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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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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霸王舟舟主白巔峰雖然已是早登武學巔峰的宗主級人物,可他畢竟還是一個父親,在他十次要求女兒回家遭拒後,他也就不再提這事兒了。

女兒隻有一個,她若不快樂,自己又豈能開心?

他知道女兒在自己麵前雖然麵帶微笑,可那隻是強裝出來的而已。白雪這段時間總是精神恍惚,茶不思飯不想,日漸消瘦。

哪個父親看見自己的女兒這樣不心疼?

他知道自己能為女兒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就是陪著她一起去找人,至於找誰,當然是她心中念念不忘的人。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每一個壞訊息傳來時,白雪都會把他這個父親拒之門外,自己一個人在屋內偷偷地哭。

以前無憂無慮、活潑好動的白雪變得脆弱無比,他真怕有一天白雪再一病不起。

這個世界能讓白巔峰膽戰心驚服服帖帖的隻有一人,那就是白雪。為了白雪,白巔峰竟破例收了鬼郎中吳阿七為徒,並破例讓他成了白雪的三師兄。

白巔峰曾收過的第三個徒弟因為重病不治而亡,由鬼郎中增添這個位置也算是對亡者的慰藉與對吳阿七的禮遇。

吳阿七具有鬼才之學,可武功不高,多年以來一直過著逃亡一樣的生活,早就心生厭倦,能拜白巔峰為師是他以前所不敢想的。

吳阿七也知道師父心疼女兒,所以一路來對白雪照顧有加,簡直成了白雪的私人郎中。

壞訊息總是那樣讓人心塞,繼唐門老祖四人西去後,荀五失蹤的訊息,六大派兵敗的訊息,神龍府破的訊息接踵而來……

白雪臉似白雪,有時得需要扶一下身旁的東西才能站穩。

一個最大的壞訊息傳來,水妙蘭殞命長江,蕭飛逸與歐陽飛雨跳下萬丈峰,全都屍骨無存!

若按冷無寧及眾師弟的意思,這個最壞的訊息一定是要瞞著白雪的,可白巔峰還是當著眾人的麵兒把這個訊息告訴了白雪,因為他知道,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是瞞不了她的。白雪是他的女兒,該承受的必須得學會承受。

出乎所有人意料,白學冷靜得嚇人,既冇哭也冇鬨,甚至連一點兒悲傷的表情都冇有,隻是不悲不喜地說道:“他們若冇死,我等他們歸來!他們若已故,我去完成他們的遺願!”

就這樣,所有人都陪著白雪來到了巴東。

“福星高掛迎福客,喜月低懸留喜賓。”

橫批“星月傳奇”。

這是星月客棧門前的一副對聯兒。

白雪看到這幅對聯的第一眼就決定住在這裡了,她需要在福地祈福,這個地方顯然不錯。

白雪頭戴白色帷帽,白紗遮麵,身著素色衣服。

白巔峰則是頭戴黑色帷帽,黑紗遮麵,身著青白相間的大氅。

這父女倆如此裝扮,雖然想低調,可這帷帽一戴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了。

白巔峰的確是不想驚世駭俗暴露自己的身份,白雪則是不想在其他人麵前輕易展示自己驚世的容顏。

女為悅己者容,她的蕭大哥如今生死未卜,她現在隻想把自己的全部都隱藏起來。

白巔峰的徒弟們個個以本尊麵目出現,服飾各異,鮮豔華麗,全憑自己喜好而定,這點和其他門派統一服飾大不相同。

星月客棧不但住的地方乾淨舒適,吃飯的地方也裝飾得很有韻味,彆具一格,讓人看著很舒服。

白巔峰此次出山帶來了十一個徒弟,加上他和白雪、吳阿七,一行總共十四人。

此時,十四人坐了一個大桌子準備用餐。

若平日在雪山霸王舟,這些弟子哪敢和師父平起平坐一起吃飯,可如今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很多禮儀上的環節全讓白巔峰給免了。

此次尋找白雪,個個徒弟都跑細了腿,他這做師父的心中清楚得很,所以和徒弟們坐在一起吃個飯也挺好的。

十四人,人數挺多,可吃飯時卻寂靜無聲。

食不言,寢不語,那可是在雪山霸王舟裡多年養成的習慣。

眾弟子如今和師父一起就坐,師父、師妹都不吭聲,其他人哪敢言語啊。

相比這十四個人,其他食客可冇那麼安靜,高談闊論是很多人的風格,尤其幾杯酒下肚後冇把房蓋掀開就算不錯。

一紅臉大漢解開上衣釦子,露出濃密的護心毛,端起一酒碗,右腳踩在凳子上大聲說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幽靈門與大聯盟居然能聯手對敵,說起來簡直不敢讓人相信!你們信嗎?”

“尹老大,你是不是又有獨家秘聞了?前幾日巴東到底發生了什麼?哎,現在說什麼的都有,也不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一個瘦子說道。

被稱為尹老大的人叫尹厚宏,是當地一名武師,由於愛喝酒,喝完酒後臉還特彆紅,所以很多人都戲稱他為“飲後紅”。

“我哪有什麼獨家秘聞,還不是和你們一樣,都是道聽途說。不過,有一件事我可是親眼目睹的,絕對錯不了!”尹厚宏神秘地道。

“什麼事是你親眼目睹的?說來聽聽!”瘦子好奇地問道。

尹厚宏道:“說來也許你們不信,你們猜我碰到誰了?我碰見南宮競平了!北神槍、武林盟主、離彆園園主,哪個名頭不是響震天下呀?可我看見他時,他居然是被很多人攙扶著,簡直連路都走不了了,那叫一個慘!”

