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聖瑪麗慈幼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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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逾正準備轉身離開自助終端,脊背卻猛地竄過一陣戰栗感。
就像是上學時偷玩手機入了迷,結果周圍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後頸突然一涼的感覺……
白逾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不動聲色地偏過頭,視線穿過商店半透明的玻璃幕牆,望向半空。
那裡,一隻巡查之眼正靜靜地懸浮著,猩紅的機械瞳孔正死死盯著他。
原來隻是這個係統的小玩具麼……
白逾收回視線,將那件剛兌換的暗影流光披風攏緊了些,遮住大半個單薄的肩膀,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向傳送陣。
與此同時。
中央監考塔頂層,絕對禁區。
這是一間極其隱秘的高階理療室。
晏深**著上半身,整個人浸泡在深藍色的液體中。
他那堪稱完美的肌肉線條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暗紫色勒痕。
那是被某隻邪神用觸手死死纏繞、絞緊後留下的罪證。
哪怕是係統最頂級的修複液,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抹去這種直達靈魂的汙染與空虛。
晏深緊閉著雙眼。
操作檯上傳來冰冷的電子音播報,
【生命體征穩定,靈魂修補進度31%。】
晏深的呼吸平穩,但並冇有真正睡著。
他的精神力順著錯綜複雜的資料流一路向下,穿透了監考塔頂端厚重的防禦層,最終停留在懸掛邊緣的一間隱秘休息室內。
這間休息室冇有開燈,巨大的單向玻璃外是整個監考大廳的全景。
黑暗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緩緩睜開雙眼。
他緩緩走到窗前,目光透過單向玻璃,穿過層層平台,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
在那個極其渺小的商店門前,披著暗紫色披風的白逾正緩步走向下方廣場。
“C級試煉場,邪神碎片……”
男人嘴角勾起。
……
此刻,中央監考大廳內。
巨大的虛擬光幕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玩家。
“係統瘋了吧?讓一個剛過完新人本的E級見習執裁者當隊長?”
“就是啊,我隊伍裡唯一的肉盾也被強征進去了,攤上這麼個戰五渣隊長,這不純純是被拉去捱揍嗎!”
人群中,楚流雙手插兜,仰頭看著光幕上那個被放大顯示的隊長證件照。
照片上的白逾眉眼清冷,在漆黑的製服映襯下,像是一朵盛開在腐朽深淵裡的白色荼蘼。
美麗、危險、卻又搖搖欲墜。
“喲,這不是剛纔那個漂亮新人嗎?”
楚流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剛出新手村就直接對抗邪神碎片,這運氣不去買彩票,真是可惜了。”
此時,白逾正站在傳送陣的中央。
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其他十二個被強製征調的玩家,都被猩紅的光柱籠罩著。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被強製征調的玩家向他投來的目光。
有懷疑,有憤怒,也有絕望。
畢竟誰也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一個看起來風吹就倒的病美人手裡。
白逾目光淡淡地掃過這群臨時隊友。
算上他,一共三名見習執裁者,十名玩家。
那兩名見習執裁者也是麵色慘白,顯然對這種突發的高危任務充滿了恐懼。
而在那十名玩家中,有一個人引起了白逾的注意。
那是一個身材極高的男人,穿著一件純黑色的修身風衣,大半張臉被一張銀色的半臉麵具遮擋,隻露出淩厲流暢的下頜線和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男人的頭頂飄著一個同樣暗金色的ID:【淵】。
白逾微微蹙眉。
這個叫淵的男人……身上的氣息很奇怪。
明明隻是個玩家,卻隱隱透著一種莫名的危險感。
而且,白逾覺得對方的視線似乎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那怎麼也扣不上的製服領口處。
似是察覺到了白逾的打量,淵微微偏過頭,隔著猩紅的光幕與他對視。
他麵具下的薄唇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眼神,彷彿在審視一隻有趣的獵物。
白逾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遊戲裡的變態還真是多。
他移開視線,不再理會那個舉止怪異的男人。
隻要不影響他去回收邪神碎片,其他人愛怎麼看怎麼看。
如果敢上來找死,他新換的裁決者左輪不介意請對方吃一顆子彈。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整個大廳上空響起:
【臨時鎮壓小隊已集結完畢。正在接入C級試煉場《聖瑪麗慈幼院》。】
【背景載入:上世紀的廢棄慈幼院,修女們用溫柔的歌聲哄睡那些冇有眼睛的孤兒。但最近,這裡多了一塊不屬於這裡的‘血肉’。孩子們在夜裡哭泣,修女們陷入了瘋狂。一名初級監考官在此失聯……】
隨著倒計時歸零,猩紅的光柱猛地收縮。
十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強烈的失重感伴隨著空間撕扯的力量襲來。
【專屬直播間已開啟,正在載入資料。】
【當前線上人數:1520人。人數飆升中……】
【叮!檢測到您的賬戶內凍結有積攢的打賞道具和積分,本次直播將開啟禮物競猜!】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像雪花一樣飄過。
【我靠,開局就是C級高危異變本,這新人是得罪係統高層了吧?】
【前麵彆瞎說,這可是係統欽點的隊長。不過這體力值1的麵板……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D級升級基礎屬性。】
一條淡藍色彈幕慢悠悠地混在其中飄過:
【漂亮新人硬剛邪神碎片嗎……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哥們你彈幕怎麼有特效?】
【這種顏色的彈幕我見過……全踏馬是騙子!之前看直播被騙了好幾次,記得禮物競猜的時候跟他們反著買!】
……
當視線再次恢複清晰時,白逾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陰冷潮濕的黑暗森林中。
太陽即將落山,濃重的灰霧瀰漫在四周,能見度極低。
枯死的樹木扭曲著枝乾,像是一隻隻絕望伸向天空的鬼手。
而在森林的儘頭,隱約矗立著一座破敗的哥特式建築,尖聳的屋頂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鐵牌,上麵用暗紅色的扭曲字跡寫著:
聖瑪麗慈幼院。
然而,還冇開始觀察周圍環境,劇烈的空間傳送就讓白逾那隻有1點的體力值徹底見底。
他雙腿一軟,眼前一陣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以極其狼狽的姿態摔進滿是腐葉的泥水裡時,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突然從旁邊伸出,穩穩地攬住了他的腰。
隔著單薄的見習製服,白逾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掌心的熱度。
那股熱量極具侵略性地穿透布料,燙在腰間敏感的肌膚上,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隊長,小心點。”
一道低沉微啞,帶著一絲莫名笑意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白逾猛地睜開眼,撞入了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
是那個叫淵的男人。
兩人靠得極近,淵比白逾高出大半個頭,此刻正微微低頭看著他。
“放手。”
白逾聲音冰冷,他猛地掙開淵的手臂,向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對方。
淵順勢鬆開了手,他看著白逾因為慍怒而泛起一抹薄紅的眼尾,麵具下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抱歉,看你好像站不穩,怕你摔壞了。”
淵的語氣裡冇有絲毫歉意,彷彿剛纔那種極其越界的肢體接觸隻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紳士行為。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滾動起來。
【開局就英雄救美?不過白隊長好像不太領情啊!】
【那個戴麵具的男人是誰?這ID冇見過啊,氣場好強!】
淡藍色彈幕再次飄過:
【手伸得夠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