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帶住韁繩,兩眼發直,喃喃自語道:“四國的天要變了!他們不但有逆天的武力和恐怖的算計,還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無畏勇氣!這樣的對手太可怕了!南楚真的會因為他們幾人而改變國運嗎?”
龍將軍章越合策馬來到武聖跟前道:“大人,我們還追不追?太子殿下的頭被摘走了,如果追不回來,我們每個人都難辭其咎!”
武聖本就心煩,聽章越合這樣一說,怒道:“怎麼追?我們追得上嗎?他們出手如電,來去如風,誰能留住他們?我早就說過要挖戰壕,挑吊橋,放鹿角,可是你們誰聽得進去了?如今被人鑽了這麼大一個空子,你們這些武將平時都是怎麼帶兵的?”
章越合臉色大變道:“我們萬萬想不到,他們竟敢混入刺殺!當時覺得有戰壕和吊橋,大軍每次出征都不方便,所以就省了。”
武聖歎了口氣道:“天意!這就是天意!當初田不忌他們就是這樣被抓的,太子殿下還曾經觀摩過,哪知人家又出此招,可他自己竟然巴巴地自己送了過去,真是命裡該著!”
一聽武聖提起葫蘆穀大戰,章越合再次不寒而栗,差點摔下馬來。
他和蕭飛逸等人接觸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尤其觀摩了葫蘆穀大戰,按理應該對蕭飛逸非常瞭解纔是,可幾次大戰下來後卻發現,蕭飛逸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深謀遠慮到讓人感到害怕的地步。
就拿這次來說,如果不是一群敗兵返回,蕭飛逸他們根本混不進來,也根本冇有機會把眾人從大帳內引出。
所有這一切看似巧合,可實際上裡麵都有深深的算計。
章越合越想越覺得恐怖,這才差點掉下馬來。
武聖有些沮喪地道:“我們回!”說完帶頭打馬往回走,蔫頭耷腦,一點精氣神都冇有。
北趙太子的腦袋丟了,他作為北趙武聖卻奪不回來,怎麼看都顯得他太無能。可是他真的已經儘力了,如果再追的話,等待他的將是無數超級爆竹的轟炸,他以血肉之軀根本抵擋不了。
強攻註定要不回趙喆的人頭了,隻能通過使者去商談這件事,這就是武聖的打算。
見武聖都無能為力,陸地神仙喬萬楚、生死刀斬天決、血河老祖向殘陽、血狼王南宮傲、恐怖行者戚雨、殺人王齊大等人也隻能作罷,悻悻返回。
蕭飛逸等人快到千秋峰時,歐陽飛雨從懷中取出一支菸花信炮打出,算是給南楚守軍一個信號。
峰頂,燕雲照正焦急地等待著,突見空中閃爍的煙花,立刻高手叫道:“是大帥他們回來了!是大帥他們回來了!”
眾將士一聽,頓時歡呼雀躍,就像迎來新年一樣。
功夫不大,七條人影快速登頂,正是蕭飛逸七人。
“大帥,您可回來了!將士們就這麼一會冇見著你們,如隔三秋啊!大帥,你可想死我們了!”燕雲照極其誇張地抹了抹眼睛,好像擦眼淚一樣,之後張開雙臂好像要擁抱眾人,可是又猛然收了回去,明顯有點不敢那樣做,把蕭飛逸等人逗得哈哈大笑。
“大帥,怎麼樣?得手了嗎?”燕雲照追著蕭飛逸問,就像過年討喜糖吃的小屁孩兒一樣。
蕭飛逸用手一指倪霧道:“你去看看倪戰神手裡提著什麼?”
聽蕭飛逸這樣一說,燕雲照這才注意到倪霧的手裡似乎提著一個人頭,連忙跳過去檢視,突出驚叫出聲道:“這是趙喆的人頭!這是北趙太子趙喆的人頭!”
一聽燕雲照這樣一喊,整個峰頂很快就沸騰起來。
水妙蘭和白雪急急而來,見到眾人後左查右看,見眾人安然無恙後才放了心。
“你們……真的把趙喆殺了?”水妙蘭有些吃驚地問道。
倪霧揚了揚手中的人頭道:“這麼黑的腦袋,除了趙喆,還能是誰?”
一見人頭還往下滴血,水妙蘭立刻跳開,不敢再看。
白雪現在的膽子倒是挺大,見果然是趙喆的人頭,居然拍手叫好道:“殺得好!殺得好!這個傢夥最壞了,每見到我們都是色迷迷的,要不是本姑娘為了顧全大局,早就宰了他了!”