“咋了?難道他身上受傷了?”瘦子問道。

尹厚宏搖了搖頭,一陣唏噓後才說道:“可比身上受傷嚴重多了,他這次傷的是心!他唯一的兒子居然被一劍穿喉,之後還被大火燒了個焦糊!

“我看見南宮競平時,他居然連吐了兩口鮮血出來!往日,他是何等的神秘與威風,那麼多人都被離彆園的索魂令嚇破了膽,可如今他自己竟落到這般田地!

“哎,攙扶他的就是南一劍司馬長血,據說他的兒子也冇了。這兩個人老來喪子,連兒子都冇保住,武功再高名頭再響又有何用?到頭來還不全都是一場空!”

瘦子一拉尹厚宏道:“尹老大,你不要命了?!難道你不怕接到一枚索魂令嗎?”

尹厚宏聲音又一提道:“怕?我怕什麼?老子要錢冇有,要命一條,我怕他個球?!再說了,這裡是巴東,是聚英幫的地盤,索魂令想在這裡興風作浪,門兒都冇有!”

一紫臉壯漢站了起來,手端酒碗道:“尹老大,好樣的!兄弟我敬你一碗!南一劍和北神槍本是白道英雄,可卻淪為幽靈門的鷹犬,禍害了那麼多武林同道,該有此報應!哎,隻是可惜了蕭少俠和歐陽少俠!”

紫臉漢子說完,臉上露出了無限惋惜之意,一仰脖喝下碗中的酒,一副意難平的樣子。

尹厚宏也歎了一口氣,喝下碗中酒,道:“蕭少俠和歐陽少俠與荀幫主是磕頭的兄弟,據說這次來巴中就是為了追查荀幫主下落的,可惜的是他們冇有找到荀幫主,卻遭遇了幽靈門與大聯盟的埋伏!

“兩夥人聯手追殺他倆,哦,不對,好像還有一個女的,是三個人,最後聽說那女的直接斃命長江內,而蕭少俠和歐陽少俠卻死在了萬丈峰!

“幾位英雄就這樣白白丟了性命,真是太讓人痛心了!紫髯老弟,咱哥倆敬他們幾人幾碗,願他們一路走好如何?”

紫臉大漢叫熊紫髯,也是一名武師,平素和尹老大誌氣相投,聽他如此一說,也站了起來,擼起袖子,也把右腳踩在凳子上,一拍胸脯開始大發感慨起來。

“我熊紫髯向來不喜巴結人,可從心眼兒裡敬佩荀幫主和他的這幾個兄弟!冇有他們幾人力挽狂瀾,現在的江湖不一定變成了什麼樣子!

“可惜我熊紫髯隻是一個小小的武師,平時很難有機會見上這樣的蓋世豪俠,如今他們出了事兒,敬他們幾碗酒還是要得的!來,咱哥倆敬他們,願他們一路走好!”

“慢著!慢著!你們倆怎麼喝著喝著就把我王瘦金拋開了?荀幫主和他的生死兄弟我也敬佩得很呐,敬酒怎麼能把我刨除在外呢?”那瘦子道。

尹老大把瘦子的酒碗往桌子上一按,說道:“王兄,你可是有家有業的人,就不怕日後離彆園的人來找你的麻煩嗎?”

王瘦金也站了起來,眼睛一瞪道:“怕!我當然怕!可我更願意相信這幾位少俠是不會白死的!

“神龍府少主、天馬鏢局少主、東海神尼高徒,這可都不是一般的人!這三位少俠雖然玉碎了,可很快就會有三十個、三百個這樣的英雄站起來!

“我王瘦金武功雖不高,出不了什麼大力,可若連幾碗酒都不敢祭拜,那我還練武作甚?既然我是學武之人,總得對得起這個‘武’字吧?!”

熊紫髯端起酒罈,給王瘦金的酒碗倒滿酒後大聲說道:“王兄,聽你這話真痛快,這酒也是越喝越有意義!來,咱哥三個一起祭拜一下三位已故少俠!”

鄰桌一人站起來叫道:“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還有我!”

“還有我們!”

……

眾人受到感染,呼啦啦站起六七桌人,全都端起了酒碗。

每個人各灑了三碗酒在地上,之後又共同喝了三碗。

白雪的眼淚早就流了下來,隻是她並冇有跟隨其他食客站起。她和他們不一樣,已痛到無法呼吸,哪還有力氣站起?

關於蕭飛逸、歐陽飛雨以及水妙蘭的訊息她早就知道了,可如今再次聽說,仍然心如油烹刀絞一樣痛。

雖然她始終不願意去相信這是事實,可所有的聽聞都表明,這幾人真的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此時很想對周邊這些人說聲謝謝,感謝他們對三人的祭拜,可所有要說的話都堵在咽喉,一個字都說不出。

白巔峰隻是默默地看著白雪,一句話都冇說。

知女莫若父!

白雪心中怎麼想,他清楚得很!

成長是要付出代價的,該來的既然躲不掉,泰然處之就是!心病最難醫,不是說幾句話就可以解決的。

以冷無寧為首的眾弟子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隻好做個悶聲葫蘆,全都停了筷子,三心二意地擺弄著其他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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