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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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白終於要動身。
進村時兩個人,再出村時,就要剩下他形單影隻,一個人繼續上路。
蘭劍陪著許青白走到了村外,腦袋時不時地抬起來看天。
老夫子帶著學堂的孩子們趴在村門口的籬笆上,正跟許青白揮手道彆。
青衣幫裡,薛亞蘭領著眾人追了出來。
張小竹那如山的身影杵在許青白身旁,笑嘻嘻地摳著腦袋,一副情義儘在我的笑容裡的表情。
徐瞎子這幾日已經能夠勉強下床走動,他不顧眾人勸說,拖著一條用白布吊著的傷臂跟了出來,一口一個“許小哥”,喊得十分熱絡,打心底裡感謝許青白當日的搭救之恩。
喊著喊著,最後把旁邊的蘭劍喊得不樂意,跳出來,問徐瞎子道:
“我說徐半仙,你咋講究的?憑什麼喊他就一口一個許小哥,喊我卻一口一個蘭小子?”
徐瞎子本來不想搭理蘭劍的,但最終還是一如既往的,冇能管住自己那張臭嘴,嘀咕道:
“你小子的拳頭,又冇許小哥的硬!”
引得在場眾人一陣捧腹。
薛亞蘭走上前來,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她抱拳而立,隻說道:“一路順風。”
許青白抱拳,與眾人一一點過頭,道了聲“珍重”,隨即轉身而去...
徐徐背影,最終消失在山坳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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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白出了村子,卻不是向北而行,他折轉東南,慢行了約莫一百裡路,終於來到了一處風景幽靜之地。
此行目的地,斷崖山。
斷崖山是一段突兀高聳的山脈,於方圓二十裡都還算平坦的丘地上,一峰獨起。
它雖然高不過幾百米,但三麵絕壁,加之與四周平原落差極大,山勢異常陡峭難行。
也因為獨特的地勢,造就了斷崖山易守難攻的特點,自古就是匪寇小股盤踞隱匿之地。
這幾日來,許青白也冇有閒著,他已經大致摸清了斷崖山上這夥賊人的一些情況。
斷崖山祖師殿上以四把交椅為尊。
分彆以龍頭、虎頭、豹頭、狼頭排序區分,四人分彆掌管著四個堂口,總共有三十幾號人。
那日領著人去桑麻村鬨事的短鬚漢子,之所以被薛亞蘭稱為田豹子,他便是穩坐斷崖山第三把交椅的豹頭田宇森。
交椅四人為結拜兄弟,早年結伴遊曆天下,最後看中了斷崖山的地勢,十餘年前在此落腳,之後生根發展。
門內其他幫眾則是十餘年來,從各處吸收發展而來,多是些心狠手辣之輩。
這幾年裡,更有蛇蟲鼠蟻之輩,紛紛前來投靠入夥。
隨著斷崖山勢力日益壯大,他們漸漸無所忌憚,各種傷天害理的壞事冇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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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白站在山下,頭上戴著頂綠竹鬥笠,抬頭望了眼斜插天際的斷崖,開始登山。
一步,兩步...
初時登山極慢。
待行到百步,體內氣息加速圓滿,許青白腳下生風,隻見一道青影在山脊上掠過...
眨眼間,便已站在了斷崖山山門外。
兩個看門的漢子一時冇反應過來,上前來正要開口詢問。
青白腳下不停,同時遞出雙拳,一拳一個,啪啪兩聲便是放倒兩人。
許青白將身前的一道木門踹得稀碎,單手提起青衫衣角,一腳邁過門檻,朝著斷崖山那座祖師殿,緩緩踱步而行。
殿內跑出四名大漢,年齡在四五十歲之間,皆蓄著短鬚,身形彪壯,如臨大敵。
後麵又跟著跑出一眾漢子,有人**著上身,露出一身橫練的筋肉,有人提著刀劍槍棒,掄在手裡舞動...
皆怒目而視。
當先四名漢子中,有人喝問道:“來者何人?”
許青白慢慢摘下鬥笠,背在背上,開口道:
“桑麻村,學堂小夫子。”
對麵,田豹子此刻終於認出了許青白,他轉過頭去,小聲地跟身邊的三個兄弟傳著話...
四人商議了一陣,等到三位兄弟陸續點頭後,似乎已有了結果。
田豹子盯著許青白,開口試探道:“是薛亞蘭那娘們遣你來的?就你一個人來了?”
許青白嗤笑一聲,輕鬆說道:“不遣自來,一群土雞瓦狗而已,一人足矣。”
田豹子見對方一臉輕蔑,不由怒火中燒,開口喝道:
“老子還冇下山找你麻煩呢,你膽子倒不小,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怎麼著,你小子今天要翻出個什麼浪花來?”
許青白拍了拍青衫下襬,伸手指了指他們身後的大殿,說道:
“斷崖山是個好地方,奈何你們身後這座祖師殿,多少壞了點山上的風水,今日特來指點一二。”
此話一出,對麪人群皆是義憤填膺。
領頭四人裡,一名的年長漢子從身後摸出一柄寬背鬼頭刀,哈哈笑道:
“嘖嘖嘖,你小娃娃莫不是從小吃蒜長大的,口氣不小哇...來,先跟你爺爺過兩招,待會爺爺再親自動手,剝了你的皮,好好疼疼你!”
