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見大家討論來討論去,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感覺有些失望。他叫大家來其實並不是討論已經完結的事,而是想以後怎麼應對李無極,於是就想轉移話題。
可就在這個時候,蕭飛逸突然看向倪霧道:“倪頭,我有件事想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倪霧見蕭飛逸神神秘秘的樣子,知道他問的問題可能很關鍵,於是點了點頭。
蕭飛逸對倪霧道:“走!我們外麵說!”
倪霧點了點頭,兩人一先一後出了禦書房,站在門口嘀咕起來,彆人誰都聽不見。
兩人隻交談了幾句就回來了,蕭飛逸麵色古怪,倪霧也挺不自然。
見兩人神神秘秘的樣子,楚皇和老王爺感覺又要有事。
果不其然,蕭飛逸想了一會後神情劇變,眼睛都瞪大了。
歐陽飛雨急忙問道:“大哥,你想到什麼了?”
蕭飛逸神情非常緊張,看了看楚皇,看了看老王爺,又環顧一週看了看大家,把所有人都看得心裡直髮毛。
楚皇心裡也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急忙問道:“蕭帥,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嗎?”
蕭飛逸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急道:“陛下,我有一個最可怕的猜測,如果我猜對了,玄武關可能要出大事!”
“什麼?!你說玄武關要出大事?!”楚皇大驚失色道。
蕭飛逸可不敢耽誤時間,立刻道:“陛下,我隻希望自己猜錯,否則南楚大難臨頭了!”
“快快說來!快快說來!”
蕭飛逸真急了,立刻道:“陛下,如果如花是北趙的人,那麼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而萬一我猜對了,玄武關可就危險了!本來我前兩天就有一些不好的感覺,可是很多事說不通,也就冇和兄弟們深入探討下去!
“可今天這張紙條的出現讓我感覺非常不好,於是我把幾個重要的脈絡梳理了一下,覺得如果如花是北趙的人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什麼?!如花是北趙的人?這麼一會他怎麼又變成了北趙的人?蕭帥,你這也太天馬行空了吧?會不會太臆測了?”
“不!不是的!我這樣的猜測雖然看似荒唐,可卻並非冇有可能,所以我才感到害怕!當然,我最好是猜錯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老王爺也很著急,立刻道:“蕭帥你說詳細點!”
蕭飛逸麵露古怪之色道:“你們說,穆可罕手裡的所謂密報有冇有可能是如花給的呢?”
蕭飛逸問出這句話可不是憑空想象,而是有過很深的思考的。
他剛纔把倪霧叫出去其實就是在問密報裡麵的事是否屬實。倪霧知道事關重大,當然和盤托出,並冇有對蕭飛逸隱瞞。
前幾天蕭飛逸可冇往這方麵想,因為這事關倪霧和秦嵐的**,他要是亂問的話實在有點不合適。
可是今天紙條的出現又牽扯到如花,這就讓蕭飛逸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前幾天困擾他的一些疑團。
如果不是穆可罕手裡的所謂的密報,太子趙喆就不會發瘋,也就不會被殺身亡了。
可讓蕭飛逸感到奇怪的是,趙喆被殺前隻是提到密報,並冇有拿出,反而是他被殺後穆可罕拿出的。
尤其密報裡麵的內容,真是太詳實了,從倪霧受傷入住開始說起,一直到倪霧被趕出去,經曆了多少天,燕天南來了幾次,大概用的什麼藥,都說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秦嵐為倪霧熬了幾次湯都有列舉。
蕭飛逸雖然是後到的謝府,但是他和倪霧已經相處很長時間了,可他仍不知道這些詳情,所以當得知穆可罕手中內容後,蕭飛逸第一感覺是震驚,覺得如果不是謝敖這樣的總管級人物,彆人是不可能窺探到這些資訊的。
事關三公主和天家顏麵,謝隱大師早就嚴令家丁三緘其口,守口如瓶,怎麼可能會讓穆可罕得到這樣詳實的資料呢?
還有就是,趙喆已經看出秦嵐和倪霧一個有情,一個有意,有必要派人到豐都打探兩人的**嗎?難道隻是為了進一步佐證兩人情投意合?根本無此必要!
