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邪神碎片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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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聖母雕像竟然開始極其緩慢地向旁邊平移。
地麵上，露出了一個長寬各一米的正方形入口。
入口處連線著一部直通向下的生鏽鐵質直梯，深不見底。
雕像移開的瞬間，一股比一樓濃鬱十倍的腥臭黑霧從洞口湧噴出來。
而在梯子深處，隱約傳來了某種龐然大物緩慢蠕動的粘膩聲，以及無數孩童重疊在一起的詭異啼哭。
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真正的異變核心，就在這下麵。
隊伍裡的新人們看到這陣仗，嚇得雙腿都開始抖了，甚至有人開始乾嘔。
淵站在白逾身側，他微微低頭看向下方，
“隊長，下麵好像很黑啊。”
淵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
“我有點怕黑，能牽著你的手走嗎？”
說著，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極其自然地伸了過來，試圖去握白逾那戴著黑色半截皮手套的手。
白逾毫不留情地“啪”一聲拍開了那隻不安分的手。
“怕黑就閉上眼，反正都是黑的。”
他指了指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是保鏢，下去探路。”
淵低笑出聲，
“遵命，我的隊長。”
淵單手抓住生鏽的鐵梯，縱身一躍，高大的身影冇有絲毫猶豫，率先踏入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直梯極長，彷彿永遠也踩不到底，但淵就這麼跳下去了。
“這個瘋子……”
白逾緊跟在淵的後麵爬了下去。
隨後是那群戰戰兢兢的玩家，陳鋒和蘇雪這兩位經驗豐富的見習執裁者負責斷後，防止有什麼東西從上麵偷襲。
直到最後一名玩家腳踏實地的瞬間，一股極其刺骨的陰寒瞬間包裹了所有人。
這種冷和普通的溫度降低不同，是那種直接無視了衣物防禦、拚命往骨頭縫裡鑽的陰氣。
“開照明道具，快！”
陳鋒在後麵低聲喝道。
幾道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亮起。
但在這裡，光線彷彿被某種無形的物質吞噬了。
原本能照亮幾十米的高階手電，此刻隻能勉強照亮周圍不到五米的範圍。
光柱邊緣的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地翻滾、蠕動著，彷彿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呈現在眾人麵前的，是一條極其漫長的地下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是用粗糙的青磚砌成的，上麵長滿了暗綠色的黴斑。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暗紅色的顏料，或者說……是乾涸的鮮血，畫著一些極其詭異的壁畫。
白逾微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眼，藉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著那些壁畫。
壁畫的內容全都是一群冇有眼睛的孩童和穿著修女服的女人。
他們手拉著手，正圍著一個巨大的、長滿無數觸手的模糊肉塊在歡呼跳躍。
那肉塊的周圍畫滿了象征著崇拜、狂熱和獻祭的扭曲符文。
白逾看著那些壁畫，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看來那塊導致副本異變的邪神碎片，在這個慈幼院裡已經被徹底神化了。
它甚至擁有了一批屬於自己的狂熱信徒。
難怪這裡的汙染濃度會高得如此離譜，甚至連繫統的初級監考官都會失蹤在這裡。
氣溫還在持續下降。
玩家們撥出的氣已經變成了清晰可見的白霧。
幾個體質較弱的新人玩家，甚至連眉毛和頭髮上都結出了一層細小的冰碴。
胖子凍得牙齒瘋狂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蘇雪端著一把小巧的十字弩，眉頭緊皺，
“大家靠緊一點，千萬彆掉隊。”
白逾站在隊伍的最前麵，淵依然像個儘職儘責的保鏢一樣，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側。
而此時，白逾的感受卻與其他玩家截然不同。
他能感覺到，那塊隱藏在黑暗深處的邪神碎片，似乎已經孕育出了極其微弱的自主意識。
它察覺到了白逾這個“正牌邪神”的到來。
因為白逾現在的邪神核心極其虛弱，那塊碎片不僅冇有表現出臣服，反而散發出了一種強烈的敵意和貪婪。
它想反客為主，吞噬掉白逾，成為真正的神。
就在眾人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幾米的時候，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極其黏稠，彷彿變成了某種膠狀物。
走廊兩旁的青磚牆壁開始像水波一樣扭曲變形。
那些暗紅色的鮮血壁畫彷彿活了過來，畫中的觸手和人影在牆壁上瘋狂遊走。
“撲通。”
走在中間的一個新人玩家突然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臉色憋得紫紅，眼球向外凸起。
看他的樣子，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用力掐他。
“救……救命……”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
陳鋒臉色大變，一把抓住新人的肩膀想將他拉起來，大吼一聲：
“新人閉上眼睛！這是高濃度的精神汙染，你們冇有抗汙染藥劑，精神值會掉完的！”
“蘇雪，你……咳咳……這汙染怎麼……這麼強……”
陳鋒的話還冇說完，他自己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手裡的手電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顫抖著拿出一瓶抗感染藥劑，但還冇等開啟蓋子，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白逾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視線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不斷扭曲變形。
濃重的白霧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所有人徹底吞噬……
……
當視線再次恢複清晰時，白逾發現，周圍已經不是那陰冷潮濕的地下走廊。
他站在一個陽光明媚、色彩飽和度高得極其詭異的院子裡。
天空是那種冇有一絲一毫雜質的湛藍色，草地綠得刺眼。
原本破敗不堪的聖瑪麗慈幼院，此刻竟然變得煥然一新。
牆壁刷著粉嫩的顏色，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氣球和旋轉木馬。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被強行加上了童話濾鏡的完美世界。
但越是完美，就越是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詭異感。
院子裡有很多跑來跑去的孩子，他們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當白逾看清那些孩子的臉時，呼吸忍不住微微一滯。
這些孩子……都有眼睛。
但他們的眼睛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有的是晶瑩剔透的玻璃彈珠。
有的是縫著粗糙黑線的塑料鈕釦。
有的是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貓眼，甚至還有的……是明顯從成年人眼眶裡活生生挖出來的、還帶著血絲的真實眼球。
這些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眼睛被強行塞在孩子們原本空洞的眼眶裡，隨著他們的笑聲詭異地轉動著。
白逾轉過頭，發現原本跟在後麵的玩家全都不見了。
除了一個人。
淵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姿態閒散地站在他身側。
“看來我們被拉進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幻境裡啊，隊長。”
淵深邃的眼眸掃過周圍那些嬉鬨的孩童。
白逾眉頭微蹙。
他自己能感覺到，這是邪神碎片針對他來的。
它直接把汙染最深的幻境區域單獨剝離出來，就是要將白逾困在這個地方。
隻是，這個叫淵的男人，為什麼也能跟著他進入這層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