,毫不退縮。
彆人可能隻是聽說九大戰神一些事而已,他們可是見識過的,所以對這次葫蘆穀之戰信心滿滿,誌在必得。
士氣就是這樣,越旺越旺,所在校軍場上看似一場跑步比賽,可卻像照妖鏡一樣,照出了千人千麵,照出了不一樣的實力和心思!
隨著時間的推移,跑步逐漸接近了尾聲,跑得快的甚至超越了兩圈之多,實屬罕見!
跑完十圈的士兵雖然也疲憊不堪,可是迴歸原位後全都標槍一樣挺拔,精神抖擻,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蕭飛逸心裡高興,可臉上並冇表現出來,也如同一棵蒼鬆一樣站立,眼睛始終一錯不錯地盯著校場,讓所有士兵都能感覺到他的關切。
這可是為帥為將之道!
很多有才華有實力的人不怕自己的付出,就怕無人賞識被埋冇,從而泯然於眾生間。如果真有伯樂的話,千裡馬可能會更多!
當蕭飛逸一動不動地看著時,除了楚皇和老王爺肆無忌憚地竊竊私語外,其他文武百官哪個敢放肆?彆說喧嘩了,就連動都是不敢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台下奔跑的士兵知道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所以大部分人簡直就像與敵拚殺一樣玩命,為的就是能給所有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萬一被編入三皇子或大帥的親兵衛隊,那可就光宗耀祖了,收入直線上升不說,一不小心還能青雲直上,當個將軍也說不定!
眼見跑外歸隊的士兵能有八百之眾了,蕭飛逸氣運丹田突然發聲道:“停!所有人都停下來!”
隨著蕭飛逸的呼喝,那些還正跑步的士兵戛然而止,全都停了下來。
蕭飛逸麵向楚皇道:“陛下,我點兵點將完畢,台下眾位將士就是我要帶領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