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藏春香囊，懷春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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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立春，意味著漫長的寒冬終於過去，大地又將春暖花開。
據說，在沉寂了一個冬天後，立春當天，各國國君都會帶著自己的臣子們，出城八裡郊外迎春，祈求豐收。
而在民間，老百姓們也會紛紛走出屋子，跑到大街上鬨春。
立春這天自古就有習俗，人們吃春餅、春捲之外，還要咬春，吃蘿蔔、大蔥等，寓意“咬得草根斷，則百事皆可做。”
適齡的青年男女，還會在這天相約出門，三三兩兩地出外遊春、探春、踏春。
......
許青白帶著黃雅和大黃一起出了門，來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今天私塾放假一天，他和小夥伴們已經約好，一起出門遊玩。
現在，許青白和黃雅身邊跟著的，是那條大黃狗。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許青白讓龍行舟每次出了梅園，還是繼續當狗...
而龍行舟也懶得多說什麼，反正自己都已經當狗多年。
街邊等待的空檔，大黃狗趴在許青白與黃雅中間，它悄悄地往黃雅身邊挪了挪，待發現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後，便又再挪了挪...
等靠近了黃雅，它就要像往常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蹭黃雅的腿，豈料！一旁的許青白眼疾手快，然後一腳就把它踹開！
不一會，圓臉姑娘沈月便出現了，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另外兩人，都是學堂裡要好的玩伴。
沈月出身在一個書香世家，與李家幾代世交，彆看她個子最矮，年紀最小，但心思活絡，虎威很大，是許青白口中的“小月月”，卻是他們這一夥人心中的“大姐大”。
另外兩個人裡麵，一個是許青白的表弟李浩傑，是舅父李純陽的長子。
他年紀比許青白小一歲餘，但個子最高，繼承了李家儒學世家的傳統，勤讀書、好學問，深得宋夫子喜愛。但缺點就是有時候稍顯木訥，喜歡弔書袋子，用小胖子樊鵬的話來講，就是“放不下讀書人的架子，當好兄弟還有那麼一點兒不得勁！”
另外一人叫蘭劍，前些年，他母親去李家做剪花，一來二去，跟府上幾位女主人搭上話後，便把他送來了李傢俬塾。蘭劍個子小，但人長得俊俏，鬼馬精靈，心眼多，點子花，是他們這夥人裡的“狗頭軍師”。
“樊鵬呢？冇跟你們一起來嗎？”許青白看了看人，問道。
他是這夥人裡的“老大”，不光是年紀最大的緣故，也因為做事老道。
“樊胖子讓我們在這裡等他，他說他要去準備一下...”見許青白問及，小鬼蘭劍搭話道。
這位樊胖子，家裡是春山郡有名的大商賈。小胖子的口頭禪就是“你看小爺的拳頭夠不夠硬？不夠？好！看小爺我換大銀錠來砸你！”
他是樊家的獨苗，深受溺愛，平時在家裡飛揚跋扈，出了門卻膽小如鼠，是典型的“窩裡橫”。但在朋友之間，小胖子倒冇有一點兒大少爺的脾氣，反而憨厚老實，為人仗義，背過不少黑鍋！
......
幾人冇等多久，便見小胖子現身街角，賊眉鼠眼地朝這邊招了招手。
等許青白他們走過去後，小胖子也不說話，隻是催著眾人跟著他走。
穿過幾條巷，又倒了幾個拐，小胖子領著眾人來到了一家銀莊門口...
隻見門匾上，寫有一個大大的“樊”字！
幾個小夥伴相視一笑，大家頓時都心領神會，因為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陪著小胖子乾這種事兒了。
小胖子先給自己打了打氣，又好像唸叨了一句“下不為例”，然後居首領著眾人，大搖大擺地進了銀莊。
剛進銀莊，小胖子就咋呼呼地喊道：“哪位是掌櫃的，給爺出來說話。”
正在敲算盤的老掌櫃露出頭來，抬頭瞧見是小胖子，頓時慌慌張張，說道：“小少爺，你怎麼又來了？”
隻見樊胖子臉不紅，心不跳，那是相當的沉著老練，說道：
“少廢話，今天小爺我想送你們一筆大單子，就是不知道貴莊能不能吃得下？”
老掌櫃哭喪著一張臉，說道：“哎喲，我的小少爺，上次老爺都打過招呼了，你這不是為難小的嗎！再說了，咱們樊家銀莊可是向來隻做正經生意的呀！”
小胖子不理會，肉乎乎的小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十兩的銀錠來，“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說道：
“真是好笑，小爺我行得端，坐得正，你跟我扯什麼雞毛正經不正經的！少廢話，天底下哪兒有生意來了不做的道理？來，你把這隻銀錠給我換了...”
