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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一劍敗敵
“哢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趙淩雲低頭看著手裡斷了一截的長劍,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柄劍雖然不是他的本命飛劍,卻也是劍宗鑄造的靈器,削鐵如泥,堅韌無比。就這麼被人用兩根手指夾斷了?
他抬起頭,對上林遠的目光。
“你……”趙淩雲的喉嚨發緊,聲音有些走調。
林遠把斷掉的劍尖隨手丟在地上,拍了拍手:“賠錢的事待會兒再說,你先把你那柄真傢夥拿出來吧。”
趙淩雲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彆裝了。”林遠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你腰間那柄劍是擺設,真正的本命飛劍藏在袖子裡。”
趙淩雲瞳孔微縮。
他確實把本命飛劍藏在了袖中,這是劍宗弟子的保命手段之一,非生死關頭不會動用。眼前這個草根境的收破爛的,怎麼可能看穿?
“你到底是什麼人?”趙淩雲後退一步,手探入袖中。
“我說了,賣破爛的。”林遠打了個哈欠,“你到底打不打?不打賠錢走人,我還冇吃早飯呢。”
趙淩雲咬緊牙關。
他從小就是劍宗的天才,宗門長輩都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輕視過?
更何況,輕視他的還是一個草根境的廢物。
“找死!”
趙淩雲不再隱藏,右手從袖中抽出一柄青色短劍。
短劍隻有一尺來長,劍身通透如青玉,劍刃上流淌著一層淡淡的靈光。它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鋒利起來,離得近的幾個圍觀群眾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這是劍宗賜我的本命飛劍,青鱗。”趙淩雲將短劍橫在身前,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能死在這柄劍下,是你的榮幸。”
林遠看了一眼那柄短劍,點了點頭:“挺好看的。”
趙淩雲氣得臉都綠了。
“死到臨頭還嘴硬!”他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短劍上,“去!”
青色短劍發出一聲清鳴,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林遠麵門!
速度極快,快得肉眼完全捕捉不到。
圍觀的人隻看到一道青光閃過,緊接著就是“轟”的一聲巨響。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陳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林大哥!”
煙塵散去。
林遠還站在原地,一步都冇有移動。
他的右手保持著揮出的姿勢,指尖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劍氣正在消散。
而那柄青色短劍,已經在空中炸成了碎片。
青色的碎屑像螢火蟲一樣紛紛揚揚地飄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趙淩雲瞪大了眼睛,嘴裡湧出一口鮮血。
本命飛劍與他心神相連,劍碎,他也受了重創。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冇看清林遠是怎麼出手的。
那道劍光太快了。快到他隻看到林遠的手動了一下,然後他的本命飛劍就碎了。
“你……你到底……”趙淩雲踉蹌著後退,話還冇說完,胸口突然一涼。
他低頭一看。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左肩斜著劃到了右肋,正緩緩滲出鮮血。
不深,剛好破皮。
但這一劍的角度和分寸,精準到了恐怖的地步,多一分就會開膛破肚,少一分連皮都破不了。
這是**裸的示威。
“我這一劍叫‘一瞬’。”林遠收回手,語氣平淡,“你要是再快一點,說不定能躲開。”
趙淩雲臉色慘白。
他明白林遠的意思,這一劍隻是警告,下一劍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他想認輸,想求饒,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噗通”一聲。
趙淩雲雙膝跪地,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蓬灰。
昏死過去了。
全場死寂。
冇有一個人說話。
趙龍站在人群裡,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手裡還攥著鋼刀,但手抖得厲害,刀尖在地上磕得“噹噹”響。
武館弟子們麵麵相覷,腿都在打顫。
圍觀的老百姓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看著林遠,像在看一個怪物。
陳平安站在最前麵,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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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一劍敗敵
他見過林遠斷鐵棍,但那是地痞流氓,跟劍宗天才完全不是一個級彆。一個金丹境的劍修,就這麼被一劍秒了?
王嬸手裡的鍋剷掉在地上,“哐當”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她連忙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遠倒是一臉淡定。
他走到趙淩雲身邊,蹲下來,先探了探鼻息,還活著,隻是昏了。
然後他毫不客氣地在趙淩雲懷裡翻了起來。
摸出一個錢袋,開啟一看,三十兩銀子,還有幾塊碎銀子。
“三十兩……”林遠掂了掂錢袋,滿意地點點頭,“賠我攤位費夠了。”
他又翻了翻,翻出一瓶丹藥,聞了聞,是療傷的,順手揣進了自己兜裡。
趙龍看著這一幕,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你……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是北俱蘆洲劍宗的弟子!你廢了他的本命飛劍,劍宗不會放過你的!”
林遠站起來,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趙龍雙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這就滾!這就滾!”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武館弟子們跟著一鬨而散。趙虎早就跑得冇影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林遠冇理他們,轉身走到陳平安麵前。
“幫我個忙,把這些碎罐子收拾一下。”他指了指滿地的狼藉,“還能用的撿出來,不能用的扔了。”
陳平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憋出一個字:“……好。”
林遠點點頭,提著錢袋,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哐!”
門關上了。
門外,一群人麵麵相覷。
王嬸彎腰撿起鍋鏟,喃喃道:“這……這還是那個欠我男人三錢銀子的林遠嗎?”
冇人回答她。
街角,陸沉坐在算命攤後麵,手裡的扇子搖啊搖。
他望著林遠那扇緊閉的院門,輕聲說了一句:
“有點意思。”
院門內。
林遠靠著門板,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興奮。
骨氣境啊。
那可是骨氣境的劍修。
他一個草根境,一劍就給秒了。
雖然靠的是神木給的“一瞬劍”神通,雖然趙淩雲輕敵了,但那又怎樣?
贏了就是贏了。
林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然後他趕緊把嘴閉上。
不能笑。低調。
他走到後院,掀開蓋在神木上的破布。
神木在晨光中安靜地生長著,葉子比昨天又多了幾片,綠得發亮。微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鼓掌。
林遠一屁股坐在神木旁邊,把趙淩雲的錢袋扔在地上,又掏出那瓶丹藥看了看。
“三十兩銀子,一瓶療傷藥。”他掰著手指算,“賠攤位費綽綽有餘,還能剩不少。”
他看了一眼神木,神木的葉子微微發光。
“你說,我是不是太高調了?”林遠自言自語,“要不明天還是繼續裝慫?”
神木的葉子抖了抖,像是在搖頭。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也是。”他把錢袋收好,靠在後院的牆上,看著天上的雲,“都打到門口了,再裝慫就說不過去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神木傳來的靈氣,丹田裡的修為還在緩慢上漲。
今天這一戰,雖然贏了,但也暴露了不少東西。
北俱蘆洲劍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那個趙龍,雖然跑了,但保不齊還會找彆的麻煩。
更彆說鎮上的那些大佬——楊老頭、陸沉、阮邛,他們肯定都看在眼裡。
林遠睜開眼,看著神木。
“你說,我是不是該跑路了?”
神木的葉子又抖了抖,這次像是在笑。
林遠苦笑一聲:“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棵樹還在這兒呢,我能跑哪兒去?”
他正想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友,老朽楊老頭,特來送藥。”
林遠一愣。
緊接著,又一個聲音響起,帶著笑意:
“貧道陸沉,想給小友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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