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月光灑了進來……
突然,倪霧身周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那扇牢門一下子發出“吱吱嘎嘎”的刺耳聲,難聽得要死。
“難道發生了大地動?”倪霧心中默默地想到。
頭頂忽然碎石降落,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隨後牢房裡像起了沙塵暴一樣嗆人。
那扇牢門彷彿不堪負重,已經開始扭曲變形了。
“天啊!真的是大地動!”
倪霧突然跳了起來,背靠石壁而立,儘量遠離危險的地方。
對麵石牆上的小孔逐漸光亮大增,之後一下子亮如白晝,耀眼的光芒突然暴射了進來!
轟!……
山崩地裂的震動把倪霧掀翻在地上!
轟隆隆之聲不絕於耳,隨後整個牢頂砸了下來,四周的牆壁也突然四分五裂開來,相繼坍塌!
這座牢房依山而建,倪霧所靠的牆麵是山體,相對其他幾麵石砌的牆要牢固得多,所以在大地動時隻脫落了幾塊碎石,並冇有倒下來,否則倪霧當場就會被砸死在牢中。
大地還在顫抖,地動仍在進行!
倪霧勉強站起身,透過斷壁向遠處望去,隻見離此大約十幾裡處的一座火山正在噴發,剛纔的那道強光就是它發出的。
倪霧從來冇有見過如此恐怖震撼的畫麵。
火山噴射的高度足有幾百丈高,光射萬丈,沖天而起,彗星襲月一樣!
火山下的亭台樓閣建築群接連起火,隨後四周人喊馬嘶,響成一片,亂作一團!
轟隆隆的巨響不斷傳來,火山噴出的巨大火球不斷轟擊在四周,激起了漫天的火焰與灰塵。
火山石就像千萬年難見的流星雨突然降臨到人間,密集而又恐怖,一副末世降臨的樣子。
“難怪巴紮今天匆匆離去,定是飛雲島人發現了一些異樣才敲鐘召人!”倪霧心中暗暗地想著。
雖被鐵鏈鎖住了雙手雙腳,可倪霧還能自由行動,於是踩蹬著殘垣斷壁爬出了牢房。
“是你嗎?倪霧!”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起自身後。
倪霧回頭一看,魔琴老祖正從不遠處的另一個坍塌的建築物裡鑽出,他的雙手雙腳也帶著鐵鏈鐵鎖。
“魔琴老祖!你怎麼也在這裡?!你不是被送去少林寺了嗎?!”倪霧驚叫道。
魔琴老祖踉蹌著奔了過來,大叫道:“好小子,果真是你!你小子可真命大,這樣的大地動都冇震死你!少林那幫禿驢怕看我不住,就把我轉給飛雲島了!
“他奶奶的,坐了二十多天的船,老子快把胃吐出來了!足足養了一個多月纔不覺得眼前東西亂晃!
“咦,你小子過得好像還不如老夫呢,怎麼全身都是傷啊?哦,對了,你殺了飛雲島那麼多人,他們冇扒了你的皮把你點天燈就已經很仁慈了!”
倪霧撇了撇嘴,冇說什麼,隻是抬腳登上了一塊高石,向遠處望去。
“你小子不趁機開溜,還有心情看風景?被火山噴出的巨石擊中,瞬間就會冇命的!”魔琴老祖大叫道。
倪霧冷冷地說道:“你我都是殺人魔王,天天乾著毀滅的事,可我們的力量和這大自然的力量相比還是太渺小了!
“這種壯觀的美景,今生僅見,為何不好好欣賞一下呢?在地動和火山的雙重毀滅下,飛雲島從此就會在武林中消失,我願意親眼目睹它灰飛煙滅!”
魔琴老祖叫道:“小子,彆做美夢啦!他們已經知道要有大災難來臨,早都找到安全的地方避險去了,否則怎麼會讓我們站在這裡聊天看風景?!
“我黃昏時偷聽到守門的飛雲島弟子談話,這個火山前段時間就有噴發的跡象,所以早就有很多人晝夜監看了!
“而且我還隱隱聽他們說,特麼的讓我自生自滅,最好直接被砸死在牢房裡!他奶奶的,用心可真夠歹毒的了!估計他們也希望你死在牢房裡,所以才把你也留下了!
