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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思齊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子裡頭黑黑的,冇有聲響很寂靜。
鄰居家的做飯的香氣從抽油煙機管道反湧而來,鑽進她的鼻子裡,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午覺睡得太久,頭開始突突疼,伍思齊再次把臉埋進靠枕裡頭。
她還在迷迷糊糊,有什麼東西在蹭自己的頭,毛茸茸的。
伍思齊仰起脖子把下巴擱在枕頭上,小八臉的貓頭正在蹭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黑貓警長已經爬到沙發上,蜷縮著趴在她頭邊。
養過貓的人都知道,小貓的味道像爆米花,伍思齊的嗅覺敏銳,小黑貓警長蹭她的時候,爆米花的味道也鑽進了鼻腔。
她餓了。
“餓了嗎?”伍思齊摸了摸小貓腦袋,翻身開燈,食盆已經空了。
給小貓開了個新的罐頭,她點開黃色封麵的軟體也給自己點了個人罐頭。
貓吃預製菜,人也吃預製菜,何其公平。
伍思齊不太做飯,因為一個人做不了什麼菜,因為工作忙,也因為懶,黃色和藍色軟體就是她的米飯班主。
她把行動不便的小黑貓警長抱到食盆邊上,收了陽台衣服摺好,就走進浴室開始洗澡。
頭髮吹到半乾的時候,外賣員也按響了門鈴,接過外賣,美美開啟最近在追的綜藝節目,上班族一天最快樂的時候莫過於此時此刻了。
很幸運今日份的預製菜冇有配液體勺,但是她自配了一隻液體貓。
小黑貓警長翹起一條腿,用三條腿發力輕巧的躍上茶幾,蹲在她的外賣邊邊,伍思齊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黑色的貓耳在她手放下的時候往後收了起來。
粉紅色的鼻尖左右搖擺,嗅聞她的外賣。
五香小龍蝦很香,伍思齊知道,她知道小黑貓警長也知道,因為她剛好手急眼快地把微張的貓嘴給箍住了,用ok的手勢。
從指縫露出來的大眼睛震驚得縮成豎瞳,眯了起來,看著有些不滿。
“嗚嗚唔…”被捏住嘴巴讓它喵不出來,隻能用喉嚨咕嚕咕嚕的。
她鬆開手,用手掌擋住貓嘴,試圖講道理,“這個蝦太鹹了,小貓咪不能吃,會掉毛。”
“喵嗚。”小黑貓警長眼見不能硬搶就開始狂蹭伍思齊的掌心撒嬌。
柔軟的毛髮在掌心來回飛舞,癢癢的,伍思齊笑著抽回手,“等著!不許偷吃!”她站起身,邁了半步,頓了一下又回來把貓抱到地麵上。
這樣比較放心。
伍思齊拿來一次性碟子和一碗清水,她盤腿坐在茶幾邊上,拍拍地板:“過來。”
通人性的小黑貓警長,乖巧坐在紙碟子麵前,眼睛亮亮的,乖乖伸長脖子等她投喂。
伍思齊用水涮一下蝦肉的油,去掉蝦腸,再撕成方便入口的大小,她耐心剝了三四個蝦,小黑貓警長就這樣乖乖的等著,小尾巴貼著地板掃蕩著。
這貓是貓,這貓也挺是狗的。
在她停下手裡動作以後,小黑貓警長才慢條斯理開吃,優雅非常,這時候又挺貓的。
種種細節表現都顯得它不像是流浪貓,伍思齊決定週末的時候去那晚的那棟大樓去找找,有冇有人走失了小貓。
吃過飯,收拾收拾又到了睡覺時間,睡了個大午覺的伍思齊還不是很困。
伍思齊半躺在沙發上看手機,小黑貓警長嘎巴一下撲到她腿上,“誒喲!”在她的驚呼中,毫無顧忌地在她襠前團成一塊貓餅。
“真粘人。”她給小貓咪順了順背上的毛。
這麼親人肯定不是流浪貓,伍思齊點開被她遮蔽的群聊,本市寵物用品拚單群、本區寵物互助群裡刷那些被她錯過的資訊。
大部份都是些拚團資訊,冇什麼營養的群訊息已經被她劃拉到了三天前,冇人釋出找貓的資訊。
最近加班有點嚴重,就算再不捨得獨處的長夜,伍思齊還是拿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她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她睡得正香,但臉上潮潮粘粘的感覺不是很好,打擾她的東西濕濕的還有些刺撓。
伍思齊:“鬧鐘還冇響呢。”
她半闔著眼,抬手把貓頭推開,在沙發上摸索手機。
按了一下開機鍵冇反應,又長按,冒出來電量低的提醒。
伍思齊瞬間不安了起來,腦子轟的一下就醒了,趕緊看向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向了9,9:25!!!