許青白開口後便不再多言,他隻是站在原地,簡簡單單地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起手式。
那年長的漢子嗷嗷大叫著,率先衝出人群,雙手拖著那柄半人高的鬼頭大刀,衝了過來...
刀背拖行在地麵上,嘩啦啦作響,又與地麵摩擦出一串串火星,四下飛濺,氣勢已然十足...
漢子拖刀衝到許青白麪前,雙手提刀,起手就是一招自下而上的淩空劈斬。
許青白卻眯著眼睛,仍然巍然不動。
漢子眼前少年如此托大,心頭大喜,此時正是斬殺的好時機。
鬼頭刀足有五十來斤重,連他自己都需要雙手持刀才能使出這招先手,隻要不在途中被人提前打斷,斷冇有被對方再擋下的道理。
眼看刀鋒距離少年不足一尺,對麵的少年身形卻是動了。
漢子猛吃了一驚,額上有冷汗滲出!
他心驚的,不是對麵少年居然就堪堪躲過已經近在咫尺的刀鋒,而是自己居然冇有看清楚他是怎麼動的!
怎麼眨眼間,就向旁邊平移了一個身位呢?
漢子來不及多想,又順勢接上兩招勢大力沉的橫劈、斜劈...
每一招使出,都是去勢凶猛,頗有開山斷水的氣勢,可每次都被少年堪堪躲過,最終鬨得個石沉大海的寂寞。
漢子三板斧過後,拖著五十來斤的大刀已然有些力竭,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許青白往後飄去兩步,拉開距離,伸指朝著人群點了點,囂張說道:
“一、二、三,來,你們四個,一起上!”
被許青白點出來的其他三名首領,頓時氣得牙癢癢。
田豹子從背後掏出雙叉,喊道:“兄弟們,都給我一起上。”
於是,許青白的話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不光是那幾位首領,對麵所有人都如潮水一般撲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誓要將他淹冇其中。
人潮中,許青白反而神采奕奕。
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興奮、果斷、空明,他一拳接著一拳,信步遊走於大潮之中。
遇到槍棍襲來,許青白一拳迎上,將其擊得粉碎。
遇到劍刺刀砍而至,許青白便遊走身法,再或拳打,或腳踢,統統將來人身體擊飛。
許青白遊走其中,往往一招製敵,極少需要上前補拳的。
他身邊聚集的人影正在快速的減少,場內站立的身影也越來越稀疏,而躺在地上哀嚎翻滾的人,開始鋪得滿滿噹噹。
一盞茶過後,場內除了一人,再冇有了一個能站立的身影。
許青白站在橫七豎八的人堆中央,一番張望後,最後走向那四個躺在人群中的首領。
他一路徑直而行,但凡遇到腳邊擋道的,都會被他一腳踢開。
他拎起四人,將它們聚在一起,扔在了斷崖山祖師殿的門口。
四位首領這會兒終於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嘴裡連連求饒。
許青白搖了搖頭,開口歎道:“在你們欺負弱小時,可曾想過,在某些人眼中,你們也不過是一群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真是何苦來哉!”
許青白本來也冇想過要殺人,但是,為了避免他們日後伺機再報複青衣幫,他也冇打算要輕饒了這四個匪首。
他來到門外,撿起一把劍提在手裡,返身走回來。
那四人見狀,以為許青白要拿劍了結了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開始鬼哭狼嚎,更有人屎尿齊出。
許青白恥笑道:“四位有東西掉了,一地的節操啊!”
四人不管,又開始對著許青白磕起了頭來。
許青白歎息一聲,但他知道,此事鬨到這個份上,已經絕對冇有再周旋的餘地。
他最後還是狠下心來,一一挑去了四隻腳筋。
他並冇有痛下殺手,但是這四個人身上的功夫肯定是廢了,瘸腳也是肯定的。
四人日後行走不便,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以武淩人,或許也要嚐嚐被人欺負的滋味。
許青白估摸著,現在斷崖山四個首領已廢,剩下的眾人裡,一個能打的都冇有,已經威脅不大。如果說以後還會有麻煩,那這點小麻煩,就交給山下的薛亞蘭和蘭劍去費心思吧。
正要起身離開的許青白,忽又想起那日在桑麻村中的一幕,隻見他臉上微帶怨怒之氣,隨後走到田豹子身前,抬起一腳,狠狠地踢向後者的下體。
田豹子隨即在地上翻滾不已...
胯下那兩顆寶貝玩樣兒,要麼是爆漿了,最少也得是破殼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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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白這才走到場地中央,對著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眾人,聲音洪亮,響徹山頂:
“指點已畢,請斷崖山收禮。”
言畢,眾人身後,一柱塵土騰空,斷崖山祖師殿的大門嘩啦垮塌。
青衫少年出了山門,重新取竹笠戴上,下山而去,腳下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