水妙蘭來到蕭飛逸跟前極其關心地道:“表哥,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蕭飛逸也不隱瞞,簡單地講述了剛纔發生的事。
燕雲照也把整個過程聽了過去,聽蕭飛逸說捎帶著把田不忌也射殺了,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兄弟們,再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東齊三皇子田不忌也被大帥他們殺了!”
燕雲照一句話又把峰頂氣氛點燃,讓數萬將士狂歡起來。
趙喆和田不忌可都是統帥,如今蕭飛逸幾人孤軍深入,一次性解決了兩人,簡直不敢讓人相信這是真的。
峰頂的好訊息很快傳到峰下,二十幾萬人馬沸騰起來,歡呼聲響徹雲霄,甚至有戰鼓被擂動,讓整個千秋小鎮瞬間進入最火爆的歡慶氣氛當中。
千秋小鎮的居民也得到了勝利的訊息,奔走相告,鼓樂喧天,鞭炮齊鳴,禮花漫天,一掃往日陰霾。
早有人把這些訊息傳給楚皇和老王爺,兩人得知後哈哈大笑,狀似瘋癲,完全不顧天家儀態。
南楚憋屈了這麼多年,千秋峰兩戰就把所有丟失的顏麵徹底找回不算,現在蕭飛逸七人居然冒險刺殺成功,簡直天助南楚。
楚皇和老王爺根本就等不到天亮,立刻派人傳喚蕭飛逸等人,為的就是想親耳聽聽整個過程,充分感受一下當時的熱血場麵。
功夫不大,蕭飛逸等人帶著趙喆的腦袋秘密來到楚皇下榻的新行宮。
當楚皇和老王爺親眼看見趙喆的腦袋時,兩人不勝唏噓,均感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初趙喆初入寒山城時,囂張狂妄,連太子秦堅都要受他的氣。如今這個傢夥罪有應得,被倪霧割下了腦袋,總算是給所有人出了一口惡氣。
當楚皇和老王爺聽蕭飛逸講到刺殺時,兩人都張大了嘴,震驚得無以複加,感到太過冒險,實在太懸了。
“蕭愛卿,你們隻要牢牢控製住千秋峰,諒他們也飛渡不過來,為什麼還要帶著大夥冒這樣的險呢?”楚皇忍不住好奇,終於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蕭飛逸笑道:“陛下,我現在雖然是南楚的統帥,可也實實在在是一個武林人,總是習慣用武者的身份考慮問題,所以纔會想到搞一場誰都猜想不到的刺殺!如果您問倪霧的話,他也一定會這麼乾的!深入敵營刺殺當然凶險異常,可如果成功了,立刻就會對戰局產生莫大的影響,所以還是值得一試的!”
楚皇急道:“就算搞一場刺殺很劃算,可也用不著你們出手啊!南楚能人異士也不少,你隨便派出幾個不就行了?”
蕭飛逸搖了搖頭道:“陛下,實不相瞞,以我對南楚各路高手的評估,我覺得派誰去都不如我們自己去!隻有我們自己親自出馬,纔有可能得手,派彆人的話,未必能成功,所以我根本不放心讓彆人去!”
蕭飛逸實話實說而已,頓時讓楚皇無言以對。
九大戰神的實力他早就領教過,剛進寒山城就差點把天捅出窟窿來,那些世家高手隻能乾瞪眼,毫無辦法,所以蕭飛逸說這話並無炫耀成分。
這些人有時膽大到無法無天,為了釣暗王,把太後都算計進來,為了釣三國聯軍,把他和宰相也算計進來,試問這是彆人敢乾的嗎?
彆人不敢,可蕭飛逸他們敢,這才把那些對手玩得暈頭轉向。如果換成彆人的話,不可能做得到。
正因為楚皇瞭解這些人,所以仔細想了想蕭飛逸的話後,覺得他說得還真挺有道理,居然無法反駁。
反正趙喆的人頭就在這裡,眾人全都安然無恙,楚皇自然不會過多地苛責,那樣反而顯得不近人情了。
老王爺走到蕭飛逸身邊道:“蕭帥,通過這幾仗,本王徹底心服口服了!你小子就是一個不世出的奇才,天生就是當統帥的料,當初選你當元帥是我們最正確的決定!對了,說說你接下來要乾的事吧!總是被你矇在鼓裏,本王都快發瘋了!”
蕭飛逸趕緊施禮道:“王爺您謬讚了!小子我也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全靠對手幫襯,而且還有好兄弟隨時校正錯誤,否則也是獨木難支!至於下麵的行動,暫時還得保密,因為這是關係我們的生死存亡的一戰!”
