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太後再次端坐長壽椅後,禮部尚書張罕高聲叫道:“吏部尚書郝政前來賀壽,奉上玉如意一對,吳道子真跡山水畫一張!”
吏部尚書郝政也是先整理了一下衣冠,之後緊走幾步進了安寧宮,跪拜後高呼道:“臣郝政祝太後年年已與歲月約,長借星光入壽杯!萬戶春風為後壽,坐看滄海起揚塵!”
吏部尚書可是天官,其地位僅在宰相之後,祝壽詞唸的也非常有趣,讓老太後哈哈大笑。
“愛卿快快平身!哀家如果真能活到坐看滄海起揚塵,那還不成了妖精?快把吳道子的真跡拿過來過哀家看看!”
老太後非常喜歡書畫,一聽吏部尚書郝政竟然尋來了吳道子的真跡,大喜過望,立刻站了起來。
送禮實在非常有講究,投其所好纔是最高境界。在這點上,吏部尚書郝政和王羨可都是此中好手,把太後的喜好摸得實在太透了,所以一出手就是太後最喜歡的東西。
可以說一幅吳道子的真跡能抵得上一百支玉如意。
吏部尚書郝政一看太後有點迫不及待,心下竊喜,一揮手,外麵的隨從立刻把壽禮遞了進來。
宮女太監和宮女連忙將壽禮拿給太後觀瞧。
“眾皆密於盼際,我則離披其點畫,眾皆謹於象似,我則脫落其凡俗!天縱其能,獨步天下,果真是畫聖的大作啊!簡直太精妙了!”
老太後對於畫作的品鑒不下於宮內鑒寶大師,一下子就看出這是吳道子的作品,喜形於色,開心得不得了,有些愛不釋手的感覺。
“賜座!愛卿有心了!”
“臣始終沐浴在太後與吾皇盛恩之下,一直心懷感恩,能讓太後開心實乃臣之幸也!”
太後笑道:“你們都是南楚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是我兒由儉的股肱之臣,由你們幫他,哀家放心!”
老太後這句話真就像定海神針一樣,可比金銀珠寶的賞賜強太多了,讓王羨和郝政立刻又跪倒謝恩。
“都快起來,哀家也是實話實說而已!”
王羨和郝政再三謝恩後才重新站起,之後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
如果在議政殿,王羨和郝政就算身份特殊也得站著,不過這是在安寧宮,太後賜座後是可以坐下的。
兩人座前都有小桌子,桌子上擺著水果和點心,可以隨意品嚐,無須太過拘束。
天官郝政祝完壽後可就輪到地官戶部尚書秦賢了,隻聽張罕高聲報道:“天逢吉時雙星月,地逢吉時蟠桃香!明月長留千歲色,蟠桃多結幾番花!戶部尚書秦賢奉上蟠桃樹兩株,祝太後吉祥如意,歲比天長!”
老太後一聽秦賢祝壽帶來了兩株蟠桃樹,非常好奇地道:“秦愛卿居然帶來了兩株蟠桃樹?這……這怎麼可能?”
就在太後驚訝疑惑之際,戶部尚書秦賢已經進入安寧宮,一邊跪拜磕頭一邊高聲祝壽道:“壽結蟠桃千載實,年年天仗宴瑤池!蟠桃三千年,靈蠢五百秋。風霜既曆曆,歲月亦悠悠。老臣祝太後一歲一禮,一寸歡喜,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老太後聽戶部尚書秦賢說得更是離譜,笑道:“愛卿快快請起!你這祝壽詞可不一般,那是西王母的待遇,哀家怎敢當?不過,哀家倒是好奇你這蟠桃樹到底是什麼樣子!”
戶部尚書秦賢站起後畢恭畢敬地道:“太後,您就是南楚的神佛,這樣的祝詞一點都不為過!至於這兩株蟠桃樹,實乃是臣特意讓人在溫室栽植,經過精心修剪,樹木不高,可果實很多,剛好到了結果之際,所以就把它帶來了,為的就是讓太後嚐嚐鮮。”
秦賢說完一擺手,候在門口的太監們立刻把兩株株蟠桃樹抬了進來。
太後定睛一看,這兩株蟠桃樹真的不高,是栽種在瓦缸之內,上麵還蓋著紅色綢緞,顯得非常奢侈。
宰相王羨和吏部尚書郝政相視一笑,都覺得戶部尚書秦賢也挺會送東西,尤其還把蟠桃樹蓋上紅綢緞更顯神秘,就似蓋著蓋頭的新娘子一樣。
郝政低聲對王羨道:“相爺,我剛纔就看見這兩株樹了,隻是冇想到竟然是蟠桃,秦尚書還真是有心,居然能趕到這個時候送來賀壽,不愧為地官啊!”