秦嵐和倪霧之間的事,隻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根本用不著著往前追溯。
所以這事從邏輯講是說不通的。
還有就是時間也是一個大問題。
這事早不提,晚不提,單單出事時才提,這也太巧了吧?
撇開這點不說,如果趙喆真派人去豐都調查了,什麼時間派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得到了這麼詳儘的密報?
豐都在南楚的南麵,離寒山城的距離快到五百裡了,一個往返就得一千裡。如果再加上調查的時間,冇個十天八天根本不夠。可關鍵是,北趙使團纔來多少天?他們也僅僅來了十幾天而已。
在這段時間裡,北趙使團經曆了很多大事,例如給太後祝壽,和五聖人的出手比拚,李敖越獄案,葫蘆穀賭約,每一件都是大事。既然有這麼多大事給他們看,趙喆不去深挖南楚背後的力量,派密探去豐都查探倪霧和秦嵐的事不是本末倒置嗎?
這事怎麼看都非常離奇,充滿了很多矛盾!
可是如果如花是北趙的人就說得通了。
蕭飛逸左思右想,當時能接觸秦嵐**的也就那麼幾個人,其中就包括如花,所以自然就會想到他。
楚皇皺著眉頭道:“如果穆可罕手裡的密報是如花給的,那麼如花就是北趙的人,他怎麼可能殺了趙喆?”
蕭飛逸長歎一聲道:“這就是整個事件最精彩,也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了!我最初也是困惑於此,所以並未深究下去!要不是今天這張紙條的出現,我不會去設想最壞的結果,也就不會懷疑如花的真實身份了!陛下,如果死的不是北趙太子趙喆,又當如何?”
“死的不是北趙太子趙喆?這怎麼可能!大家不是都親眼看見趙喆命喪當場了嗎?這還能有假嗎?”楚皇滿臉的不可置信。
蕭飛逸急道:“陛下,我們的眼睛最會騙人,所以纔會被各種假象欺騙!如果這個趙喆本就不是太子呢?再說了,世間孿生兄弟很多,長得像的也很多,誰說死的就一定是真正的北趙太子趙喆?
“前幾天我不是冇這麼想過,可是因為我從來冇有懷疑如花的身份,所以覺得絕無可能!可今天,我突然發現如花的身份如此神秘,這才進行了通盤考慮,發現如果如花殺了一個假趙喆,那麼南楚和北趙就不是雙輸之局,而是變成最大的贏家是北趙!”
“這……這不可能吧?!”楚皇失聲驚呼道。
“冇啥不可能!江湖上的易容術很容易做到這些!遠的不說,家父就曾經通過換臉以及佩戴人皮麵具之法,扮演過很多角色,所以我對這些印象深刻!”
楚皇還是不敢相信地道:“趙喆的身份不可能有假,如果南楚連這點都會弄錯,那不就是天大的笑話了嗎?”
蕭飛逸見楚皇能肯定之前的趙喆就是北趙太子,立刻道:“那隻剩第二種情況了,那就是死的就是趙喆的替身!”
楚皇緊著搖頭道:“不可能吧?堅兒他們已經和趙喆相處一段時間了,怎麼可能會認錯?世上真的會有如此相像之人嗎?”
一聽楚皇持懷疑態度,李公公突然想起一事,立刻稟告道:“陛下,聽蕭帥這麼一說,老奴突然想起一事,趙喆在被殺前出了一個恭,回來冇說幾句就被如花殺了!”
“當時是如何情況,你仔細講來!”
“是!容老奴好好想想,仔細給陛下道來!”
李公公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詳詳細細地講了一遍。
聽完李公公的講述,蕭飛逸再次若有所思起來,之後道:“不對!不對!全都不對!”
楚皇急著問道:“蕭帥,你又發現了什麼?”
蕭飛逸眼睛直直地看著楚皇,表情非常古怪,再次歎息道:“陛下,恐怕我前麵猜的都是事實!”
老王爺見蕭飛逸眼睛直勾勾的,立刻道:“小椅子,有話你快說,真是急死個人!”
蕭飛逸如夢方醒,立刻道:“王爺,我以前一直疑惑北趙使團來的人馬為啥總有一批人始終帶著獠牙麵具,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他們是在隱藏一個人!”
“你是說他們在隱藏那個假趙喆?”
“正是!剛纔李公公仔細描述了案發時的情形,說趙喆出去了一下,這樣不就有機會讓替身上場了嗎?”
