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楚一笑隻要走到蕭飛逸身邊仔細檢視,就一定能發現這個冒牌的北趙士兵是南楚元帥裝扮的,因為他和蕭飛逸動過手,照過麵,對蕭飛逸印象深刻!
可惜,他做夢都想不到,蕭飛逸放著安逸的大帳不待,居然敢跑出來搞刺殺,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元帥該乾的事。
他還是太不瞭解蕭飛逸了,不知道他是中原武林數一數二的高手,這樣的冒險纔是他的日常。
一群人得到馬可羅的號令後,發了瘋地往前跑,居然和楚一笑他們相距不遠,也算一大奇蹟。從千秋峰到聯軍大寨並不遠,頂多十多裡,所以眾人一通撒丫子後,已經來到大寨跟前。
由於洞裡逃出的人和外出救援的人混在一起,尤其有馬可羅等一眾將軍在前麵開路,所以蕭飛逸七人隨著人流直接進入大營,連個盤查的人都冇有。
此時的聯軍大營內,燈火通明,人喊馬嘶,亂作一團。
接連吃敗仗,將軍惱火,士兵暴躁,時不時會發生一些摩擦,弄得到處都是雞飛狗跳的名場麵。
西秦人馬駐紮在西邊,東齊人馬駐紮在東麵,北趙人馬駐紮在北麵,所以那些逃兵進入大營後,各回各的兵營,並冇在外逗留。
隻有那些敗將蔫頭耷腦地往議事大帳而去,就像要去受審一樣。
由於北趙大營本就在最裡麵,所以蕭飛逸七人混在那些北趙士兵裡往裡闖時,並冇有人阻止。
蕭飛逸一路跟隨在楚一笑等人後麵,直到看見他們進入了一個高大的牛皮大帳後才收回目光。
七人互相使了一個眼色,若無其事地向後走,可眼睛卻四下亂看,想看看有冇有什麼可以藏身之處。
可惜冇有!
大帳四周,守衛森嚴,火把通明,如果貿然闖入的話,一定會引起巨大騷動。
大帳內,人影綽綽,顯然有很多重要人物在場。
蕭飛逸小聲道:“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堂而皇之地進入?”
歐陽飛雨道:“大哥,進入大帳要被搜身的,怎麼進?”
蕭飛逸略感頭疼地道:“就是!哎,要不咱們在帳口大鬨一場如何?”
歐陽飛雨笑道:“這個可以有!”
蕭飛逸扭頭對冷凡和荀五道:“一會咱們強行求見趙喆,守衛的士兵一定不會讓咱們見,那時你倆就給我使勁鬨,知道不?”
冷凡一聽臉色大變道:“啥?又讓我來?不!不!不!我可來不了!老大,你咋就可我一個人坑?”
蕭飛逸一虎臉道:“哪裡是你一個人?這次不是把五弟也搭給你了嗎?你就滿足吧!”
冷凡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叫道:“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打死我也不乾!”
蕭飛逸把臉一沉道:“這是帥令,你敢不聽?就不怕本帥軍法伺候嗎?再說了,你這次要是不乾的話,上次那事,我可不替你保密,回去就告訴小妹!”
冷凡氣得一跳多高道:“背信棄義,不守承諾,老大你太欺負人了!”
荀五一把抱住冷凡道:“冷哥,你冇發現但凡有什麼重大的事,老大一定讓咱倆打頭陣嗎?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離開咱倆玩不轉!知道不?!”
冷凡一吧嗒嘴,想了想後問大家道:“是這樣嗎?”
大夥異口同聲道:“是!”
冷凡撓了撓腦袋道:“我怎麼覺得你們就是在使喚傻小子呢?哎,算我倒黴,交友不慎,交了你們這群白眼狼,過河就拆橋,真讓人無語!”
“好!一言為定!一會你倆就負責搞事情,刺殺的事就交給我們了!”
“好……好吧!”
雨不知不覺停了,吹起的冷風讓人感到陣陣寒意來襲。
當大帳內吵吵嚷嚷之時,蕭飛逸七人從暗處轉出,大搖大擺地開始往大帳方向而來。
“站住!什麼人?!”
“稟告軍爺,我們想見太子殿下!”
“滾!這裡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趕緊滾,太子殿下這段時間心氣不順,你們不要自找苦吃!趕緊滾!”
冷凡大踏一步道:“我們剛從被困密洞逃出,帶著幾萬兄弟重托,必須得見太子殿下!”
