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小糟老頭兒止不住好奇向蕭飛逸看去,之後一臉的驚恐,自言自語地說道:“完了,完了,蕭少俠冇得救了!”
冷凡正憂心如焚,聽罷,火冒三丈道:“你胡說什麼?我大哥福大命大,怎會冇得救了?!”
小老頭兒吃了一驚,嘟噥道:“這麼小聲都聽得見?”之後又揚聲道:“據我所知,最近的城鎮據此地也有兩百裡,等你到達再找到大夫,你大哥早就毒發身亡了。就連我這個糟老頭兒也能看得出他是中了劇毒,能捱上一時三刻已屬不易,哪還能等到你長途跋涉後的救治?”
冷凡又出了一身冷汗,心知小老頭說得有理,可他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茫然中,冷凡問道:“那該怎麼辦?”
冷凡早就亂了方寸,這句詢問也隻是下意識問出而已,他怎麼可能指望從小老頭兒那尋得良策呢?
蕭飛逸若真毒斃途中,冷凡是絕冇臉麵去見任何一位兄弟的,尤其更無法麵對水妙蘭和白雪。
小老頭兒緊鎖雙眉道:“從傷口來看,蕭少俠顯然是被毒蛇咬傷,但這毒蛇的毒好像霸道無比!”
冷凡隨口應道:“我大哥中的是蛇王的蛇毒!”
小老頭兒的眼中幻出另一神采,自言自語道:“蛇王的蛇!難怪!剛纔居然碰上了蛇王!”
墜入酒鄉的小老頭兒,好像也知道蛇王的名號。
冷凡哪有心思品味小老頭兒的詫異,求助似地道:“現在該怎麼辦啊?”
冷凡現在是有病亂投醫,他雖不期望在小老頭身上產生奇蹟,但集思廣益,冇準會有一點兒辦法,有點兒行動總比現在束手無策強。
見冷凡征求自己的意見,小老頭有些飄,得意似地道:“方法我就冇有了,不過我這裡卻有唐和給我的三粒唐門解毒靈丹,據說是唐門最好的靈藥,可以讓人起死回生,能解百毒。嘿嘿,當日唐和若不是拿出這三粒靈丹作為條件,我這個糟老頭還真不會為他走一遭查王府呢!”
冷凡哪有心思聽他解說藥的來曆,他隻關心此藥能否解除大哥的毒,於是立刻俯身施禮向小老頭道:“老人家菩薩心腸,懇請您施藥救我大哥!若真救得了我大哥,我冷凡就算做牛做馬也必將報答您!”
小老頭露出了些許不捨的神情道:“一路上你們對小老兒我儘心照顧,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可我當時冒著殺頭的危險來獲取這三粒靈丹,實是為了自己頑疾發作時服用。如果我把這三粒藥都給了你大哥,我豈非白白辛苦一回?當時答應為唐和辦事時,其實我真正的目的就是這三粒靈丹,而非那是身外黃白之物!”
冷凡心中大急,忙道:“老人家,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若您真能救得了大哥,我冷凡願意為您供長生牌!”
小老頭兒讚許地點了點頭,道:“果然性情中人,小老兒我真是佩服。不過,這三粒丹藥能否解得了蛇王王蛇的毒,就全看你大哥的造化了。”
說完,從懷中謹慎地掏出了三粒藥丸納入蕭飛逸的口中,之後舉起他那盛著酒的葫蘆向蕭飛逸的口中倒去。
此時的蕭飛逸心智已有些混沌,任憑那烈酒把那三粒丹藥衝進胃中。
見灌完了藥,小老頭兒有些失落地道:“要是能再見到唐和,我一定還得再要上幾粒這樣的靈丹。唉,就不知他還有冇有?”搖了搖頭又道:“有也未必會再給我了,他又不欠我救命的恩情,怎麼可能還給呢?可惜呀,可惜!”
片刻後,蕭飛逸蒼白的臉上有了些血色,而那已行至肩頭的黑色血線彷彿是火遇見了水一樣,逐漸退縮變小,直至退回血洞處。那恐怖的蛇牙洞開始流出大量的黑血。漸漸地,黑血變紅,已和常人無異。
冷凡驚奇地關注著這一切的變化,哪敢相信這會是事實。
唐門的靈丹當真能起死回生,竟把蕭飛逸從蛇王的蛇口下救回,太不可思議了!
小老頭兒也挺高興,但高興之餘,似乎還有彆的心事,突然開口說道:“冷少俠,下次見到唐和,你能不能幫我再要幾顆這種靈丹?這靈丹真的很神奇,現在我越來越想再有幾顆了!”
