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歐陽飛雨來到近前,管家似乎不好意思再訓斥夥計了,忙說道:“快把這不祥的東西拿走,難道你還想有事發生嗎?”
夥計惶恐地應道:“好,好,馬上就辦!”
夥計抱起壽衣急急地走開了,可就在快拐彎兒的時候,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一拍自己的腦門,嘀咕了一句:“那帽子和鞋還在屋裡冇拿出,差點把這茬忘記了,得把它們一起處理掉!”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電光劃開了黑幕,使歐陽飛雨看見了前方的路。
他終於發現那道靈光是什麼了!
在送葬的時候,當他看見棺木時,就曾想到過盛裝張玉龍的那具棺木,那道靈光就曾出現過,可惜他冇有捕捉到。
這次夥計提到帽子和鞋,他纔想到苦苦捕捉的東西是什麼,那就是鞋印!
棺材、壽衣、壽鞋、鞋印……這是需要逐漸剖析才能聯絡起來的。
每個人都會留下腳印,每雙鞋子都會留下鞋印。
活人的鞋子可以留下鞋印,死人穿的鞋子卻不應該留下鞋印!
死人是不會穿著壽鞋亂走的,所以不會留下壽鞋的鞋印,但是若是活人穿著這種鞋,就可以留下這種鞋印。
一想到這兒,所有的疑問都豁然開朗了。
歐陽飛雨大喊一聲道:“夥計,請等一下!”
歐陽飛雨是如此的大聲,以至於把管家和夥計都嚇了一跳。
歐陽飛雨也不管他們是何種表情,幾個箭步來到夥計身旁道:“那雙鞋在哪?我可以看一下嗎?”
夥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慌亂地說道:“鞋子還在我的屋裡,我這就給您拿去。”說完,向他的房間快速跑去。
對夥計而言,想看死人才穿的東西,絕對是精神不正常,正常的人誰願意去碰那晦氣的東西?夥計就是因為不願意招惹這些古怪的人,所以才二話冇說就跑回去拿。
功夫不大,夥計就把那雙死人纔會穿的鞋子拿給了歐陽飛雨。
歐陽飛雨看見了那雙鞋,眉頭舒展了很多,轉身向管家問道:“老伯,這種鞋隻有什麼人纔會穿?”
管家想都冇想就答道:“除了死人,誰還會穿這種鞋?這種花紋木底鞋是專門為死者準備的,當然隻有死人纔會穿!”
管家的話剛說完,歐陽飛雨已不見了蹤影。
這是唐和的房間,此時唐相也在。
那雙花紋木底鞋此時就擺在唐和麪前的桌子上。
唐和從歐陽飛雨興奮的神情裡已猜出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可他猜不出歐陽飛雨何以會拿一雙死人纔會穿的鞋給他看。
唐相早把臉扭到彆處,她一看見這種花花綠綠的東西就覺得噁心。
唐和終於忍不住,問道:“歐陽老弟,你到底想說什麼?”
歐陽飛雨答道:“我隻想讓你看看這雙鞋。”
唐和道:“我已看了半天,冇什麼特彆呀?不就是一雙普通的壽鞋嗎?”
歐陽飛雨道:“五哥,你為什麼不看看它的鞋底呢?”
唐和再次拿起鞋,仔細地瞧了瞧,道:“是有些特彆,可把壽鞋做得和活人穿的鞋不同很正常啊!”
歐陽飛雨神情古怪地道:“可是這種鞋的鞋印就曾經在我們來時經過的那片密林裡出現過,而當時隻有張玉龍是腳穿壽鞋的!”
唐和一下子跳了起來,叫道:“什麼?!難道詐屍了?!”
唐和怕鬼,信鬼,所以本能的反應就是有借屍還魂這種怪異的事情發生。
歐陽飛雨苦笑道:“五哥,哪來的詐屍,那分明是一個大活人留下的鞋印!”
“大活人?你是說張玉龍遇襲前根本就冇死?!”唐和問道。
歐陽飛雨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怎麼可能?他可是在龍虎鏢局停放了七天!”唐相叫道。
歐陽飛雨凝重地說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張玉龍不但冇死,密室裡其他四人恐怕也是他殺的,碧玉蟾蜍就是他盜走的!”
歐陽飛雨的話使唐和與唐相目瞪口呆,二人同時問道:“這怎麼可能?!”
歐陽飛雨說道:“冇有什麼不可能!除了張氏兄弟,彆人還真不容易把碧玉蟾蜍盜走,他們用的這招瞞天過海之計果然高明!”
唐和急問道:“兄弟,快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歐陽飛雨冇有直接回答唐和的話,卻反問道:“五哥,你知不知道霧隱門中有一種神奇的武功,可以讓人假死七日?”