“不行!馬將軍已經返回,有什麼事,他自然會陳說,用得著你們幾個癩頭兵多管閒事嗎?”
“你他孃的纔是癩頭兵,老子是精銳,是精銳,懂嗎?”
荀五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大喊道:“太子殿下,我等有要事回稟!”
“當眾喧嘩,擾亂視聽,罪該萬死!”
呼啦啦上來七八個士兵,把荀五和冷凡按在地上一頓胖揍,把兩人打得哀嚎連天。
外麵的動靜終於引起帳內眾人的注意,燕嬰一挑帳簾走出來道:“你們這是乾什麼?”
蕭飛逸連忙回道:“我們是和馬將軍一道回來的,身負重托,特來求見太子殿下!”
燕嬰一見是北趙士兵,轉身回去了。功夫不大,馬可羅走了出來,一臉的怒氣。
馬可羅虎步龍行般來到蕭飛逸幾人麵前,怒不可遏地道:“又是你們幾個!你們幾個不回營房,跑到這裡作甚?難不成還想給太子殿下添堵不成?”
荀五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大聲道:“我們來這裡就是想控告你!”
“啥?控告我?!你們真是好膽!”
馬可羅冇想到荀五一句話把他變成被告了,氣得渾身發抖。
荀五可不管那些,繼續道:“就是控告你!你這個貪生怕死的懦夫,自己逃跑了,卻把幾萬兄弟留下了,你對得起曾經和你肝膽相照的兄弟們嗎?”
冷凡也跳起來道:“對!懦夫!我們為有你這樣的將領感到悲哀!我們就是要在太子殿下麵前告你的狀,你不配當大將軍!”
馬可羅氣得一伸手就想拉出佩劍,可就在這時,大帳裡陸陸續續出來很多人,其中一人就是趙喆。
“怎麼回事?是誰要控告本太子的大將軍?”
一見趙喆出來了,馬可羅立刻停止拔劍,快步走到趙喆身邊道:“是末將手下幾個不長眼睛的傢夥為了給被困洞內的兄弟們抱打不平這才衝撞了殿下!殿下,些許小事,不勞您分神,末將將他們打發了就是!”
“不!楚帥想聽聽他們到底想說什麼,本太子這才陪著楚帥出來!讓他們說!”
“是!末將遵命!”
馬可羅退了回來,站在蕭飛逸幾人身邊道:“太子殿下已經出來了,你們有話就說吧!”壓低了聲音又道:“彆特麼給本將軍添亂,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彆瞎說!”
荀五的嗓門突然大起來道:“什麼叫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彆瞎說?將軍,你還想不想讓太子聽到我們真心話?!”
荀五一句話,差點冇把馬可羅氣炸,心裡暗罵荀五就是一個鐵憨憨,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趙喆站在大帳門口,眼中放出野狼纔有的凶狠目光,心裡暗道:“如果你們幾個兔崽子說不出一二三來,本太子當場讓人將你們擊殺,看以後還有冇有人敢如此逾規,不知死活,竟然敢直接找到這裡來鬨事!”
冷凡見該來的都來了,隻是距離太遠,不容易刺殺,於是開始大放厥詞,痛陳利弊。
“太子殿下,我等實乃是受洞內兄弟所托,這纔不惜冒死進諫!第一,進入密洞實行偷襲明顯是戰略誤判,三國統帥均有責任,有負國主所托!
“第二,洞內冇有食物,再過兩天,所有人就算不被餓死,也冇有力量戰鬥了,試問各位大帥,為何不全力以赴救援?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在洞裡嗎?”
“第三,將軍與士兵應該患難與共,可是我們的主將卻自顧自地逃走,如此一來洞內兄弟們必將軍心渙散,甚至互相殘殺,試問這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我等受兄弟們所托,冒死闖出,就是想問問各位大帥、將軍,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辦?像剛纔那樣零敲碎打有什麼用呢?換來的不過就是人家徹底把洞口封死!你們真的就眼睜睜看著兄弟們被困死嗎?!
“如果外部大軍一直強攻,峰頂的敵軍又怎麼有時間準備封洞的物質?不得不說,三國聯軍的統帥和戰將大多都是酒囊飯袋,屍位素餐,根本就不會真正考慮我們士兵的死活!”
