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之一？
鹿今朝的表情沒有變化，心中卻在思索。
哪怕隻有十分之一，也說明她推測的方向是對的。
那麼還有什麼是她沒有想到，或者現在還沒接觸到的呢？
就在鹿今朝思索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林霖來的電話。
“我找到你母親父親的線索了。”
【什麼？】
聽到這句話，率先做出反應的不是鹿今朝，而是羊皮。
“在哪？”鹿今朝沒有管它，直接問道。
“安寧市。”
林霖說出了一個對鹿今朝而言相當陌生的城市。
她從未去過，也沒想過她的母親父親會跟這個城市有什麼關聯。
“她們很可能是安寧本地人，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現在就在安寧，你也過來一趟吧。”
“現在。”
鹿今朝從沙發上站起來，立刻定下了最快一班航班的機票，就在一小時後。
“好，我在機場等你。”
結束通話與林霖的電話，拿好東西出了門，鹿今朝這纔有空關注羊皮剛才的異樣。
“你知道我媽媽她們是安寧人？”
羊皮對她的問話不太滿意。
【你管我知不知道呢？】
“脾氣這麼大，吃火藥了？”
【我有嘴嗎我就吃！我真能吃第一個炸死你！】
“哇，那很可怕了。”鹿今朝麵無表情地感嘆。
【你知道就好。】
羊皮認真地警告她。
“你很在意我找到她們到底是哪裏人嗎？”
不然不會在聽到林霖的話後忍不住給出反應。
羊皮不吱聲。
“她們不是雲城本地人，曾經是乘客，找到她們曾經所在的城市，或許就能知道她們曾經參與過什麼站台，也能找到你可能是從哪個站台被帶出來的，這不好嗎？”鹿今朝問。
【不要去找了。】
羊皮忽然變得很冷靜。
【那不是什麼好事。】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呢？”
【很危險。】
羊皮說。
【我可以告訴你，是的，她們原本是安寧市人，但你有沒有想過，她們為什麼要逃離安寧來到雲城？】
【很危險。】
它重複道。
“危險不是正好嗎？”鹿今朝不解：“危險，我就更容易死掉，你應該樂意見到這一幕才對。”
而且...安寧市很危險，危險到曾經的乘客紛紛逃離，危險到連羊皮都對她發出警告，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麼？
羊皮隻發出了警告，隨後不再與鹿今朝交流。
飛機很快到達了安寧市。
一下飛機，觸及到安寧市的空氣，鹿今朝便感覺到微妙的不同。
乍一感覺，似乎是地區和氣候的緣故，空氣要渾濁一點，太陽似乎沒有那麼明亮灼熱，彷彿帶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隔絕了一部分紫外線。
麵板與空氣接觸多了便容易變得粘稠，好似空氣中存在了太多水分，但仔細搓一搓麵板，又發現其實是乾爽的，那種濕潤的，粘稠的感覺應該隻是對氣候的不適應。
可問題就在這裏。
安寧距離雲城並不算太遠，還遠不到連氣候都截然不同的程度，
日照更不會有太大的差距，兩座城市雖然海拔上有所不同，可都是內陸城市，也都不沿海，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明明空氣很沉悶，卻又帶著種說不出的濕冷，讓鹿今朝有點想加一件外套，但她看了看下飛機的其他乘客，沒有任何人表露出對氣候變化的不適應，就好似這種截然不同的感受隻有她擁有。
又或者說，隻有作為乘客的她擁有。
林霖就在到達層等她，見麵後她遞給鹿今朝一件外套：“我想你下飛機之後應該會覺得有點冷。”
“是因為天氣不好還是...？”她接過外套一邊穿一邊詢問。
“大概不是天氣的原因。”林霖搖了搖頭：“我懷疑，是這裏的站點出了問題。”
“站點...？”鹿今朝的眉頭微微壓低。
“我先帶你去個地方，邊走邊說。”
林霖要帶鹿今朝去的地方，是一所已經廢棄的學校。
臨縣職業技術中學。
“雖然成為乘客會被降低存在感，但並不是就此消失，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也不會消除，隻是會被人無視。”
“但你母親父親不同。”林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她們曾經的痕跡很少很少，除了在雲城的那些，其他的，更早時候的被人刻意抹去了。”
“依靠現代社會的手段，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
是以，她們一直以來都沒什麼進展。
直到前些日子，她另闢蹊徑，借用一件非常特別的靈異道具，這才找到了些許線索。
“喏，你先看看這個。”林霖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鹿今朝。
那是一張黑白照，泛黃，照片中是鹿今朝的母親年輕時候的模樣，她在笑，笑容卻很僵硬，不像活人。
照片整體的氛圍透露著說不出的詭異，看得人心頭髮冷。
明明看著是上個世紀的老照片，右下角的拍攝時間卻寫著兩天前。
而母親所在的地方，就是臨縣職業技術中學門口。
“這張照片...是怎麼來的？”
鹿今朝觸控著這張照片，無比確定，這是一件靈異物品。
“你知道有一件在乘客中非常著名的靈異道具嗎？是一個相機。”
“...我知道一點，但是不多。”她回想起了【遺傳】，裏麵曾經見過一張照片，據說是某個靈異相機所拍攝。
“那個相機，也是從死亡站台被帶出來的，作用非常強大，能拍活人，也能拍...死人。”
“我從你家找了件你媽媽生前穿過的衣服拍了張照片，就得到了這張照片。”
很神奇，明明當時拍攝的甚至不是照片中的這件衣服，但這部相機卻從一件死人衣服中，擷取到了她曾經活過的一瞬間。
“不過拍攝死人遺物和屍體得到的照片並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張照片看過了一會咱們得燒掉。”
“行。”鹿今朝點點頭，在她同意的一瞬間，她彷彿看到照片上的母親嘴角微微向下，流露出一絲悲傷。
在這一瞬間，鹿今朝心中產生了些許不捨，甚至生出一個念頭：隻是一張母親的照片，留下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母親不喜歡拍照，她已經許久沒見過她了...
但下一個瞬間，鹿今朝清醒了過來，在下車後立刻掏出打火機燒掉了照片。
烈火從照片下方開始蔓延，當火蔓延到照片上方，鹿今朝看到了母親那雙年輕的眼睛被火焰慢慢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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