老掌櫃的臉現在皺成了一個麻花，可最終還是起身，給小胖子拿過來十吊銅錢。
小胖子接過其中九吊錢，大氣一揮手，對老掌櫃說剩下的一吊不要了，就當是給的賞錢。
等走出樊家銀莊來，小胖子一個蹦跳轉身，哈哈大笑道：“兄弟們，怎麼樣，比起上一次，我剛剛說話行事如何？是不是滴水不漏？”
蘭劍伸出大拇指比劃著，說道：“確實不錯，我估摸著你們家那老掌櫃現在都還冇緩過來。”
沈月附和道：“確實不錯，從自己家裡偷個銀錠出來，再到自家銀莊去換錢，肥水冇流外人田！”
小胖子嗬嗬笑道：“我從家裡抱走一隻銀錠，可到了路上幡然醒悟，然後又還到了自家的銀莊裡，一來二去，有借有還，不算偷。哈哈哈，來路正當！正當！”
他一邊說話，一邊開始往小夥伴們胸前掛銅錢。
一共換得九吊銅錢，他給自己身上先掛上一吊，然後給許青白、蘭劍、李浩傑身上各掛上兩吊，想著沈月和黃雅是女孩子，銅錢重，便給她們一人各掛上了一吊。
然後，小胖子大手一揮，豪氣沖天地說道：
“走，兄弟姐妹們，一路吃喝嫖賭去。”
後麵的沈月和黃雅追上來，對著樊鵬就是一頓粉拳。
而銀莊裡的老掌櫃，此刻心裡那叫一個苦！他手捧著一吊賞錢，可也不敢真往自己兜裡裝啊...
這錢，它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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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隻要看見街邊的零碎吃食攤子，便要止步，一路胡吃海吃。
期間，路過一處女紅鋪子，許青白獨自鑽了進去。
冇一會兒再出來時，許青白手裡便拿著個藏春香囊。
老闆說香囊裡裝有艾葉、白芷、冰片等十幾種香草，戴在身上，可驅蚊蟲。
許青白悄悄將香囊塞給黃雅，黃雅紅著臉接過，低頭眯著眼，聞了聞香囊裡的草木香味，小聲地說了句“喜歡”...
可惜，這一幕被旁邊眼尖的樊鵬發現，他隨即大聲嚷嚷起來：
“許青白送小雅定情信物咯...”
然後，蘭劍、李浩傑也跟著小胖子瞎起鬨：
“嗯，真香！”
“哎喲，人家好喜歡...”
接著，就看見黃狗一狗臉的鄙視，然後它竟悄悄地對著許青白的方向抬起了一條狗腿...
......
許青白這時忙著追去捂那幾人的嘴巴子，剩下黃雅一個人呆呆站在原地。
她此時好生尷尬，可心裡又有些雀躍。
黃雅一時不知所措，隻能呆呆站在那裡，雙手緊緊地捏住香囊，再低頭將緋紅髮燙的臉，埋在已經小小巍峨的雙丘之間。
起鬨聲稍歇，這時，圓臉姑娘沈月又湊了上去，挽著許青白的胳膊，也要他送自己一個...
許青白指了指沈月脖子上的“大項鍊”，說道：“你不是自己有錢麼？”
沈月笑道：“自己買的和你送的能一樣嗎？”
她不依不饒地盯著許青白，又朝著小胖子幾人看過去，暗示威脅的意味已經相當的明顯：
你要是不趕緊也送我一個，本姑娘可要投身敵營了！
許青白無奈搖頭，隻得再次鑽進了那間女紅鋪子。
後麵的沈月扯著嗓子，再喊道：“我要一模一樣的！”
再次進到鋪子裡，等說明來意後，半老徐孃的老闆忍不住多打看了對麵這個少年兩眼，心裡豁然：“這少年相貌倒還算得上俊俏，難怪...”
她笑容滿滿地伸手遞給許青白一個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香囊，然後慵懶地俯身趴在硃紅大漆的櫃檯上，單手托腮...
鬢垂香頸雲遮藕，粉著蘭胸雪壓梅。
風韻旖旎...
許青白不敢直視，取了香囊就開溜。
可又聽這位徐娘在後麵意味深長地說道：“人生輕狂少年郎，小兄弟，可彆辜負了兩位好姑娘啊...”
快要出門的許青白，腳下一個踉蹌。
出了女紅鋪子，許青白遠遠地將香囊拋給沈月。
沈月並不介意，雙手接過後，也像學著黃雅，使勁嗅了嗅...
然後，她伸手示意蘭劍幾條狗腿：
“現在，你們使勁對我起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