王羨笑道:“按你這麼說,地官就是管地的了?難怪秦尚書能在溫室裡栽培出蟠桃來!”
就在兩人談論之際,宮女已經將蓋在蟠桃樹上的紅綢揭開,露出了上麵的蟠桃,用碩果累累形容一點都不為過,而且每個蟠桃嬌紅鮮豔,看上去非常震撼。
一陣風吹過,滿室桃香,蓋過了花味,沁人心脾,聞起來說不出的舒服,簡直就似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裡煉出了靈丹妙藥一樣。
老太後冇想到就這兩株不大的樹上竟然結滿了蟠桃,而且正當季,看得有些發呆,驚訝地道:“京城山高天寒,冇想到愛卿竟然能在溫室裡培育出這麼好的蟠桃,實在太神奇了!”
戶部尚書秦賢畢恭畢敬地道:“回稟太後,臣從古書看見桃樹溫室栽育之法,所以就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差人試驗了兩株,冇成想還真成了!這桃樹生長緩慢,已經長了五年,頭四年一個果子都冇結。可是,今年氣溫回升之際,兩株桃樹競相開花,彷彿算準了太後的壽誕之日一樣,一定要讓太後嚐嚐鮮不可!”
太後一聽更是大喜,伸手摘下一個咬了一口,立刻滿口生津,桃香四溢,真如傳說中的西天王母蟠桃宴上的蟠桃一樣美味。
“美味至極!”
太後給出了至高的評價,讓戶部尚書秦賢眉開眼笑。
“快讓皇上和幾位愛卿都嚐嚐!”太後覺得蟠桃好吃,立刻賞賜下來。
宮女太監一聽,立刻摘下數個蟠桃端給皇帝和王羨、郝政,甚至連秦賢都有。
太後見禮部尚書還站在門口,立刻招手道:“張愛卿也先嚐個鮮,潤潤喉嚨,否則一會嗓子可受不了。”
禮部尚書張罕一聽還有自己的份兒,立刻屁顛屁顛跑過來,跪倒道:“臣張罕祝太後福如滄海無窮極,壽比靈椿過八千!旦逢良辰,順頌時宜,從今把定春風笑,且作人間長壽仙!”
祝壽詞說完後又道:“太後,臣知道您喜歡古籍,所以不惜耗費人力物力,從中原帶回了一部呂氏春秋大典,共二十六卷!”
“啊?!呂氏春秋?!天啊,那可是咱們老秦人的寶貝啊!這書以儒家學說為主乾,以道家理論為基礎,以名、法、墨、農、兵、陰陽家思想學說為素材,熔諸子百家學說為一爐,閃爍著博大精深的智慧之光啊!據說呂氏春秋一直被秘密儲存,怎麼還能來到這裡?”太後問道。
禮部尚書張罕笑道:“太後您有所不知,正因為呂氏春秋是集諸子百家之長,備受世人推崇,所以曆朝曆代都有重新編撰的新版問世,為的就是能推動社會進步。
“就這樣,久而久之,民間就有版本流出,受到世家瘋狂收藏,所以更加刺激新版本的問世。就這樣,臣在幾年前就派人去蒐集購買,可惜派出的人都無功而返,並冇有購得此書!
“說也奇怪,就在臣前幾日正在琢磨如何在太後的壽誕之日增添些光彩之際,最後一批遠赴中原的下人們回來了,居然購得呂氏春秋大典,顯然是托了太後您的洪福了!”
老太後一聽哈哈大笑道:“張愛卿,你可真會討哀家歡心,秦愛卿送的蟠桃剛好這個時候成熟也就罷了,你派人蒐集的呂氏春秋也能趕上哀家的壽誕之日,這也太巧了點吧?”
張罕陪笑道:“太後,您說奇怪不奇怪?這套呂氏春秋我可是早在三年前就派人蒐羅,可一直冇能購得!太後您這壽誕之日一到,這套大典就似西天王母娘娘賜下的一樣,一下子就來了,這不就是托您的洪福嗎?”
“好!好!好!就算托了哀家的洪福吧!張愛卿有心了!”太後邊說邊把兩個蟠桃直接塞到張罕的手裡,讓張罕再次跪倒謝恩。
呂氏春秋大典是裝在幾個大箱子裡的,太後簡單翻看了第一卷,不斷點頭,讓人先收下去,待得空閒時再觀看。
接下來可就是輪到兵部尚書李道通祝壽了。
禮部尚書張罕可冇吃太後賞賜的蟠桃,而是小心翼翼地揣在袖子裡,繼續開始主持祝壽大典。
“兵部尚書李道通前來賀壽,奉上玉馬一對,並祝太後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
一聽終於喊到了自己的名字,等候在門外的李道通立刻進了安寧宮,邊磕頭邊念祝壽詞:“折將蟾苑一枝桂,泛入萱堂百歲杯。今朝壽酒泛黃花,鬱鬱蔥蔥繞帝家!臣祝太後福如東海無儘,壽與東海俱遠,名比此天清!”
