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於秋雨等人動身之際,蕭飛逸幾人也辭彆了李飛龍,向湖南進發。他們幾人要經過河南、湖北,過長江去湖南霹靂堂雷家。
蕭飛逸動身時,已決定不再等荀五了,因為他知道,荀五若想找他們幾人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而且從他們選的路線來看,極易在中途遇見荀五。
在離開日照城後,蕭飛逸五人就穿越崇山峻嶺,按最近的路線向湖南進發。
剛離開日照城,蕭飛心中就已經感慨萬千了。今日離開神龍府,不知何日才能歸來。他們所走的,也許是一條不歸路。
正如李飛龍所說,不成功則成仁,死而後已。
誠然,拯救武林絕不單單是他們五人的事,可這幾人無不心繫武林安危,尤其歐陽飛雨還身負血海深仇,更是不能將自己置身事外,所以幾人均知此行是拋頭顱灑熱血之舉,生死難料。
眾人曉行夜宿,這一日來到了河南境內。
進入河南境內便隨處可見少林寺的武僧了。少林寺曆來戒律森嚴,所以眾人所見的武僧莫不恪守寺規,中規中距。
少林寺能維持日常龐大的開支,一是因為他們自耕自種,自給自足;二是因為少林寺香火鼎盛,進貢的善男信女不計其數;三是因為少林寺僧人大多數都要外出化緣。
蕭飛逸等人所見的武僧,都是外出化緣的。
這些武僧,一方麵化緣,一方麵也做些鋤強扶弱的事,深得當地人尊敬,也正因為如此,河南境內幾乎冇有江湖屑小為非作歹。
江湖屑小不敢在河南境內為非作歹,但是索魂令敢。
一進入河南,蕭飛逸等人就知道了,大劍師莫聰就是被索魂令奪去生命的。除了莫聰外,還有十多人也是被索魂令奪去性命的,隻不過這些人的名字不被蕭飛逸五人所熟悉而已。
這晚,蕭飛逸五人投宿於“朋來客棧”,遇見了兩個奇怪的人,一個是呆頭呆腦的小和尚,一個是衣衫襤褸的老乞丐。
小和尚端坐於朋來客棧的門口,把進出客人賜予的銅板一枚不少地都送給了老乞丐,老乞丐則是翹著腳,仰躺在小和尚的身邊,一邊啃著雞骨頭,一邊嘖嘖稱好。
小和尚對老乞丐吃雞之舉,不時地口宣佛號,直呼罪過。
水妙蘭把一塊約五兩重的銀子遞給了小和尚,小和尚高聲說“謝”後,又把銀子遞給了老乞丐,老乞丐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蕭飛逸幾人進入客房。
水妙蘭梳洗完畢,按捺不住對門口兩人的好奇,便叫進夥計,問起緣由。
一見水妙蘭這樣的絕色美女主動發問,夥計的魂兒都快飛走了,樂顛顛地說道:“這位小姐,您有所不知,那呆頭和尚與那乞丐已在朋來門口三月有餘了。”
水妙蘭大奇,說道:“三月有餘了?他們在乾什麼?為什麼小和尚要把化來的錢給那老乞丐?”
夥計巴不得水妙蘭多和他說話呢,當下答道:“仙女姐姐,您有所不知,那個小和尚是少林寺僧人,被人戲稱為‘癡僧’,而那個乞丐則是本城出了名的‘九世乞丐’。這事兒得從九世乞丐說起。
“兩年前,城中最胖的胖女人和九世乞丐打賭,說她一頓能吃下十隻小雞。九世乞丐當然不信,就願意和胖女人打賭,更何況打賭的條件對老乞丐特彆有利,胖女人說,如果她輸了,她願意給老乞丐一百兩銀子,而她若贏了,老乞丐要麼也給她一百兩銀子,要麼每日把胖女人吃剩的雞吃掉。
“這對老乞丐來說,無疑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因為即使他輸了,也無所謂,天天有雞吃,豈不更好?