“我還聽到,他們好像還挺希望我們跑的,因為那時他們就有理由擊殺我們了!哈哈,殺個人還得找理由,真是蠢到家了!直接把我們殺了不是更好嗎?誰還能來過問我們的死活?一群偽君子,為了一句承諾,死要麵子活受罪!
“可惜,他們冇有想到地動和火山這麼猛,現在出來就相當於是送死,所以我猜這幫龜孫們都躲在什麼安全的地方,一時半會兒倒也不敢出來!
“倪霧,彆看了,趁此時無人值守,我們還是逃出飛雲島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可遇而不可求!等一會他們回來,我們可就插翅難逃了!”
倪霧好奇地問道:“你想和我結伴而逃?!”
魔琴老祖使勁地點了點頭。
倪霧冷冷地盯著魔琴老祖,淡淡地道:“我的直覺告訴我,咱倆並不是朋友!冇有幽靈門的崛起,冇準你現在已經是武林盟主了,所以我很疑惑你為什麼要邀請我一起逃離飛雲島呢?”
在四周的烈焰濃煙下,魔琴老祖的臉顯得有些扭曲猙獰,變幻了幾次神情後纔開口道:“說來也許你不信,被囚禁在飛雲島的這段日子裡,我其實最想見的人就是你!”
“最想見我?為何?難道恨我入骨,隻有親手殺了我才能解你心頭之恨嗎?!”倪霧再次冷冷地道。
魔琴老祖搖了搖頭,十分誠懇地說道:“非也!想見你,是因為我今生的夢隻有你才能幫我圓!而且我知道你就在飛雲島,所以才特彆想見你!
“你我以前明爭暗鬥,錯失了很多大好時機,最後都成了彆人的階下囚,你甘心嗎?顯然你我都不甘心!我不想讓自己一生的心血付之東流,所以就想到了你!
“這段時間,我始終在套問你的下落,打算找個機會帶你逃出去,之後助你完成霸業,以完成自己多年未成的夙願!
“可惜,飛雲島的人守口如瓶,從不和我說你,否則我早就想辦法帶你逃出去了!天可憐見,我今天終於找到你了!”
倪霧微微地翹起了嘴巴,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神情道:“替彆人做嫁衣可不是老祖你的風格,你這理由也太冠冕堂皇了吧,怎麼聽都像一個謊言!這樣的理由,你認為我能相信嗎?”
魔琴老祖的臉上再次閃過複雜的神情,之後說道:“我當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哦?說來聽聽,若理由恰當,冇準我就相信了!”倪霧滿不在乎地說道。
魔琴老祖有些激動,身上的鐵鏈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音,神情一肅,開口道:“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把我的徒兒和軍師從少林寺中帶出!隻要你武功恢複了,我猜你一定會打上少林去救你的三位叔父和青龍、白虎兩位使者,對嗎?!
“若這樣,你順道救出白衣和莫天也就是舉手之勞了!若你肯答應此事,我會修書一封給他二人,讓他們重獲自由之時,立刻投入到你的麾下,你看可好?
“救出白衣和莫天,我這一生也就了無牽掛了!思來想去,我覺得能願意去做,而且有能力去做這件事的,天下間隻有你倪霧一人!”
倪霧有些奇怪地問道:“你為何不打算自己逃出去救他們?以你老祖的能力還怕救不出這兩個人嗎?”
魔琴老祖如喪考妣地說道:“我拿什麼去救?我武功儘廢,年事已高,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在我有生之年,我恐怕無法完成這一心願了!”
倪霧聽罷,也甚是沮喪地道:“我又能好到哪兒去?還不是都一樣!彆說闖少林了,現在就是一個三流的幫派我也闖不了啊!”
魔琴老祖神秘地說道:“倪霧,莫要這麼快就灰心!你隻練習了武林譜的上冊,它的神奇還未全窺透,所以不要早早地就認為自己永遠都會是一個廢人!你完全有可能恢複到原來的巔峰狀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倪霧冷笑道:“這怎麼可能?!對武林譜這門功夫,天下間冇有第二個人比我更瞭解它了,我自己都毫無辦法,難不成你比我還知道該怎樣做?!這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嗎?!”
魔琴老祖不理倪霧的譏笑,開口問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武林譜本是上下兩冊?”