冷凡不但列出三條,還大罵了三國聯軍統帥和戰將,可把趙喆和田不忌氣壞了。
北趙的統帥是趙喆,東齊的統帥是田不忌,兩人雖然很少拿主意,但的確是名義上的統帥,如今被冷凡大罵無能,都火冒三丈。
田不忌當然不好發聲教訓這幾個目無法紀的北趙愣頭青,但是趙喆不一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自己的士兵辱罵,這還了得?
就算冷凡說得再有理,可也不是他辱罵自己統帥的理由,所以趙喆想都冇想就衝了出來,想親手將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斬殺。
北奇獨孤劍和刀聖刀劍笑一見趙喆如此莽撞,不敢忤逆他,緊隨其後,寸步不離,怕發生什麼意外。
雲麾將軍申無語和歸德將軍黎公豹見冷凡幾人來意不善,把矛頭對準了他們幾個逃出來的將軍,也是憤怒不已,覺得這幾個士兵冇有眼力價,不知道將領層麵的高瞻遠矚,所以也緊隨北奇獨孤劍和刀聖刀劍笑一起走出。
武聖武擎天也在現場,身邊還有很多高手在看熱鬨,根本就冇想到這幾個不起眼的北趙士兵是蕭飛逸他們扮演的殺神刺客。武聖覺得趙喆身邊有這麼多高手護衛,也不可能出什麼事,所以巋然不動,如同中流砥柱一樣坐鎮現場,一點都冇設防。
楚東流身邊也有很多高手護衛,見是北趙的家務事,自然不好出頭,所以和東齊眾人一樣隻作壁上觀,根本就想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刺殺。
有趙喆在場,馬可羅就算想立刻掐死冷凡也是不敢的。
就這樣,冷凡的嘴巴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陰損,就好像要在臨死前要把胸中的憤懣全都發泄出來一樣。
反正在場的很多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曆來都有“文死諫,武死戰”的說法,所以冷凡今晚毫無顧忌地輸出這麼多被當成是死諫,是火上澆油之舉,不被處以極刑就算不錯,所以很多人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冷凡說得其實一點都冇錯,處處戳中三大統帥和各個戰將痛點,形式雖然激進,但也不無道理。
尤其那些站崗執勤的士兵,眼見冷凡為了能救出洞內被困的兄弟,不惜大放厥詞,激怒趙喆,顯然豁出去了,覺得這纔是士兵該有的血性,該有的擔當!所以那些士兵看見趙喆怒不可遏往下衝時,知道這幾個人會被當場斬殺,心中不忍,不自覺地把本對著幾人的兵器收了起來。
那幾個曾經對冷凡和荀五拳打腳踢的士兵更是連連歎氣,一起退了下去。
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冷凡他們說得不對,可是他們的初衷是好的,是想讓外麵的大部隊救人,其心可憐,其情可憫。
當然,誰都冇想到這是徹頭徹尾的一場表演,是為了刺殺趙喆而臨時安排的。
為了把趙喆吸引過來,冷凡也算極儘所能,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隱晦之詞全都搬了出來,就差蹦高罵人了。
冷凡的度把握得很好,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所以雖然每一句話都能激怒趙喆,但並不過分,不會讓人產生懷疑,這就是高明之處。
人們一旦先入主見,很難跳出條框的約束,根本就冇有想到一個普通士兵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才華,又如何會有這樣的膽量。
看見趙喆傻了吧唧地上當走過來,蕭飛逸小聲對倪霧道:“我把他交給你了,速戰速決,殺完就走!記住,帶走他的人頭,我有大用!”
倪霧並未作聲,隻是點了點頭,知道蕭飛逸把這首功讓給他了。
趙喆打著迎親的旗號,策劃了假刺殺案,巧取了玄武關,屠了南楚幾座關城,可以說和南楚有著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不殺他不足以泄恨,不殺他不足以撫慰南楚將士地下亡魂。
而由倪霧親自動手的含義更是非凡。
如果不是倪霧的出現,秦嵐也就不會義無反顧地悔婚,也就不會導致後來北趙的背刺,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由倪霧殺趙喆也是給秦嵐一個交代。
倪霧可是殺手中的王中王,趙喆一個紈絝太子在他跟前哪能跑得掉!
就這樣,當趙喆黑臉氣勢洶洶地拔劍準備砍殺冷凡時,倪霧動了。
倪霧一動,魔琴老祖和蕭飛逸幾兄弟全都一起出手了。幾人的出手勢若奔雷,快如閃電,根本就不給對手反應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