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擦黑,夕陽的餘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老城區的衚衕裏泛起一層陰冷的暮色。重案隊的民警全員出動,順著麵包車留下的車痕逐一排查,可那些車痕在一處廢棄的拆遷工地徹底消失,劫匪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沒有留下任何新的線索。
蘇晴站在拆遷工地的入口,盯著警務終端上沈川發來的程式碼截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她不得不承認,沈川的判斷沒錯,這夥劫匪的反偵察能力遠超想象,不僅精通網路監控幹擾技術,還對老城區的地形瞭如指掌,顯然是有備而來,甚至可能提前踩點規劃好了逃跑路線。
“蘇隊,局裏肯定要施壓了!”李偉煩躁地踹了踹警車輪胎,發出一聲悶響,他臉上滿是疲憊和焦慮,“城西那起劫案拖了三個月,局長已經找過我們好幾次了,這次CBD金店又被搶,還是光天化日之下,要是一週內再破不了案,咱們重案隊的臉都要丟盡了!”
話音剛落,蘇晴的手機突然炸響,螢幕上跳動著局長的號碼。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局長威嚴又急促的聲音:“蘇晴,立刻帶隊回局裏開會!我要定新的偵查方案,必須盡快破案!”
重案隊全員火速趕回警局,會議室裏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般。局長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洪亮又帶著怒火:“CBD金店劫案,影響極其惡劣,社會關注度極高!給你們下死命令,一週內必須破案,抓獲劫匪,追回被盜珠寶!另外,調交警大隊沈川進重案隊,專職負責監控資料恢複和網路技術偵查!”
“不行!”李偉猛地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語氣激動地反駁,“局長,沈川就是個交警,天天在馬路上指揮交通,根本不懂刑偵辦案流程,讓他進重案隊,萬一破壞了現場證據,或者打亂了偵查節奏,誰來負責?這案子本來就難辦,不能讓一個外行瞎摻和!”
蘇晴也皺起眉頭,緩緩開口:“局長,我也覺得不妥。沈川雖然在監控資料恢複方麵有一定能力,但他缺乏刑偵實戰經驗,重案隊的偵查工作緊張又複雜,他恐怕難以適應,反而會影響整體進度。”
“我意已決!”局長語氣不容置疑,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技術隊卡在監控資料和網路幹擾這兩個關鍵點上,遲遲沒有突破,而沈川之前多次協助技術隊解決過類似問題,隻有他能幫我們開啟突破口!借調期限一年,要是表現不行,再調回交警大隊!”
局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蘇晴和李偉再想反駁,也隻能把話咽回肚子裏。散會後,李偉臉色陰沉地走在後麵,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怨懟——他絕不允許一個交警搶了重案隊的風頭,更不允許沈川壞了自己的事。
次日一早,沈川拿著局裏的借調令,準時來到重案隊報到。辦公室裏的民警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有好奇,有質疑,也有不屑。蘇晴坐在辦公桌後,頭也沒抬,隨手扔過來一個加密U盤,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一小時內,破解這個U盤裏的內容,並且根據裏麵的碎片資訊,完成初步的嫌疑人側寫。做不到,就立刻滾回你的交警大隊,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李偉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把一疊厚厚的殘缺台賬狠狠砸在沈川的辦公桌上,紙張散落一地:“蘇隊還是太給你麵子了。咱們隊裏最厲害的技術員,破解這種加密U盤都要至少半小時,你一個天天風吹日曬的交警,別連U盤都打不開,到時候鬧笑話,可不隻是你自己丟臉,連交警大隊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旁邊一名年輕隊員看不下去,小聲勸阻道:“李隊,沈警官既然能被局長調過來,肯定有兩把刷子,要不就讓他試試?”
“試試?”李偉瞪了年輕隊員一眼,語氣更加刻薄,“試什麽試?一個外行,能試出什麽名堂?我看他就是走了狗屎運,蒙對了城西案的一點線索,就敢來重案隊耀武揚威了!”
沈川沒有理會李偉的嘲諷和挑釁,彎腰撿起散落的台賬,快速翻閱了幾頁。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台賬上的關鍵資訊,比如嫌疑人的聯係方式、活動軌跡,全被人為刪除了,而嫌疑人清單上,還故意標注了錯誤的左撇子特征,明顯是有人故意設定陷阱,想誤導偵查方向。
他沒吭聲,默默坐下,將加密U盤連線到自己的改裝平板上,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螢幕上滾動著一串又一串複雜的程式碼。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李偉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等著看他出醜,蘇晴也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盯著他的平板螢幕。
僅僅二十分鍾後,平板螢幕上突然彈出“解密成功”四個綠色的大字!李偉的臉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同烏雲密佈,蘇晴也眼底一震,握著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沒想到,沈川的破解速度,竟然比隊裏的專業技術員還快!
五十分鍾後,沈川將平板輕輕推到蘇晴麵前,語氣平靜地說:“蘇隊,U盤已經破解,側寫也完成了。劫匪刻意偽裝成左撇子,台賬上標注的左撇子特征是假的,清單上的人全是煙霧彈,而且這本台賬被人動過手腳,關鍵資訊被刪除,還新增了虛假線索。”
“你胡說八道!”李偉激動地怒吼一聲,猛地拍了桌子,“這本台賬是我親自整理的,怎麽可能被動手腳?沈川,你是不是破解不出來,就故意找藉口汙衊我?”
沈川直視著他的眼睛,眼神銳利,語氣堅定:“是不是被動手腳,李隊心裏清楚。我已經提取了台賬上的修改痕跡,能證明是最近二十四小時內被人為篡改的。另外,通過U盤裏的網路碎片資訊,我鎖定了一個匿名訊號源,這個訊號源和劫匪作案時的監控幹擾訊號一致,位置就在老城區拆遷片!”
蘇晴剛要開口安排排查工作,李偉突然咬牙切齒地說:“我去排查拆遷片!不用你這個外行瞎摻和,免得你不懂規矩,破壞了現場線索!”他轉身往外走時,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心裏暗暗盤算:沈川,你敢壞我的好事,我絕不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