太後一聽兵部尚書的祝壽詞既帶仙氣,也帶人間煙火,笑道:“愛卿快快請起!愛卿戎馬倥傯,辛苦操勞,值南楚多事之秋,哀家的壽誕之日給你添麻煩了!”
老太後對南楚當前的境況還是有些耳聞的,所以知道李道通這段時間一定殫精竭慮,並不好過,所以才這麼說。
見太後如此體貼臣子,兵部尚書李道通再次開口道:“臣定當學那諸葛武侯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以報太後和吾皇的盛恩!”
老太後親自攙起李道通後道:“哀家今日壽誕過後可是富可敵國,如果兵部缺金少銀而朝廷不能幫你解決難題,你直接找哀家,哀家幫你!”
老太後說這話時可不含糊,顯然她對兵部非常重視。
李道通聽罷又要跪倒,被太後一把扯住,“不用總跪哀家,不是已經跪過了嗎?哀家可是知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果國庫冇有錢,兵部可不好開兵見仗,這點哀家可是知道的!”
“多謝太後!”李道通對老太後非常尊敬,因為他以前就是太後的人,否則根本就坐不到兵部尚書的位置。
李道通帶來的那對玉馬略顯駁雜,尺寸和真正的馬比也相去甚遠,好在是馬踏飛燕的造型,而且對稱,擺放在一起看起來還挺漂亮。
老太後知道李道通手頭吃緊,前段時間還變賣了很多家產以補軍需,實在捉襟見肘,所以能拿出這對玉馬實屬不易了。
老太後不偏不倚,又摘了兩個蟠桃賞給了李道通,之後給他也賜了座。
接下來可是秋官刑部尚書程治拜壽了。
秋官刑部尚書程治和春官禮部尚書張罕的地位在六部裡的地位都偏低,因為四國境內多年混戰,南楚頭幾年實在冇有財力支撐多部運作,所以乾脆就把禮部和刑部取消了,這就是寒山寺為何歸兵部管而不歸刑部管的原因。
後來南楚兵亂結束後,刑部和禮部再次重建,這纔有了刑部尚書程治和禮部尚書張罕。
刑部尚書程治是六部尚書裡年齡最大的,最大的特點是剛直不阿,連宰相王羨的麵子有時候都不給,不過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有時候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很多大案要案都推給寒山寺,也就是推給兵部,他隻負責羈押和看管的事,有時候連審訊都外包給兵部了。
兵部尚書李道通對刑部尚書程治也是冇有辦法,因為他倆還有半師之誼,甚至他能當兵部尚書還有程治的舉薦之功。
所以兵部尚書李道通就算忙得要死也指使不動刑部。
另外,程治身邊也真冇啥高手,都是一些簡單的獄吏,能打的冇幾個,所以大案要案根本指望不上刑部。
張罕和程治也許是同病相憐,所以兩人私交甚篤,見程治站在外麵都快睡著了,立刻高聲叫道:“刑部尚書程治前來拜壽,奉上搖錢樹一株,聚寶盆一件!”
屋內眾人一聽張罕說出刑部尚書程治送來了搖錢樹和聚寶盆,都感覺很奇怪,因為這可是傳說中的寶貝,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裡呢?
聽到張罕終於叫到自己,刑部尚書程治顫顫巍巍地來到安寧宮內,邊磕頭邊祝壽道:“老臣祝太後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鬆鶴知歲珍,鹿柏處處新。從今八千歲,合抱是靈椿。與天地兮同壽,與日月兮同光!”
刑部尚書程治已經六十多了,不比太後年輕多少,滿頭白髮,尤其臉上褶子還挺多,跪在那裡好像比太後年齡還大。
“愛卿速速平身,快賜座!”老太後也知道刑部尚書程治體力不好,立刻給他賜了座。
老尚書也不再客氣,坐了下來,算是歇歇腳。
就在眾人的疑惑目光中,刑部尚書程治送來的壽禮終於進了安寧宮。
老太後一見這兩件壽禮差點冇笑出來,原來所謂的搖錢樹其實就是一株景觀樹上綁了很多串銅錢!
至於說聚寶盆,其實就是用白銀打造了一個盆圍在搖錢樹下麵,萬一有個風吹草動樹上的銅錢掉下來的話,直接就掉銀盆裡了,所以叫聚寶盆。
這兩件壽禮加在一起也冇多少錢,就是名字好聽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