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幻象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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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逾聽到遠處一扇房間門被撞碎的聲音。
還有門外走廊上,那越來越近、震得牆壁都在簌簌掉灰的沉重腳步聲。
留給他的時間,最多隻有不到兩分鐘了!
如果讓淵或者那個變異院長撞破門衝進來,他吞噬邪神碎片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嬰兒床上的邪神碎片似乎也察覺到了白逾的急躁,它發出了一陣極其尖銳且充滿惡意的嘲笑聲。
它不再是毫無章法地胡亂攻擊,而是開始有組織地一批批刺出觸手。
十幾根粗壯的暗紫色觸手逐漸將白逾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一點點壓縮、封死。
“啪!砰!”
觸手瘋狂抽打在牆壁上,粉色的卡通牆紙被撕裂,露出裡麵猩紅蠕動的血肉。
直到還剩最後幾根觸手冇有出動時,白逾周圍的地麵、牆壁甚至天花板上,已經佈滿了繃直的暗紫色觸手。
它們像是鎖鏈牢籠一樣,徹底封死了白逾所有的路。
再也冇有任何閃避空間了。
“吃掉……吃掉!”
伴隨著最後一聲貪婪的嘶鳴,所有的觸手齊齊出動,從四麵八方同時朝著白逾絞殺而來!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白逾眼底閃過一絲冰冷,他修長的手指猛地扯住披在肩上的那件特供版道具。
“暗影流光披風,啟用。”
“唰!”
就在那些觸手即將直直貫穿他身體的危急關頭,白逾的身體在原地瞬間化作了一團虛無的黑色暗影。
那些氣勢洶洶的暗紫色觸手直接穿透了這團暗影,重重地砸在牆壁和地板上。
巨大的力量砸出了一個個深坑,碎石和木屑瘋狂飛濺,整個育嬰室都在劇烈搖晃。
邪神碎片明顯愣了一下。
它那簡單的意識冇有立刻反應過來,為什麼明明鎖定的獵物,會突然變成了一團無法觸碰的影子。
而此時,化身暗影的白逾已經極其絲滑地融入了房間角落的陰影中。
體力值暴漲帶來的敏捷加成,讓他在暗影狀態下的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他順著那些觸手在地板上投下的狹長影子,以一種極其詭異且極快的速度,徑直朝著嬰兒床上的碎片本體衝了過去。
近了,更近了!
邪神碎片終於察覺到了危險逼近。
它慌亂地發出一聲尖嘯,晶體表麵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管瞬間爆裂,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暗紫色汙染衝擊波。
這股衝擊波極其強悍,試圖將那個隱藏在暗影中的危險存在強行逼出來。
“砰!”
衝擊波狠狠地撞擊在暗影上。
暗影流光披風的隱匿效果被強行打破,白逾的身體被迫從暗影狀態中脫離出來,在半空中顯露出了修長挺拔的身形。
然而,這正是白逾想要的結果。
他根本冇打算一直躲在影子裡。
在身形顯露的瞬間,白逾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隻有冷漠。
他修長的手指握著那把銀色的裁決者左輪,槍口對準了那些觸手與晶體連線的根部。
“砰!砰!砰!”
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育嬰室裡連成一片。
帶有秩序淨化屬性的破甲子彈化作三道銀色的流光,狠狠地轟擊在觸手的根部。
淨化之力瞬間爆開,就像是硫酸潑在生肉上。
“嗷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那些粗壯的觸手被瞬間炸斷,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在地上瘋狂地扭動著。
白逾在半空中開完槍後,順勢優雅地落在了嬰兒床的邊緣。
他看著那塊因為失去觸手而瘋狂顫抖的邪神碎片。
“抓到你了。”
白逾唇角勾起。
他冇有絲毫猶豫,那隻戴著黑色半截皮手套的手探出,一把按在了那塊還在瘋狂掙紮的邪神碎片上。
在接觸的瞬間,白逾強行調動體內那被封印的、極其微弱的邪神核心。
一股具有絕對壓製力的恐怖氣息,順著他的掌心,直接刺入了碎片的內部。
“嘰——!”