“那一次打賭,胖女人竟然贏了!她狂吞十隻小雞,令在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也就是從那天起,老乞丐天天有雞吃了,雖然有時隻是雞骨頭。
“這本是胖女人在拿老乞丐開心而做出的一件謬舉,但誰知卻被到此化緣的那個小和尚知道了此事,他始終跟著老乞丐,讓他彆再吃雞,同時也讓他去勸胖女人也彆再吃雞,少造殺孽。
“老乞丐當然不會聽小和尚的勸告了,仍我行我素。可那小和尚一跟老乞丐就是一個月,每日在老乞丐吃雞時,都對他宣講佛學,告訴他切忌殺生。
“這樣,老乞丐一吃雞小和尚就唸經,念得老乞丐頭疼得很,於是向小和尚求饒,說若想要他不吃雞也行,但是小和尚必須得為他化一百兩銀子,這樣他才能取消對胖女人的承諾,並信誓旦旦說把銀兩給了胖女人後,一定也勸胖女人今後不再吃雞。
“這本也是老乞丐故意叼難小和尚才說出的話,冇想到小和尚當著眾人的麵和他擊掌立誓,一定要為老乞丐化上一百兩銀子。於是他就領著老乞丐來到朋來客棧門口,夜以繼日地守在門外,把化來的銅板一枚不少地都給了老乞丐。如是這樣,一坐就是三個多月。
“小和尚每日都是啃幾個冷硬的饅頭而已,而那老乞丐則每日都坐享其成,有錢可賺,並一日不誤地照吃雞骨頭。
“朋來客棧是入住客人最多的一家酒店,雖然每日人來人往,但見小和尚把錢都給了老乞丐,便不多給他,每次隻給他一兩個銅板。就這樣,三個多月了,小和尚還是冇有湊夠那一百兩銀子。”
小夥計一口氣說完,令蕭飛逸幾人也稱奇不已,水妙蘭則更是童心大起,說一定要幫小和尚湊齊一百兩銀子。
第二天一早,水妙蘭就來到了朋來客棧的門外。老乞丐不在,小和尚卻在,正端坐於地上,閉目養神呢。
水妙蘭輕聲叫道:“小師父,小師父……”
小和尚聽見有人呼喚,立即睜開雙眼,見是昨夜給他銀兩的水妙蘭,立即起身施禮道:“多謝女施主昨日饋贈之恩。”
水妙蘭笑了笑道:“小師父,您不要客氣,我也聽說了你此舉的目的,真是大為欽佩,冇想到小師父您竟有如此的仁慈心腸,我輩中人真是望塵莫及。”
小和尚單手抬起立於胸前,道:“哪裡,哪裡。女施主昨夜饋贈之舉,豈不也證明瞭您是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之人?心中有善即有佛,出家修行與在紅塵中修行,修的都是心。”
水妙蘭問道:“小師父,您還差多少銀兩才能湊足百兩之數?”
小和尚答道:“不多不少,隻差一兩。”
水妙蘭道:“好!我再為您填上一兩,讓您湊全這百兩,但我可要看您如何地使那胖女人再也不吃雞!”
小和尚聞聽此言,愣了一下,但仍然說道:“多謝女施主再次援手之恩,若湊足了這百兩之數,我定會與那丐神仙儘全力勸說那位女施主彆再吃雞。”
水妙蘭妙目一轉,問道:“小師父,天下那麼多人都在以葷為食,你能管得了那麼多嗎?”
小和尚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道:“不能!”
停了一下,隨即又說道:“我雖不能儘管天下這樣的事,但是力所能及的,我還是會毫不猶豫鍥而不捨地去做的。
“我佛慈悲,不喜歡眾人殺生,因為每種動物都有性命,都有情感,殺死它們和我們人類被殺無甚兩樣,所以我儘力地去拯救它們。
“我知道,以我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挽救所有生命的,但我去做一些很有影響的事,定會叫眾人也受到感化。
“這樣,他們也許不能完全放棄殺生的念頭,但至少他們會少殺生的,這就足矣!”
水妙蘭對小和尚的話大為讚賞,於是向他問道:“敢問小師父法號?”
小和尚答道:“有勞施主過問了,貧僧法號靜癡。”
天、空、悟、慧、靜是少林寺用來區分輩分的,天字輩輩分最高,當今少室山掌門就是天字輩的天龍大師,而靜字輩則是輩分最低的,靜癡小和尚無疑是少林寺中最普通的僧人了。
水妙蘭冇想到小和尚竟會叫靜癡,於是笑道:“看來世人叫你癡僧不無道理,原來你的法號中真有一個癡字。”
靜癡說道:“正是。”
這一天,城中傳遍了一個訊息,那就是癡和尚與九世乞丐要勸胖女人不要吃雞。
城中好事者聞風而動,一起向胖女人的府邸“肥妃府”奔去。
胖女人以“唐肥”為美,曾揚言要嫁給皇族,所以其府邸被城中好事者笑稱為“肥妃府”。
蕭飛逸幾人在水妙蘭的鼓動下,也一起來到了其府外。
胖女人靠祖宗的陰德,蓋了一座巨大的府邸,並以其綽號“肥妃”為傲,一度沾沾自喜,並曾讓下人私下大力宣傳其府名就叫“肥妃府”。
不過,也是怕犯了皇家忌諱,不敢明目張膽地把“肥妃”二字刻在門匾之上,怕落個抄家滅門之禍。
隻要不被抓住什麼把柄,“肥妃”二字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無他,因為她本名就叫唐肥肥。如果有人來查,肥妃隨時可以變成肥肥,畢竟她的名字的確在官家裡登記造冊過的。
不過,這種事,官府也懶得管,除非吃飽了撐的冇事做想去撈點油水。
城中人雲集而來,樂壞了胖女人,彷彿今日就是她拋繡球招親的日子。她早就命人在府門外搭建了一座高棚,為的就是想讓城中男子一睹她肥妃的精彩。
肥妃出場了,她今日可真叫驚豔無比!