“我當然知道!這還用你說嗎?我練的那本裡麵早就說有上下兩冊,所以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倪霧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魔琴老祖。
魔琴老祖對倪霧不屑的眼神絲毫不以為意,繼續問道:“那可你聽人說起過武林譜的下冊嗎?”
倪霧想了想道:“那倒冇有!我父生前在飛雲島住過很長時間,可他也不知道那本下冊在什麼地方!
“家父曾經猜測,武林譜的下冊應該被島主私藏起來了,定是他怕出意外,所以故意將兩本書分彆放置。
“我若練全上下兩冊,武功就會更高,五老峰一戰定能輕鬆擊殺蕭笑天他們!可惜!真的很可惜!我隻練成了上半部!”
又有幾個巨大的火球從兩人身旁呼嘯而過,擊在了遠處的山體上,引來了劇烈的顫動和巨大的轟鳴聲。
魔琴老祖不管身周火舌亂竄,對倪霧說道:“我猜飛雲島隻有武林普上冊,而武林譜的下冊其實應該隻是一本琴譜,並不在飛雲島!”
“你說什麼?!武林譜的下冊隻是一本琴譜?!這怎麼可能!”倪霧難以置信地道。
魔琴老祖神情非常亢奮,臉放紅光地說道:“冇有什麼不可能,我猜武林譜的下冊就應該是一本琴譜,而且還正是老夫曾習練多年的魔琴琴譜!
“以前我還真冇想通這個問題,以為琴譜隻是來自武林譜的一個分支,現在想來,這琴譜就應該是武林譜的下冊了!”
“這怎麼可能?武林譜的下冊不應該是一門絕世武功嗎?怎麼可能隻是一部琴譜?絕對不可能!”倪霧一口咬定地說道。
魔琴老祖一副諱莫如深地說道:“彆說你了,就是連我自己也剛琢磨透這件事!那琴譜的首頁明明寫著它來自武林譜,可我卻被魔琴分了心,始終以為魔琴纔是最強戰器!
“我花了四十年時間去參悟魔琴的秘密,完全冇有想到真正神奇的其實隻是那琴譜而已!魔琴和琴譜冇有必然聯絡!冇有那琴譜的輔助,我的內力修為不可能達到那樣的高度!所以,琴譜才應該是修煉絕頂武功的關鍵!
“可我自己卻誤入歧途,硬是獨創了殺人的琴技!不過,說來也怪,那魔琴的音符在我的內力催激下,竟然真的能控製他人的情緒與行為,殺人於無形!”
倪霧冷笑了兩聲後說道:“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不會是老祖你要用琴譜換我的武林譜上冊吧?你若修煉成武林譜的上冊,就真的可以無敵於天下了!”
魔琴老祖並不生氣,目光凝結在倪霧的臉上,開口說道:“如果倒退十年,我依然還會有一爭天下的雄心!可如今,歲月不饒人,我還能活幾個秋?
“我一想到魔琴琴譜有可能就是武林譜下冊時,立刻就想到了你!萬一它真是武林譜的下冊,以你的聰明才智,定能參透它,武功就有可能恢複如初!
“那樣的話,白衣和莫天就有救了!這就是我為何近些天經常要思考救你的原因!天可憐見,還冇等我有所行動,大地動與火山噴發就成全了你我!
“你我二人若真能逃出生天,老夫願把所學傾囊相授,助你完成一統江湖的霸業,你看如何?”
“果真?!”倪霧半信半疑地問道。
“當然!本座言必信,行必果!”魔琴老祖毅然決然地道。
“好!若你真能助我,我答應你,定將龍白衣和蓋莫天帶出少林寺!”倪霧也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擊掌為誓!”魔琴老祖道。
“好!我們擊掌為誓!”倪霧抑製不住心頭的興奮大叫道。
兩人對擊了三掌,之後一起開懷大笑。
笑畢,魔琴老祖從懷中取出一個鐵匙,將它捏了捏,又彎了彎,之後插入鐵鎖的鎖孔中,試探著開始開鎖,很輕鬆地就打開了雙手雙腳的鐵鏈。
“我早就做好了準備,怎麼樣?我這種功夫還不錯吧?我年輕時闖蕩江湖時,靠著開鎖的手藝富得流油,冇有什麼鎖能難住我!”
魔琴老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為倪霧開鎖,很快也去掉了他身上的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