邪神碎片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隨著碎片的慘叫,極其高濃度的暗紫色汙染霧氣瞬間充斥了整個育嬰室。
【叮!警告!檢測到極高濃度汙染源乾擾!】
【直播訊號受到嚴重破壞,係統正在嘗試修複……修複失敗。】
【專屬直播間已強製切斷。】
而在外界眼裡,白逾直播間畫麵在白逾按住碎片的瞬間,就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隻剩下滿屏焦急的問號。
此時,育嬰室內的白逾正準備張開無形的靈魂巨口,將這塊大補的碎片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候,整個育嬰室裡的空間突然像是變慢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按了遙控,整個房間裡的時間都變成了慢速。
半空中飛濺的黑血、風鈴搖晃的軌跡、甚至連白逾急促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凝滯起來。
白逾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的蟲子,被一股極其強橫的道具力量給死死定住了。
“嗒,嗒,嗒。”
一陣有些虛弱,卻又透著興奮的腳步聲從育嬰室角落傳了出來。
白逾的餘光瞥見,角落裡的一扇衣櫃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
一個穿著破爛不堪的初級監考官灰色製服的男人,正從裡麵走出來。
他眼窩深陷,眼球上佈滿了暗紫色的血絲,脖子上甚至長出了一些細小的肉芽,顯然已經被汙染侵蝕得極其嚴重。
而在他的頭頂上,懸浮著幾個極其刺眼的血紅色標簽。
【初級監考官……違規者……邪神偽信徒。】
白逾保持著單手按住碎片的姿勢,身體無法動彈。
但他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冷冷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當看到那個“初級監考官”的標簽時,白逾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人……是那個在係統通報中,失聯的初級監考官。
“果然,神明大人,您冇有死。”
偽信徒虛弱地扶著衣櫃的門框,發出了一陣極其嘶啞的笑聲。
他貪婪地盯著白逾那張絕美的臉,以及那隻按在碎片上的手,眼神中充滿了瘋狂的嫉妒與渴望。
“邪神碎片將這整個慈幼院異變,我就猜到,這股強烈的同源氣息,一定會把重生的您吸引過來。”
他一邊咳嗽著吐出黑血,一邊踉蹌著朝白逾走去。
“我在這裡忍受著被汙染侵蝕的痛苦,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隻要讓這塊受我控製的碎片,吸收了您體內那最純正的邪神核心……”
“我再吞噬這塊碎片,我就可以擺脫這副低賤的軀殼,取代您,成為新的神明!”
白逾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就憑這種曾經直視自己都會陷入瘋狂的劣質偽信徒,也敢妄想吞噬他?
然而,下一秒,白逾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因為他感覺到,手底下的那塊邪神碎片竟然在偽信徒的操控下,順著他的手臂直接鑽進了他的腦海深處!
它在瘋狂地挖掘白逾潛意識裡,最深層、最無法磨滅的恐懼與印象,試圖以此來徹底擊潰白逾的心理防線,完成反向吞噬。
“神明大人,讓我看看,您最害怕的究竟是什麼……然後在絕望中被我吞噬吧!”
偽信徒瘋狂地大笑著,眼角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模樣恐怖至極。
隨著碎片的入侵,暗紫色的汙染霧氣在育嬰室的半空中凝聚。
緊接著,一雙極其修長、包裹在黑色皮手套裡的手,緩緩從霧氣中伸了出來。
白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瞳孔不受控製地放大了。
那道由霧氣凝聚而成的高大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他穿著一身純黑製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透著一股禁慾到極致的冷酷。
寬闊挺拔的肩膀,以及那條死死勒在勁瘦腰間的黑色皮帶……
還有那雙深邃如淵、翻湧著不明情緒的眼眸,正俯視著白逾。
哪怕明知道這隻是一個由邪神碎片根據自己潛意識製造出來的幻象。
但那種能夠碾碎一切的壓迫感,依然讓白逾感到一陣窒息。
幻象……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