“什麼?!對我們還需要保密?!我和陛是外人嗎?”老王爺鬍子撅起挺高,顯然真的生氣了。
“王爺,您知道我不愛打冇有把握的仗,所以在冇有萬全之策前,真是不敢亂說的,唯恐讓陛下和您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罷了!罷了!你小子一定以吊本王和陛下的胃口為榮,否則不能一問你以後的行動,你就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蕭飛逸低頭答道:“王爺,在陛下和您跟前,小子真的是萬萬不敢!隻是我隻有初步計劃,具體該怎麼去實施,目前一點頭緒都冇有!”
“算了,不難為你小子了!說說接下來還需要陛下和本王乾什麼,但凡你需要的地方,我倆定會傾儘全力幫助你們的!”
蕭飛逸笑了笑後道:“陛下和您暫時不需要做彆的,隻需要穩坐釣魚台,等待北趙使臣即可!”
楚皇有些疑惑地道:“等待北趙使臣?我們和他們已經勢同水火,還有什麼可談的?”
“不!有的談!而且我們這次完全可以獅子大開口,讓北趙大出血一回!”
“蕭帥,你……你不會是想用趙喆的人頭做文章吧?”楚皇忽地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眼睛裡居然在放光。
“有何不可?趙喆這個黑腦袋狗都不吃,拿它換點好東西不是挺好的嗎?”
老王爺激動起來,哈哈笑道:“我還以為你們把趙喆的腦袋拿來就是為了哄我們開心,哪知竟有這樣的打算!好!非常好!北趙為了要回趙喆的人頭,一定不惜代價,那樣我們就可以大賺特賺一筆了!南楚現在非常缺錢,如果這回真能敲上一大筆,定可充盈國庫!”
蕭飛逸點了點頭道:“冇錯!殺趙喆的是倪霧,把人頭帶回的也是他,此戰倪神居首功!至於趙喆的人頭能賣上什麼價,我建議陛下全權委托倪霧來處理即可。我們完全可以待價而沽,定是穩賺不賠,所以我猜怎麼著倪霧也能訛詐出幾百萬來!”
“好!朕同意!就讓倪霧來辦理此事!”
“臣遵旨!”
倪霧深知蕭飛逸特意把首功讓給他,為的就是讓他在楚皇和老王爺麵前有麵子,也給秦嵐一個最好的交待。
以七大戰神的實力,誰殺趙喆都是手到擒來,不用非得他出手。可是蕭飛逸不但把這首功讓給了他,還把接下來的談判也讓給了他,簡直把所有的風光都留給了他。
倪霧對著蕭飛逸深鞠一躬道:“蕭頭,你有著大海般寬廣的胸懷,有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我心服口服!曾經的我走錯了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你不但既往不咎,還對我如此信任,倪霧粉身碎骨都報答不了!”
蕭飛逸笑道:“倪頭,你今天有些情緒失控啊!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再說這些可就見外了!幫你,幫秦嵐,也是在幫我自己!不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我回不去啊!”
蕭飛逸開門見山,有啥說啥,讓楚皇和老王爺都覺得有點尷尬。的確,如果冇有這些破事,蕭飛逸他們早就走了。
老王爺打趣地道:“如煙往事俱忘卻,攜手共進天地寬!你們以往的恩恩怨怨已經消散,現在好好珍惜當下吧!要不,本王讓如玉做點好吃的,咱們君臣喝上幾杯如何?”
蕭飛逸搖了搖頭道:“還不是時候!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頓酒先攢著,我們以後有都是機會!”
“也好!”
“那我們就不打擾陛下和王爺休息了,我等先行告辭!”
“好!”
……
和南楚這邊君臣相慶不同,北趙和東齊全軍哀慟,一片素白。
趙喆和田不忌身份極其特殊,是兩國的三軍統帥,居然在同一夜遇刺身亡,簡直是四國幾百年間最令人震撼的大事件。
這兩人,一個是當朝太子,權傾朝野,一個是儲君有力的競爭者,戰功卓絕,都是名義上的三軍大帥,可竟然同時被殺,其產生的震動可想而知。
四國曾經有過這樣的規定,如果主帥在戰場被殺或被擒,所有親兵衛隊將全部陪葬。
可是,兩人不是在戰場上被殺,而是被刺殺的,而且還當著那麼多高手的麵被殺,這個責任可就有點劃分不清了。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接下來該怎麼辦纔是主要的。
現在可是三國會師共同討伐南楚,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到底該繼續發動大戰,還是先處理死者後事,成為大家的頭疼問題。
要知,密洞內還有五萬人等著救援,可是兩國主帥被殺,這還怎麼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