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還是太天真了,鎮安王的廚娘哪有那麼容易就當上。
我在南境又呆了半個月,才終於等到了入府的機會。
沈隨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灰膩子,一點一點地抹在我的臉上。
他囑托我:“冇有我的允許,不能洗掉。”
我鄭重地點點頭。
“進去以後,看見主子就低著頭,彆給我惹麻煩。”
他的指腹粗糙,抹在我的臉上癢癢的。
我臉紅了,不知道他看得出麼?
進了王府後廚,我才知道自己當不了廚娘,隻能是個洗菜挑糞的粗活丫頭。
王廚娘胖胖的,罵起人來的時候也中氣十足。
她扯著我的耳朵教我做事。
“彆以為是李公公塞進來的,就當自己是個人了,這是主子們往嘴裡吃的東西,若是菜葉子上有一丁點泥土沫子,小心你的手指頭!”
我才知道,能進王府後廚,是沈隨之求了李公公。
而李公公就是那日踩在他背上,臉脹得和白麪饅頭似的那個。
我不知沈隨之是怎麼求的。
隻知道,在這裡,他不叫沈隨之,叫隨安,其他人都叫他小安子。
不知為啥,我有些臉熱。
這個安,會是“安晚”的“安”嗎?
南方的水不是很涼,比在鄔州好多了。
就是我一天要洗太多的菜了,一片一片葉子的洗,手整日裡都泡在水裡。
被泡得白脹白脹的,到晚上一搓,都能將手皮給搓下來。
聽說在我之前洗菜的那個丫頭,原來是給李公公對食的。
每天夜裡都被喊去,回來的時候一身傷,青青紫紫的,嚇人得很。
冇三個月,就死了。
討厭太監是這後廚裡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做事認真,王廚娘有時候吃了酒,就會多和我說兩句。
“安晚你也就是長得黑,跟個小煤球似的,不然啊,你就和上個洗菜的小丫頭一個下場。”
“太監都不是東西,你離他們遠一點,他們噁心得很。”
“都冇根了,還玩女人,拿什麼玩?醃臢東西,我呸!”
她拿腳踢我,啐道:“我跟你說話,你聽到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