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飛雨走得辛苦,唐和做得更辛苦,因為這極耗內力,尤其他此時身受重傷。
漸漸地,唐和感覺到他身體內的毒開始向全身擴散了。
唐和不但受了內傷,還中了五毒神君的毒。他本來可以用自己的內力勉強壓住所中的劇毒,可此時他頻頻發功,便引得入侵的毒素又開始擴散發作了。
逐漸地,唐和慢了下來,最後終於停止了動作,頭一歪昏了過去。
歐陽飛雨感覺到了異樣便停住了腳步,當他看見唐和的臉上呈現了一片黑色的時候,就知道不妙了。
歐陽飛雨本已筋疲力儘,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內家真氣渡入到唐和的體內。受到氣息的牽引,唐和本能地把剩餘的真氣凝聚起來抗擊擴散的毒。
過了盞茶的時間後,唐和臉上的黑色淡了些。
唐和吐了一口惡氣,睜開雙眼說道:“飛雨老弟,彆浪費真氣了,侵入我體內的毒不是一時三刻能迫出體外的。我必須得慢慢恢複內力,才能將這可惡的毒素排除。”說完,唐和又吞了一粒解毒藥丸。
歐陽飛雨停止了輸功,道:“五哥,我的幾個兄弟都在前麵的小鎮,我們此時就去和他們彙合,之後一起去找唐相。你不是說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嗎?有我的那些兄弟們,我們一定會把你們安然送回唐門的。”
唐和點了點頭道:“好!”
離悅賓客棧還有一箭之地時,歐陽飛雨就知道又有事情發生了。
原來,悅賓客棧的四周燈球火把,亮子油鬆,亮如白晝,圍了好多人。
放下了唐和,歐陽飛雨悄悄地潛了過去,冇有發現蕭飛逸幾人,看到的隻有西廂房龍虎鏢局武師們的屍體。此時正有幾個衙門中人從西廂房裡把這些屍體一具一具地抬出。
旁邊幾人竊竊私語,一人道:“真他媽的邪門兒,龍虎鏢局的人怎麼會悄無聲息地被人弄死了呢?八成是那幾個神秘的年輕人乾的。我最初見到那幾個娃兒,就覺得他們特彆,你看,這不就出事兒了!他們一定是殺了人後潛逃了……”
歐陽飛雨嚇了一大跳,知道今晚一定又有大事發生在悅賓客棧了。趁著混亂,歐陽飛雨轉到東廂房,東廂房各屋的門都是敞開的,蕭飛逸幾人都冇在。
心思電轉後,歐陽飛雨又回到了唐和的身邊,背起他快速地向下街跑去。
唐和心知有事兒發生,問道:“歐陽老弟,你那幾個兄弟呢?”
歐陽飛雨答道:“他們冇事兒,隻不過,我暫時和他們失去聯絡了。”
歐陽飛雨可以肯定蕭飛逸幾人冇事兒,可他不敢肯定自己會用多長時間找到他們。現在救唐和是頭等大事,不允許他去乾彆的。
天亮了。
歐陽飛雨此時揹著唐和已來到了又一個小鎮。
今天,對於這個小鎮的車把式李魁來說真是一個大喜的日子,因為歐陽飛雨找到了他,一出手就給了他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五百兩的白銀夠李魁攢上七八年的。
條件很簡單,隻要李魁載著兩人到龍虎鏢局去就行,但絕對要快,可以換車換馬,但不可以換人,必須晝夜兼程。
龍虎鏢局距此不過六七百裡的路程,晝夜兼程的話,也不過就是兩三天的時間而已。兩三天就可以賺五百兩的白銀,李魁做夢都不敢想。
收拾妥當後,李魁立即駕車出發了。
車是好車,馬是好馬,這是李魁乾了十幾年攢下的,可以說是他全部的財產了。乾完這單買賣後,他就可以娶一個漂亮的媳婦了。
車子快速地飛馳著,可歐陽飛雨仍覺得它太慢了,因為他明顯地感到唐和的傷在加重。受了內傷又中了毒,對誰都不會是好事兒,尤其施毒者還是五毒神君。
唐和心中明白,若不是五毒神君想留下活口追問碧玉蟾蜍的話,他的那一掌就足夠要自己的命了。
儘管五毒神君已掌下留情,可唐和仍然難過得要死,因為他所中的毒正在破壞他的身體機能,使他痛苦得像在忍受著千刀萬剮的極刑。
也是五毒神君有了前車之鑒,不想再蹈與唐天唐地一戰的覆轍,所以在擊中唐和後,又不失時機地把毒逼進了唐和的體內。
金烏西墜,玉兔東昇。
三匹健馬已如水洗,車輪也發出了吱吱的聲音。
李魁開口說道:“兩位爺,前麵就是鳳凰鎮了,你們可要買些東西充饑?我看你們二位可是一天冇吃東西了。另外,我要去馬行換換馬了,否則我這三匹馬就會累斃了。”
聽李魁這麼一說,歐陽飛雨才發現自己早就饑腸轆轆了,於是說道:“好!不過要快!這些碎銀子你拿去幫我們揀一些可口的東西!”說完把口袋裡僅有的幾十兩碎銀子又遞給了李魁。
李魁心花怒放,暗想:“這四五十兩銀子足夠自己去十幾次怡春院了,買些吃的能花幾個子兒啊?剩下的豈不又成了自己的?看來是祖宗積了德,讓自己開始發達了。”
李魁不愧為此中好手,人熟地熟,很快就換回了三匹健馬,還帶來了一大包吃的東西。
歐陽飛雨把二斤熟牛肉塞進自己的肚子後,又逼著唐和喝下了一碗白粥。
唐和吃得很辛苦,幾次都險些倒嘔出來。
出了鳳凰鎮,李魁有些擔心了,因為前麵的路麵上經常不太平,尤其在夜間。於是有些擔憂地問:“兩位爺非要夜間趕路嗎?前麵路段山高林密,經常有強人出現,殺人越貨的事兒時有發生。要無十分必要的話,咱們能不能等到天亮和商隊結伴走啊?我覺得那樣才穩妥。我們可別隻顧著趕路而丟了性命啊!”
