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刑偵大隊辦公室的燈光刺破夜色。沈川盯著電腦螢幕，畫麵裏林曉的花店早已打烊，一個身形清瘦的男人正用力拍門，神色急躁又憤怒。片刻後，林曉推開一條門縫，男人強行擠了進去，兩人的爭執身影透過模糊玻璃隱約可見。
“沈隊，身份核實了！男人叫陳默，是林曉的初戀，三年前因為林父賭債分手。”技術隊員拿著檔案快步進來，語氣急促，“林曉出事當晚八點到淩晨兩點，陳默行蹤完全斷檔，淩晨兩點十分纔出現在租住的小區樓下，外套上有疑似血跡，樣本已經送化驗了！”
沈川接過檔案，眉頭緊鎖：“陳默兩年前因故意傷害罪入獄，三個月前減刑釋放，當年是為了保護林曉，失手打傷討債的才自首的？”
“對！”隊員點頭，“當年討債的堵在花店威脅林曉，陳默為了護她才動的手。他在牢裏拚命打零工攢錢，想出獄後給林曉安穩日子，沒想到林曉後來交了新男友張浩。”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蘇晴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眼底布滿紅血絲：“趙凱那邊有訊息嗎？”
“還沒，但陳默有重大嫌疑，正在聯係他配合調查。”沈川起身遞過資料，兩人指尖短暫觸碰，都沒分心，快速聚焦案情。
蘇晴快速瀏覽完資料，語氣篤定：“立刻排查陳默的落腳點，盡快控製他！”
話音剛落，值班民警快步跑進來，臉色慌張：“蘇隊，沈隊！有個男人自稱陳默，說他害死了林曉，主動來投案自首！”
蘇晴和沈川對視一眼，立刻趕往接待室。椅子上的陳默頭發淩亂、麵色憔悴，眼底布滿血絲，看到兩人，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害死了曉曉，我來認罪。”
審訊室燈光刺眼，陳默腰背挺直，聲音哽咽卻清晰：“我和曉曉在一起五年，說好等她花店穩定就結婚。三年前她爸欠了幾十萬賭債，討債的堵在花店威脅她，我沒控製住，把帶頭的打成重傷，主動自首判了兩年。”
“我在牢裏天天盼著出獄，拚命攢錢想彌補她。”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拳頭狠狠砸在審訊桌上，桌麵震得嗡嗡響，“可三個月前我出獄去找她，卻看到她和張浩手牽手出來，笑得特別開心！我去找她對質，她卻說我給不了她安穩，還讓張浩趕我走！張浩每次都嘲諷我是勞改犯，說我配不上她！”
沈川突然開口，語氣嚴肅：“事發當晚，你具體做了什麽？”
陳默眼淚滑落，聲音顫抖：“事發當晚，我又去了花店，她正收拾東西準備和張浩約會。我衝進去和她吵架，問她忘了我在牢裏怎麽熬的嗎？她被吵急了，推了我一把，說我是瘋子，還要報警把我抓回牢裏。”
“我被這句話徹底激怒，抬手推了她一把。”陳默雙手捂住臉，絕望道，“她沒站穩，後腦勺狠狠撞在桌角上，當場倒在地上不動了，額頭流了好多血。我蹲下去探她的鼻息，反複好幾次都沒感覺到，當時就慌了神——我剛從牢裏出來，又出了人命，加上聽到遠處有人聲，怕被當成故意傷人，一時糊塗就跑了，躲在城郊廢棄倉庫裏。”
“等等。”沈川打斷他，眼神銳利，“你離開時，有沒有動過她的屍體？拋屍是不是你做的？”
陳默猛地抬頭，眼神困惑又激動：“動屍體？拋屍？沒有！我跑的時候她就躺在花店地上，我根本沒敢碰！其他的我什麽都沒做，也不知道！”他的反應不似作假，眼底的慌亂和無辜，絕非演戲。
沈川和蘇晴再次對視，都心生疑竇——陳默的口供和監控、疑似血跡能對上，但他堅決否認拋屍，可屍體明明是在河道裏發現的，這明顯矛盾！而且，陳默沒車、沒密閉場地，案發後也沒去過河道，根本不具備拋屍條件！
審訊結束後，趙凱帶著走訪資料回來，急切道：“蘇隊，陳默肯定是凶手！鄰居都說他經常去花店吵架，還動手推過林曉，脾氣特別暴躁！他說沒拋屍，就是想狡辯，減輕罪名！”
“不能憑口供定死！”沈川當場駁斥，語氣鏗鏘，“陳默無拋屍條件，而且張浩案發當晚要和林曉約會，有充分的在場時間！張浩投資失敗欠了巨額高利貸，多次向林曉借錢被拒，有明確的作案動機！”
蘇晴點頭，語氣凝重：“沈川說得對，必須查清楚這個矛盾點。趙凱，你立刻核實張浩的行蹤，排查事發當晚陳默離開後，有沒有人去過花店；沈川，你對接技術中隊拿血跡化驗結果，去陳默躲的廢棄倉庫勘查，同步覈查張浩的行車軌跡！”
“是！”兩人同時應下。
夜色漸深，沈川的電話突然響起，是技術中隊打來的。掛了電話後，他眼神一凜，立刻找到蘇晴，聲音低沉：“蘇隊，化驗結果出來了！陳默外套上的是林曉的血跡，但隻是蹭到的，不是頭部重創致死的那種。另外，技術組在花店桌角提取到半枚陌生指紋，地麵還有一根毛發，DNA比對結果——是張浩的！”
蘇晴臉色一沉，語氣冰冷：“張浩案發當晚肯定去過花店！立刻布控，全力追查他的下落！”
沈川點頭，眼底閃過鋒芒：“張浩的行車軌跡已經查到了，事發當晚他去過花店，之後開車往城郊河道方向去了！他拋屍用的白色麵包車，是從黑市租的無牌車，拋屍後扔在了城郊廢棄工廠，我們已經找到那輛車，車裏不僅提取到了林曉的毛發纖維，還有半枚不屬於張浩和林曉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