她的身上穿了一件用兩匹布才做成的血紅色的長裙,長裙後襬長約十五丈,是被十個女仆托出來的。而她的裙底,更是花褶千萬。
今日肥妃的臉上遍抹胭脂,十裡飄香,完全可以稻花香裡說豐年了,就差蛙聲一片。
據說城中賣胭脂的店鋪已被洗劫一空,全被買進了肥妃府。
更有傳聞,肥妃的那張巨臉上的胭脂根本就不是擦上去的,而是專門找了城中瓦匠工用鏟子抹上去的,打了三遍底,又粉刷了半天才最後完工。有瓦工暗傳,給肥妃化妝,比給佛像貼金、鎦金、描金的工作還要難乾。
肥妃一站到那高大的看台上,看台立刻發出了不忍耳聞的吱吱慘叫聲。
肥妃扭著肥腰,擺了幾個超級姿勢,頓時引得台下無數輕狂弟子大聲叫好。
見台下如此火爆地響應,肥妃頓時媚眼亂拋,同時搔首弄姿,做出一些嫵媚至極的動作。
隨著她的舞臂踢腿,她身上的脂粉像下霧一樣地向台下散去。
水妙蘭已樂得直不起腰,就連多日來愁眉不展的歐陽飛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歐陽飛雨笑了,蕭飛逸、吳命刀與冷凡,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冷凡還把幾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都笑得飛了出去。
癡和尚與九世乞丐來了,眾人立即停止了喧鬨,自動地讓出了一條路。
癡僧與九世乞丐登上了看台。
來到看台上,小和尚就坐下了,閉上眼睛,敲起木魚,頌起佛經。老乞丐則畢恭畢敬地把兌換好的一百兩銀錠送到了胖女人手裡。
胖女人把銀子交給仆人後,怪眼一翻,向九世乞丐說道:“兩年前我們打賭,可冇說你付了一百兩銀子後,我就不吃雞了。要知道,我這麼貴重的身體,全是靠吃雞將養的。”
她的肥軀是夠“貴重”的。
聽她說完,台下眾人鬨堂大笑。
肥妃可不管這些,趁機又向台下眾人弄出了幾個風華絕代的姿勢。
這下,台下眾人像是開了鍋的熱水一樣沸騰了起來。
肥妃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立即眉開眼笑起來,同時也冇忘記做了幾個害羞的姿勢。
如此一來,台下幾個老人的牙齒可就不保了,全都笑掉了。
九世乞丐很為難,讓他勸說胖女人不吃雞,這不勢比登天嗎?於是一邊搔著頭皮,一邊唯唯諾諾地說道:“是,是,的確是的。當年我們是未曾提過這樣的條件。”之後狠狠地拽了拽頭髮,又說道:“不過,我既然答應了小和尚,要勸你不再吃雞了,當然得勸一勸你了!”
胖女人聽老乞丐這麼一說,頓時笑了個肥肢亂顫,胭脂亂落,之後說道:“今日要是有一個俊美小生向我求婚,我倒還可以考慮幾天答應了他。但是今日是你老乞丐勸我彆再吃雞,我可萬萬不敢答應,我怕我口頭上答應了,我那貴重的身體可不答應!”
九世乞丐撓了撓腦袋,向肥妃問道:“那我該怎麼辦呢?”
肥妃又笑了個春光燦爛,之後一指自己的鼻子說道:“你問我,我又去問誰呢?吃小雞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不吃它,我會死掉的!如果我死了,那可就是咱們城中最大的損失了!”
肥妃如果不吃雞真能餓死的話,那可真是城中最大的損失了,因為再也找不出像她那麼肥大的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