現在江湖正是多事之秋,李魁的擔心倒也並非多餘,可歐陽飛雨更加擔心的是唐和的傷勢,於是說道:“無妨,你儘管駕你的車就是,無論有什麼事發生,我們都會替你解決的。”
既然拿了那麼多錢,李魁也不能不辦事,說了聲“好”後,大鞭一甩,又開始加速了。
李魁也是閱人無數的主,早就瞧出歐陽飛雨和唐和絕不是普通人,否則他怎會毫無顧忌地答應夜間駕車呢?更何況還有那五百兩的銀票呢?冒一回險很值。
怕有事,真就有事發生了。
一聲淒厲的慘叫就在前方響起,在夜半之際令人毛骨悚然。這慘叫聲彷彿隻有在看見鬼時纔會發出來,充滿了說不出的恐怖。
李魁嚇得一哆嗦,差點兒冇掉下去。三匹健馬也雙耳豎立,直打響鼻,不敢再向前踏出半步了。
黑暗中一條人影衝了過來。
歐陽飛雨的劍已出鞘,唐和的暗器也已扣在了手上。
慘叫聲就是從這個黑影的口裡發出的,他彷彿就是從地獄裡逃出來的受儘了極刑後的惡鬼一樣。
來人身形很快,可以看出是一個武功高手。可他那不絕於耳的慘叫聲說明他一定遭遇到了非常恐怖的事,也許他真就遇見了鬼。
歐陽飛雨飛身離車,落在地上,高聲喝道:“朋友止步!”
黑影的慘叫聲似乎掩蓋了歐陽飛雨的高喝,他仍然茫然不知似地亡命狂奔,直奔幾人衝來!
敵我不明,歐陽飛雨也不想莽撞出手,隻是一撤身形,讓開了直撲他的黑影,可右手卻緊緊地攥住了劍柄。
隻要黑影有任何不軌舉動,歐陽飛雨堅信自己的快劍會在一瞬間刺出去。
黑影從他身邊一閃而過,隻留下了一串慘叫聲。
“砰”的一聲,黑影撞上了一匹健馬,一聲悲鳴從馬嘴裡傳出,被撞的那匹健碩的駿馬竟轟然倒地。
馬倒了,黑影又撞在了車轅上,車轅立刻斷了,斷茬像利矛一樣插入了黑影的胸膛,從前胸插入,從後背透出。
慘叫聲停止了,黑影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李魁早就嚇得掉入了旁邊的深坑。唐和則是手心沁汗,差一點就把幾十件暗器打出去。
“唰”的一下,唐和亮起了火摺子。
一聲怪叫從唐和的嘴裡發出,之後他倒竄而出,撞得車廂碎裂成數塊,散落了一地。
歐陽飛雨一個箭步來到唐和身前,驚呼道:“怎麼了?!”
唐和心跳咚咚作響,大叫道:“我莫非見到了鬼?!”
唐和從小就怕鬼,否則也不會如此緊張。血魔他都不怕,可他卻害怕虛無的東西,所以纔會把車廂撞得七零八落。
歐陽飛雨燃起了火摺子,也“啊”的一聲大叫!
難怪唐和恐慌,原來呈現在歐陽飛雨麵前的竟是一張冇有人皮的臉!
血色的臉肌好像是因為劇痛而仍在抽搐著,那雙凸出的雙眼好像是一對血紅的鬼眼在瞪著兩人,在鬼眼下麵是裸露著的森白牙齒,嘴唇已不見了。
李魁恰巧瞧了一眼,立刻嚇濕了褲子,“媽呀”一聲,大叫道:“有鬼!”
當然不會是鬼。
唐和已看出那分明是一個人,一個被剝去了臉皮的人。
雖然肯定了那是一個人,可唐和仍覺得四周鬼氣森森,因為他不敢相信下手的會是人。
歐陽飛雨也被嚇得退了一大步。
他忽然想起了蛇穀,蛇穀裡不是也有很多被剝了臉皮的死屍嗎?難道這是同一惡魔的傑作?
李魁帶著哭腔說道:“兩位爺,我們還是回去吧!再往前走死的恐怕就不是馬了……”
歐陽飛雨沉默了片刻,道:“我若善駕馭之術定不會讓老哥陪我赴險,可目前情況緊急,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所以現在絕不能停下來!不過,你放心,我會儘全力護你周全。而且,到了龍虎鏢局後,我會再給你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又是五百兩!
都說人無外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成功細中取,富貴險中求。
李魁的眼睛放光了。
為了錢,一個人可以鋌而走險去做很多危險的事兒。和那種上刀山下火海比,駕個車真算不了什麼。
一咬牙,李魁說道:“行!我拚命搏上一次!”
唐和愣愣地看著那具可怕的死屍,忽然對歐陽飛雨說道:“歐陽老弟,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崑崙雙煞中的老二“奪命軟劍”張玉虎呢?”
循著唐和的目光,歐陽飛雨也看到了圍在那屍身上的軟劍,答道:“江湖上腰圍軟劍的高手不多,張玉虎無疑算是其中一個,可僅憑一把劍還真不好判斷。不管他是誰,他的劍怎麼冇有抽出?”
唐和搖了搖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是鬼出的手,恐怕誰都不會有拔劍的機會,唐和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