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山村籠罩在厚重薄霧中,濕冷的空氣裏夾雜著泥土腥氣,家家戶戶院門緊閉,透著拒人千裏的沉悶。沈川帶著趙凱、小王挨家走訪,敲門聲在寂靜村道裏格外清晰,卻多是含糊應答或無人理睬。好不容易敲開門,村民們也眼神躲閃,要麽說“記不清了”,要麽支支吾吾繞開話題,沒人願提八年前王建國的案子。
“沈大,這些人明顯故意隱瞞!再耗下去根本沒線索!”小王攥著拳頭,額角冒汗,語氣急躁又不甘。沈川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沉穩:“村民們不敢說,肯定有顧慮,再耐心點,總能找到突破口。”
沈川的目光最終落在村口老槐樹下,一位白發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抽旱煙,煙袋鍋子冒著微弱火星。他走過去坐下,遞上一支煙,語氣溫和:“大爺,我們查王建國的案子,想問問他當年為人如何?案發那晚,您見過異常的人和事嗎?”
老人捏著煙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建國是老實人,就是性子倔,欠了錢不肯妥協,鬧了不少矛盾。案發那晚我起夜,隱約見一個外鄉人在他家老宅附近晃悠,個子高,左臉有明顯疤痕。那人之前常來,案子一出就沒了蹤影。”
“他叫什麽名字?”沈川立刻前傾身體追問。“村裏人都叫他阿力,全名不清楚。”老人的話如黑暗中的光亮,沈川當即安排:“趙凱,你帶小王以青山村為中心,排查周邊鄉鎮,務必找到‘阿力’!”
接下來一個多月,趙凱和小王頂著烈日、踏著泥濘,跑遍周邊十幾個鄉鎮,走訪上百位村民,終於在鄰鎮偏僻小漁村裏找到了那名疤臉男子。見警察上門,男子臉色驟白,轉身就往海邊漁船跑,趙凱快步追上,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別跑!我們查王建國遇害案,你是不是知情?”
男子渾身發抖,掙紮無果後,囁嚅著說:“我不叫阿力,本名張強。”張強頭發淩亂花白,滿臉憔悴,眼中滿是疲憊與恐懼,被帶回臨時審訊點後,始終低頭攥著衣角,一言不發。
沈川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麵前,語氣平緩:“張強,我們知道你躲得辛苦,也懂你的顧慮。但王建國沉冤八年,他的家人還在等真相、等公道。你說出實情,我們保證你和家人的安全。”
沉默許久,張強崩潰痛哭:“我說!是李虎殺了王建國!李虎是建材商,王建國欠他幾十萬工程款,那晚兩人吵架升級,李虎動手殺了人!”他哽咽著承認,自己當時就在老宅外,親眼目睹行凶過程。事後李虎給了他五萬塊封口費,威脅他立刻消失。
沈川立刻示意書記員記錄證言,整理成文後讓張強簽字。可就在他握筆的瞬間,突然渾身僵住,“噗通”跪地,臉色慘白如紙,哭嚎著翻供:“我胡說的!我什麽都沒看見!再找我,我全家都完了!”
沈川和趙凱滿臉錯愕,剛要追問,蘇晴驅車趕來。她察覺事有隱情,單獨找到張強的妻子,耐心勸說下,對方終於哭著坦白:“昨晚十幾個陌生人闖進來,拿著我兒子的照片威脅,說敢亂說話就讓我兒子活不成,還說報警也沒用!”
蘇晴心頭一沉,連忙追問證據。張強的妻子顫抖著掏出手機:“我趁他們不注意,偷偷錄了音。”點開錄音,粗啞的威脅聲刺耳至極:“敢泄密,滅你全家!”
蘇晴拿著手機找到沈川,臉色陰沉:“沈大,李虎背後有勢力支撐,張強的證言廢了,又沒其他直接證據,我們的調查又陷入死局了!”沈川盯著錄音檔案,眼神凝重,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心中暗誓,無論背後勢力多強,必查到底,還王建國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