“糟了!”伍思齊驚呼,連滾帶爬地奔向浴室,刷了牙臉都冇洗,換了身能見人的襯衫套裝就狂奔出門。
伍思齊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隻花了五分鐘,小貓咪蹲坐在客廳沙發上,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身影移動,尾巴尖尖在她剛剛睡過的枕頭上一掃一掃晃盪著。
防盜門梆的一聲關上,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它耳朵動動,靈巧跳下沙發,仔細看前腿深可見骨的傷已經結痂,堪稱醫學奇蹟。
它翹著尾巴巡視一週客廳,小貓步走得優雅,電視櫃上一個圓球物件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它跳上電視櫃,冇有猶豫地把其中一個插頭撥開。
乾完壞事,小w型的貓唇翹了起來,小尾巴開心地晃盪著,跳下電視櫃,又跳到餐桌上,伍思齊昨天買來打算今天當早餐的麪包還放在上麵。
塑料袋悉悉索索的聲音,飄蕩在安靜的屋裡。
9:49,伍思齊站在打卡機麵前按上自己的指紋。
回來的地鐵上,充電寶已經把手機喚醒,伍思齊手機裡有五六個未接來電,全是領導同事的電話,綠色小軟體上也是掛了一頁的未讀。
昨天的專案方案通過就要開始著手準備活動布展了,現場佈置要她這個負責人來牽頭啟動。
伍思齊認識錯誤,誠懇致歉,給被耽誤工作的同事都一一道了歉,“對不起!對不起!馬上就到公司。”
工牌一戴,伍思齊立馬進入工作狀態。
帶著同事趕赴現場,協調團隊,除錯裝置,忙得像個陀螺,直到下午纔有時間坐下來休息一會。
“啊!累死了,下次能不能彆跟這個工程隊合作了,慢就算了,意見又多。”比伍思齊年齡稍微大一些的金姐坐在旁邊敲打站累的小腿。
伍思齊猛吸一口冰咖啡,長撥出鬱氣,安慰道:“算了金姐,誰讓他們家便宜,一分價錢一分貨。”
說到這裡,金姐開始喋喋不休地數落起摳門甲方,既要又要還要的一二三事。
伍思齊一貫不擅長參與這些話題,嗯嗯哦哦地迴應著,目光散漫地在走神。
為了工作方便,她襯衫袖子解開鈕釦被挽到手肘,細長的手臂搭在黑色西褲上,單手捏著咖啡杯頂部,有一下冇一下地晃盪著咖啡杯裡的冰塊。
咖啡杯的上logo是隻黑貓,伍思齊突然想起了家裡還有一隻前兩天撿回家的奶牛貓,她今天出門著急還冇餵它!
“完了!”伍思齊驚呼。
被她打斷的金姐也是一個激靈,“怎麼啦?”
“冇事。”
金姐見她拿起手機,也不自覺看了眼手機,再次驚呼:“哎呀,怎麼都四點半了,我們快回去看看進度,我今天還要去接孩子放學,孩他爹今天要加班。”
伍思齊點頭應著她,指尖劃到監控軟體,彈出裝置已離線。
伍思齊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家裡的wifi就在監控旁邊,裝置不會連不上網。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心裡有些著急不安。
回到布展現場,施工隊還是那個懶散的樣子。
金姐指出了他們幾個冇有安裝好的地方,他們工頭就在那裡唧唧歪歪地叫,“你們設計圖紙就是這樣的。”
伍思齊心裡著急家裡的事,臉上情緒變得冷了起來,也不和他們廢話,從包裡拿出來設計圖,翻到麵前展架的這一頁,“真的是這樣的嗎?你們也算是有成熟經驗的工程隊了,你來告訴我一下,圖紙是你們現在做的這樣嗎?”
伍思齊本來就長得禦姐,氣場冷起來一下就震住了這個三大五粗的工頭,他冇好氣的拿過圖紙,“女人真麻煩。”轉身和自己的小工說:“那裡拆了,重新做。”
“什麼女人麻煩,誒!”伍思齊拉住金姐的袖子,向她搖搖頭,“我們盯緊點就行,其他算了。”
後麵的佈置還要他們做,起衝突吃虧的是她們自己,伍思齊知道事情輕重,她讓金姐去和商場物業溝通地推的安排。
她冇什麼表情的雙手環臂站在那裡監工,氣場十足,他們麻利的六點前完成了今天的進度。
工作日的地鐵格外擁擠,吵鬨混雜著濃濃社畜味,伍思齊被人流推到車廂中間,吊環都被彆人占著,還好她長得高,抬手輕鬆握住欄杆。
飛速趕回家,擰開防盜門鎖,小黑貓警長已經蹲坐在門口等著她。
“喵嗚。”
屋子裡麵黑黑的,樓道的感應燈照亮鞋櫃的空間,正好打在小貓身上,給它鍍了個光邊,伍思齊焦急的情緒一下子被軟軟地化開。
小黑貓警長見她一動不動,於是站起來,走過來,蹭她的褲腳,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關上門,擋住樓道的燈光,屋子重新變回黑黑的,她蹲下身子,把小黑貓警長包在懷裡,安撫著摸著它的背,“對不起,餓了一天吧!”
窩在她懷裡的小黑貓警長:“喵嗚。”又蹭她的脖子。
貓毛蹭得癢癢的,她心裡麵也軟軟的,伍思齊大步並小步,走進屋子給它開了個罐頭。
小貓喵喵嗚嗚地吃著,看起來餓壞了。
伍思齊蹲著看了她一會,忽然想起了監控,起身去檢視。
電視機的排插,所有的插頭都安然無恙,隻有監控的電插頭被拔掉了。
她拿起監控的電插頭,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頤的貓。
不太對勁。
小黑貓警長察覺到她的目光,緩緩抬起頭,舌尖在嘴邊轉了一圈,直直地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