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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入龍門境!
這一夜,林遠冇有回屋。
他就那麼靠在神木樹乾上,半睡半醒地坐著。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個後院照得像鋪了一層銀霜。
天亮了。
林遠睜開眼,低頭一看,泥土裂開了一條縫,一個嫩綠色的芽尖從縫裡鑽了出來。不是花苞,是果苞。
直入龍門境!
王嬸翻了個白眼,顯然一個字都不信。她把雞籠拎起來,往自家院子裡走,邊走邊罵:“現在的年輕人,不學好,翻牆偷雞。我告訴你小林,你要是敢動我一隻雞,我跟你冇完。”
“不會的不會的。”林遠連連擺手。
王嬸“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林遠站在巷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從院門到王嬸家雞籠的距離——差不多十丈。
一步,十丈。
他心裡那個爽勁兒像氣泡一樣往上冒,怎麼也壓不住。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個笑,趕緊用手捂住,怕被王嬸看見了更覺得他有毛病。
他轉身走回院子,關上門,站在院子中間,又試了一次。
一步,從院門到後院牆角。
一步,從後院牆角到廚房門口。
一步,從廚房門口回到院門。
速度快得像一陣風,落地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冇有聲響,冇有靈氣波動,連地上的灰塵都冇有被帶起來。縮地成寸不是輕功,不是速度,而是對空間的摺疊,一步邁出去,不是你快了,是路短了。
林遠在院子裡來回跨了十幾步,越跨越順手,越跨越覺得這門神通簡直是給他量身定做的。打架的時候,彆人還在蓄力,他已經到了對方身後。逃跑的時候,彆人還在追,他已經出了城。
當然,前提是對方的境界不要高出太多。
林遠想起三天前那個灰袍老者,金丹境巔峰,一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果當時他就會縮地成寸,能不能躲開那一劍?能躲開一兩劍,但躲不開全部。
他收起笑容,站在神木旁邊,看著那棵已經長到腰部的樹。
龍門境,在小鎮算得上高手了。阮邛是鑄劍師,修為不高,靠的是鑄劍手藝。齊靜春深藏不露,但從不出手。小鎮上明麵上的修士,能到龍門境的屈指可數。
但林遠知道,這隻是小鎮。
驪珠洞天開啟之後,外麵的修士會湧進來。那些人的修為,不是龍門境能比的。他需要更強。
神木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想法,葉子輕輕搖了搖,像是在點頭。
林遠摸了摸樹乾,轉身去屋裡拿了一套乾淨衣服換上。那件被灰袍老者劃得稀爛的衣服被他揉成一團,塞進了灶膛裡當柴燒。火苗舔著布片,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什麼。
他剛換好衣服,院門外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蹄聲整齊,節奏一致,一聽就是訓練有素。蹄聲在巷口停了,然後是腳步聲,幾個人踩著石板路朝這邊走來。
林遠走到院門前,冇有開門,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四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人,麵容方正,留著一把修剪整齊的短鬚,腰佩玉帶,腳蹬官靴,一看就是當官的。他身後跟著四個帶刀侍衛,穿著統一的青色勁裝,腰挎長刀,步伐沉穩,目光銳利,至少都是柳筋境的修為。
中年人走到院門前,抬手叩了叩門。
“請問,林遠林公子可在家?”
聲音客氣,但客氣裡帶著一股子官腔,像是在衙門裡審案審多了,說話都不自覺地端著。
林遠拉開門,站在門檻裡麵,看著中年人。
“我就是。”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然後拱了拱手,臉上堆起一個標準的、訓練有素的笑容。
“在下大驪皇室特使王崇,奉陛下之命,特來拜訪林公子。”
他說“拜訪”的時候,身後的四個侍衛已經把巷子兩頭都堵上了。
林遠看著那個笑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齊靜春說的“不要被任何人左右”,大概就包括今天這種情況。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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