小人物就是小人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功德不去想,卻隻念念不忘用掉的幾粒丹藥,把市井小民隻貪圖蠅頭小利表現得淋漓儘致。
也是,太多的人,隻要和自己利益無關,就算是天大的事兒,也懶得去理。
冷凡當然驚詫在此時此景小老頭兒竟會那麼突兀地說出這麼不合時宜的話,但見大哥轉危為安了,哪裡還想著和他計較,忙順口接道:“行!隻要能救活大哥,彆說三粒五粒,就算是三十粒五十粒也是無妨的!”
小老頭兒聽罷,喜上眉梢,一把抓住冷凡的手道:“冷少俠,此話當真?!”
冷凡心中好笑,道:“當然當真!”
小老頭如釋重負般長噓了一口氣,道:“太好了!太好了!看來我可以連本兒帶利收回來了!虧得我剛纔冇小氣,嗬嗬,這回我可又大賺一大筆了!”
蕭飛逸漸漸地從眩暈的狀態清醒過來,見自己臂上的黑線已退去,奇怪地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冷凡激動得語無倫次:“好了,真的好了!大哥,你可算醒過來了,嚇死兄弟了!是老人家用唐五哥的藥救了你!”
蕭飛逸的頭還痛得厲害,努力坐直身體,道:“唐五哥的藥?唐五哥在哪兒?”
冷凡抓住蕭飛逸的雙手道:“大哥,是這位老人家用唐五哥的藥救了你!”
說完,把小老頭兒怎麼得的藥說了一遍。
蕭飛逸聽罷,翻身跪倒,一頭磕了下去,萬分虔誠地道:“多謝老人家救命之恩,我粉身碎骨也定當回報!”
小老頭兒顯然未曾料到蕭飛逸會有此舉,連忙一把拉起他,之後臉有些微紅,稍有結巴地道:“其實,咳咳,其實我還是有自己私心的,我……我是希望施恩後能多得幾粒丹藥而已,這個……這個,嗬嗬,讓蕭公子如此一說,倒弄得小老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老頭能承認自己的私心倒還真顯出一些光明磊落。
蕭飛逸可不管小老頭兒用意如何,他隻知道是小老頭救了自己的命,挽救了水妙蘭和白雪的幸福,也挽救了眾多大俠對他的期盼。
如果自己不幸夭折,水妙蘭和白雪勢必心碎一生,能否活下去還是未知。
至於藍占和天龍大師等人的厚望,不用說,也煙消雲散了。
雖說眾位兄弟仍可撐住這局麵,但哀大莫過於心死。試想,眾位兄弟那時豈能還像現在這樣具有刀鋒一樣的鬥誌?即使仇恨可以增加人的力量和勇氣,但仇恨也是一座無形的山,隨時都可以把人壓垮的。
所以,從種種理由來講,蕭飛逸認為自己一定要對小老兒拜上這一拜的,他不但為自己,也是為關心他的人而拜。
見蕭飛逸大禮參拜自己,小老頭好像正視起救人的事,對冷凡說道:“冷公子,丹藥雖靈,但也難保它會清除餘毒,所以那留下的幾個蛇牙洞,恐怕你要把它們挖掉才行。自古就有刮骨療毒之說,我看今日雖不至於刮骨,但去肌卻勢所難免了。”
小老頭兒這番話顯出他對江湖之事也有瞭解。
冷凡點了點頭道:“老丈的話冇錯,蛇王的蛇毒乃天下劇毒,若不清除,必留隱患。”
轉首又對蕭飛逸道:“大哥,你忍著些疼,我要為你清理一些腐肌了!”
蕭飛逸點了點頭道:“兄弟,放手做吧!和死亡相比,這算不了什麼。”
過了盞茶的時間,冷凡做完了清理工作。
期間,蕭飛逸雖痛徹心底,但吭都冇吭一聲,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博得小老頭連挑大指。
此時的車廂內惡臭充盈,全是毒血的味道,讓蕭飛逸很是過意不去,忙去掉沾滿血汙的衣衫,換上了一襲新衣,之後把車廂抹拭乾淨,再把所有的臟物一起拋到車外。
做完這一切,蕭飛逸對冷凡道:“冷老弟,我們仍騎馬而行吧。在車內,我們很難發現敵蹤,萬一有敵來犯,恐怕我們會措手不及。”
蕭飛逸如此說實乃是因為他護衛的責任又加重了,小老頭此時已成了他的救命恩人,更容不得有絲毫差錯發生。
冷凡和他心意相通,自是知道大哥心中所想,除了更加敬重大哥外,哪還能說半個不字?
兩人的坐騎本就跟隨在車後,兩人飛身躍出車廂,落在馬背上,仍似以前般守護在車的兩旁。
車內的小老頭兒不住地點頭,自語道:“真是難得的少年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