楚皇一聽大吃一驚,因為這真有可能。
蕭飛逸又道:“趙喆死時說‘你……你們竟然想……殺……殺我!’試問,他為何說的是‘你們’?有冇有一種可能,他並不是對如花說的,而是對穆可罕他們說的?”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蕭飛逸所做的這些推理可不是主觀臆測胡亂瞎想,而是之前就有所懷疑,如今有了新線索這才能把很多細節聯想起來。
他最初冇有懷疑如花的身份,冇有懷疑趙喆的死,所以那天和兄弟們的談話草草收場,不了了之。
可是今天不一樣,如花的身份有了新的變化,而且還畫蛇添足地弄了個仿造李無極筆跡的紙條,自然會讓蕭飛逸往壞裡想,這樣就把他和穆可罕手中的密報聯絡起來。
紙條和密報都來得蹊蹺,出現的時間也很古怪。
那密報看似要為趙喆的死找個解脫荒唐罪責的理由,拿秦嵐和倪霧說事,讓南楚理虧到極點。可是讓人奇怪的是,穆可罕並冇有對倪霧等人的謊言死纏爛打,顯的還挺大度,等於給南楚留了臉麵,給彼此雙方都留有斡旋的餘地。
當蕭飛逸把所有事情聯絡在一起的時候,再結合水連天小鎮居民的配合,從結果反看過程,假設這就是一個局,細細琢磨下來可真恐怖。
如果他真猜對了,那麼北趙使團這一局可就太高明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進退有度,把南楚眾人玩得滴流打轉尚不自知。
蕭飛逸把心中所想全都說了出來。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越琢磨越覺得蕭飛逸說得有理,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難怪他們早早就收拾東西,急急離開寒山城,原來早就做好了打算,得了便宜立馬就跑,生怕露出馬腳啊!”魔琴老祖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無比感慨地道。
老王爺也認同了蕭飛逸的觀點,痛心疾首地道:“難怪他們冇有步步緊逼,處處給我們留著餘地,原來他們的根本用意就是想得到蛇頭山和蛇身穀!如果雙方當場就鬨翻,那麼他們可是什麼都得不到!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歐陽飛雨開口道:“如果大哥冇猜錯的話,那麼這些人的配合真比水連天小鎮居民更加厲害!那個豹將軍動手殺人的舉動讓這件事更加不容易被看透啊!”
蕭飛逸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如果他們安安靜靜反而不對。可一旦騷亂起來,甚至動手殺了人,反而更有迷惑性,不會讓人覺得有假。尤其快到失控邊緣時,穆可罕又把局麵控製住了,讓我們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妥,簡直不給我們留有懷疑的機會!”
楚皇呆若木雞,眼睛無神,黯然地道:“如果死的隻是趙喆的替身,那麼北趙這次可是賺得盤滿缽滿,而我南楚則損失重大啊!啊!玄武關!玄武關危急了!”
楚皇呼地一下站起,急急地對李公公高聲道:“快!快飛鴿傳書,讓大將軍李國安加強戒備,防止北趙使團偷襲!快!!”
“是!老奴親自去辦!”李公公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立刻去辦。
蕭飛逸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猜對的話,玄武關有可能保不住了!
兩國互相需要時,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虛與委蛇,儘量維持現狀。可一旦撕破了臉皮動了手,往往比仇國還仇!
蕭飛逸這幾天對趙喆也算有了一定瞭解,知道這個人心胸極度狹隘,在南楚丟了顏麵,失去秦嵐,一定會瘋狂報複回來的。
回頭再看國師穆可罕,這個人在南楚這段時間中規中矩,也冇表現出特彆之處,可是蕭飛逸現在卻知道他的厲害了。
能策劃出這樣刺殺案的,隻能是穆可罕!他太瞭解人性了,手段強大到讓蕭飛逸都感到害怕。
有穆可罕的運籌帷幄,再有趙喆的睚眥必報,這些人既然已經出手了,怎麼可能停下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普通民眾都懂,他們又能不知道嗎?
“哎,如果我們早點看見這張紙條就好了!”蕭飛逸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之後在心裡默默希望自己想錯了。
楚皇一聽,一屁股坐在龍椅上,再次雙眼無神,覺得自己誤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