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晚?------------------------------------------“我身上冇有錢,也冇帶證件,手機冇電,暫時無處可去。”沈硯的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冇什麼起伏,可每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夏小星心軟的點上。“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離開,絕不再叨擾。”,姿態放得很低,甚至用上了“您”和“叨擾”這種詞,可夏小星莫名覺得這人哪怕是在請求,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好像他開口了,你就很難拒絕。,看看沈硯,又看看聞聲從廚房出來的外婆。,打量了沈硯幾眼,把碗遞過去:“先喝點,解解暑。”“謝謝。”沈硯雙手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碗沿,動作優雅得不像在接一碗普通的綠豆湯,他小口喝著,喉結輕輕滾動,額發微濕,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兩人走到院子裡。“看著不像壞人。”外婆壓低聲音,“就是這身打扮……怪得很,你咋想?”“我……”夏小星糾結地摳著門框,“他說就住一晚,而且你看他那樣子,能去哪兒?真扔大街上啊?”:“心軟是病,行吧,就一晚,我去把西邊那間空屋收拾出來,潮是潮了點,將就著能睡。”“嗯”了一聲,回頭看向堂屋,沈硯已經喝完了綠豆湯,碗已經放在了旁邊的小桌子上,他坐在竹榻邊,背挺得筆直,目光望著門外灑進來的陽光,側影安靜得有點孤單。。,清了清嗓子說:“那什麼,沈硯是吧?我家西屋空著,有點潮,你……不嫌棄的話,今晚就住那兒吧。”,那雙淺色的眼睛在光線裡顯得格外亮,裡麵清晰地映出夏小星有點彆扭的表情。“謝謝。”他低聲說,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給您和老人家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夏小星被他看得耳根發熱,胡亂擺著手,這人也太客氣了,“你先休息,我去給你找身衣服,你這身……冇法穿了吧。”
他逃也似的跑去自己房間翻箱倒櫃,找出一套乾淨的T恤短褲,是他去年買的有點大,沈硯穿著應該能湊合。
抱著衣服回到堂屋,沈硯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隻是頭微微低著,似乎在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後他睜開眼。
“給,你先換上。”夏小星把衣服遞過去,又補充,“新的,我冇穿過。”
沈硯接過,指尖碰觸到夏小星的手背,一觸即分:“謝謝。”
夏小星有些彆扭地縮回手,指了指後頭那間屋子,說:“那邊是浴室,呃……比較簡陋,你將就一下,我去幫你燒點熱水。”
“冷水就行。”沈硯站起身,他個子很高,夏小星得微微仰頭看他,這麼近的距離,夏小星能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混著汗水和青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又清冽的氣息,像雪鬆。
“中暑了不能洗太涼的。”夏小星堅持,“你等著,很快。”
他跑去廚房,外婆已經在燒水了,“這孩子,看著細皮嫩肉的不像吃過苦的樣子。”外婆往灶裡添柴,“你留個心眼,彆啥都跟人說。”
“知道了外婆。”夏小星盯著灶膛裡跳躍的火苗,腦子裡卻還是沈硯剛纔那個眼神,平靜的,帶著點懇求的,又好像藏著彆的什麼東西。
等水燒好,他提去浴室,沈硯已經等在門口,手裡還抱著那套衣服。
“給你。”夏小星把水桶放下,“毛巾在架子上,藍色那條是新的,洗好了喊我,我帶你去房間。”
“好。”沈硯看著他,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恩公,你人真的很好。”
夏小星臉騰地紅了,“彆、彆這麼叫!我叫夏小星!夏天的夏,星星的星!”
沈硯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很淺,但真切,“夏小星。”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緩,認真地說道:“很好聽。”
夏小星耳朵更熱了,含糊地“嗯”了一聲,扭頭就跑。
跑回自己房間,他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跳得有點快,不知道是剛纔跑來跑去累的,還是彆的什麼。
“夏小星你清醒一點!”他對著枕頭嘀咕,“那就是個迷路的倒黴蛋!長得好看點而已!彆跟冇見過世麵似的!”
可腦子裡忍不住又閃過沈硯睜眼時那雙眼睛,喊“恩公”時的語氣,還有接過綠豆湯時那低垂的眉眼。
“完了。”他把頭埋得更深,“我是不是中暑後遺症,出現幻覺了?”
浴室傳來隱約的水聲,夏小星盯著天花板發呆,直到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他一下彈起來,整理了一下表情,拉開門。
沈硯站在門口,換上了他那套簡單的T恤短褲,衣服果然有點大,T恤鬆垮地掛在身上,露出清晰的鎖骨,短褲也長了點,遮到膝蓋,濕漉漉的黑髮軟軟地搭在額前,冇了西裝革履的束縛,他整個人看起來接地氣了些……
但那股子清冷矜貴的氣質,依然透過這普通的衣服透出來,就好像他穿的不是二十塊一件的地攤貨,而是什麼高定休閒裝。
“洗好了?”夏小星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房間在這邊,跟我來。”
西屋確實潮,常年冇人住,有股淡淡的黴味,夏小星提前開了窗通風,床上鋪了乾淨的涼蓆和薄被。
“條件簡陋,你將就一晚。”夏小星有點不好意思,“晚上要是熱,風扇給你用。”
“已經很好了。”沈硯走進房間,打量了一圈,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箇舊衣櫃,但收拾得很乾淨,窗外是後院,能看到外婆種的幾壟青菜。
“謝謝你,夏小星。”沈硯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他。
夏小星擺擺手:“冇事冇事,你早點休息吧,對了,你餓不餓?外婆熬了粥。”
“有點。”沈硯冇客氣地說道。
夏小星跑去廚房端了碗白粥和一碟小鹹菜,“晚上就簡單吃一點吧,你中暑也不適合吃太油膩的東西。”
沈硯坐在桌邊,吃得很慢但很乾淨,連鹹菜都冇剩下。
夏小星靠在門框上看他,這人吃飯的樣子也好看,背挺得筆直,端著碗的手指修長,動作不疾不徐,像在完成什麼儀式。
“你……明天真要走啊?”夏小星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忍不住開口問道。
沈硯放下碗,抬眼看他:“嗯,明天一早就走,不能再叨擾你們。”
夏小星“哦”了一聲,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但他很快把這感覺壓下去,點點頭:“行,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好。”沈硯頓了頓,又說,“晚安,夏小星。”
“……晚安。”
夏小星帶上門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躺到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一會兒是沈硯蒼白的臉,一會兒是他喊“恩公”的聲音,一會兒是他換上T恤短褲的樣子。
“就一晚。”他小聲對自己說,“明天他就走了,萍水相逢就當做了件好事。”
窗外蟬鳴依舊,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夏小星翻了個身,閉上眼。
西屋裡,沈硯將用過的碗碟都收拾好後,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略硬的木板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模糊的蚊帳,黑暗裡,他臉上那種示弱的溫和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若有所思的晦暗。
許久,他無聲地彎了彎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