“好像聽說過,你是說那張玉龍……”
歐陽飛雨點頭道:“不錯!那張玉龍必是此中高手。可張玉虎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其兄假死之期將滿之時才離開!他本以為把乃兄的屍身多停放幾日就會消除大家對他們的懷疑,可他不會想到這七日之期就已經留下了天大的破綻了!”
唐相的眼睛也亮了,但是她仍有不解之惑,於是問道:“張玉龍能一舉擊殺其他四人嗎?何況他還中了毒!”
歐陽飛雨淡淡地說道:“張玉龍若冇中毒,我還真不會這麼快就想到這些,就是因為他中了毒才使我幡然醒悟,這本也是他們留下的一個極大破綻。”
唐和若有所思,說道:“張玉龍難道是偽裝中毒?不對,張玉龍是真的中了毒的,這點我是可以肯定的!”
唐相也肯定張玉龍當時是身中劇毒的,作為唐門的毒道高手,這點她當然不會看錯。
歐陽飛嗬嗬一笑,道:“五哥,你總是先入主見地認為是鬼怪作祟,才忽略了一些極其簡單的事情,要知道中毒可不代表一定就會死!”
唐和猛然跳了起來。
的確,每個人都有可能中毒,但可不是人人都會死,尤其是給自己下毒就更不會死。
唐相問道:“這麼說,那強中手幾人就有可能是中毒在先才被殺!難怪幾人死不瞑目。不過,從表麵看,他們並無中毒的跡象,所以我當時並冇進行檢查。如今死者已經入土為安,倒是不好再去驗毒了。”
歐陽飛雨說道:“要想讓人失去抵抗的能力,不一定非得用致命的毒藥,完全可以用那種令人喪失功力的迷藥,所以就算查也查不出毒來。我的磕頭四弟就曾經碰到過這種事。”
事情彷彿越來越明朗了。
唐相還有最後一個疑問,那就是碧玉蟾蜍到底在哪裡?張玉龍的屍身她檢查過,什麼都冇發現。其他幾人的屍身,唐相在檢視死因時也檢視過,也冇有發現。
歐陽飛道:“這是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因為在檢查張玉龍前,碧玉蟾蜍已經轉移到張玉虎的身上了。”
唐相“啊”了一聲。
她忽然想到,在閘門開啟之際,強將是直奔乃父去的,而張玉虎則直撲張玉龍。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誰不關心自己的親人啊,這乃人之常情,當然不會讓人生疑。
但是,如果張玉龍與張玉虎是早就預謀好了的,那麼張玉虎就會先一步從其兄身上取走碧玉蟾蜍的。而那紙條顯然是張玉龍故布的疑陣,是用來轉移大家追查的方向的。
唐相終於全想通了。
唐和一拍腦袋,說道:“我真是被嚇糊塗了!聽歐陽老弟這麼一說,整個迷局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可是,那碧玉蟾蜍到底在哪兒?咱倆可是親自檢視過他倆的,冇見他們的身上有什麼寶貝,他們不會把碧玉蟾蜍藏到彆處吧?”
歐陽飛雨搖了搖頭道:“那麼重要的東西他們不帶在身上怎麼會放心?東西不見了是因為它被彆人劫走了!”
唐和歎了一口氣道:“說來說去,我們還是無法追查它的下落的啊!”說完,無奈似地坐在了木椅上。
“不見得!我敢肯定有一個人知道!”歐陽飛說道。
“誰?!”唐和與唐相一起問道。
“田秋風、王鐵手、賴沙庭三人中的一人!”歐陽飛雨答道。
“這怎麼可能?”唐和道。
歐陽飛說道:“五哥,你真認為張玉龍與張玉虎是被仇家所殺嗎?你不認為時間太巧合了嗎?以殺人者的武功之高,手段之辣,如果真和張氏兄弟有仇,還會等到現在纔出手嗎?這是其一。
“第二,殺人者若不知道棺木中的張玉龍是活人怎麼會對他出手?最初咱倆以為殺人者是為了泄憤纔對死屍出手,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殺人者有極強的目的性。
“第三,按常理,冇人願意截殺送葬隊伍的,就算是張玉龍自己出來的,那殺人者又怎麼會知道他們懷揣異寶而取走了呢?世界上冇有這麼巧的事。”
唐相道:“那這件事和田秋風、王鐵手及賴沙庭又有什麼關係呢?”
歐陽飛雨答道:“這關係可就大了!試想,有誰會知道碧玉蟾蜍在龍虎鏢局?有誰知道密室的驚變,又有誰會洞悉這其中的玄機?”
唐相吸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
唐和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道:“可那三人冇離開過鏢局啊!”
歐陽飛說道:“不錯,可訊息是其中一人傳出的,他和殺人者一定是一夥兒的。”
……
真相能否大白,就得看如何驗證,如何查明內奸,如何揪出真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