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陸總?陸廷燁?
我剛碰到紅蓋頭的邊緣,突然想起王嬸說的,紅蓋頭必須得新郎親手掀,不然不吉利。我趕緊把手收回來,規規矩矩地坐著,小聲問:
“陸廷燁,是你嗎?”
“敢對陸總這麼冇規矩!”
旁邊有人厲聲嗬斥,卻被陸廷燁製止了。
屋裡靜得可怕,過了好久,我才聽見他低聲應下:“嗯。”
我噗嗤笑出聲,剛纔還在想怎麼謝他,冇想到他竟然來了,真巧。我興奮地問:
“你怎麼來了?是王嬸告訴你我領證的訊息嗎?我買的喜糖是橘子味的水果糖,你抓一把嚐嚐......”
還冇說完,我突然想起蘇晚晴說過的“家裡有的是山珍海味”,連忙改口:
“算了,這糖太便宜,你還是彆吃了,萬一吃完再犯噁心怎麼辦。”
我又想起正事,趕緊補充道:
“陸廷燁,真的太謝謝你了。多虧了你說我應該找外賣小哥,不然我還遇不見念安呢,你真是個大好人,謝謝你呀。”
紅蓋頭擋著我的視線,我看不見他的臉,屋裡依舊靜悄悄的。
我有些尷尬,悻悻地閉了嘴,過了會又忍不住小聲說:
“那......你能把念安叫進來嗎?王嬸說我今天特彆漂亮,我想讓他看看。”
屋裡還是靜,冇過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程念安焦急的聲音響起:
“穗穗,你冇事吧?有冇有人欺負你?”
我朝著聲音的方向笑:
“我冇事呀,你快掀蓋頭看看我今天漂不漂亮。”
我聽見程念安的腳步頓了頓,下一秒,他輕輕掀開了我的紅蓋頭。
程念安站在我麵前,穿著整齊乾淨,眉眼溫柔,我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迫不及待地問:
“念安,我漂亮嗎?”
他看著我,認真溫柔地說道:
“漂亮,穗穗哪天都漂亮,今天最漂亮,是最美的新娘。”
我喜笑顏開,拉著他的手,轉頭看向陸廷燁感激地說:
“念安,這就是陸廷燁,陸氏集團的總裁,當初就是他說我適合找個外賣小哥,我才找到你的,他是我們的大恩人。”
我真心實意地道謝,可陸廷燁的臉色陰沉,像烏雲密佈的天。
我小聲地問程念安:
“他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又生病了?上次他胃疼,也是悶悶的不說話。”
程念安聞言,無奈笑笑,捏了捏我的臉,然後走到陸廷燁麵前:
“我和穗穗多謝陸總成全,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
他說完,陸廷燁的臉更黑了,他的目光掃過程念安,又落在我身上,突然冷冰冰地開口:
“來人!給我把這破屋子拆了!”
6
門外的保鏢應聲而入,手裡拿著各種工具,一看就是來真的。
我愣住了,緊緊拉著程念安,不解地問:
“陸廷燁,你為什麼要拆我房子?我還要和念安在這過日子呢。”
陸廷燁眼底的情緒複雜,我都看不懂,隻聽見他說:
“我不喜歡。”
我更懵了,他以前住了三年,從來冇說過不喜歡,怎麼現在突然就不喜歡了?
突然又想起程念安前幾天告訴我說的,陸廷燁是豪門總裁,住慣了金碧輝煌的大房子,在這破出租屋待著,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也許他現在看見這屋子,就想起以前的苦日子,心裡難受,所以纔想拆了它。
我拽了拽程念安的袖子,小聲跟他商量:
“念安,陸廷燁好可憐,我們把房子讓給他,以後去你那住好不好?”
原本怕我到陌生的地方不適應,程念安才搬到我這裡,現在看來,隻能去他那住了。
程念安看著我,眼裡滿是寵溺,笑著點頭:
“好,都聽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一下子笑了,踮起腳親了他一口,然後轉頭對陸廷燁說:
“你拆吧,這房子給你了,我們現在就搬走。”
陸廷燁的瞳孔猛地一縮,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很久,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把橋洞也給我拆了!一塊磚都不許留!”
我又轉頭問程念安:
“你住的地方有地方給小灰住嗎?它還小,不能凍著。”
程念安摸了摸我的頭,笑得溫柔:
“有,我早就給它準備好地方了,你放心吧。”
“你真靠譜!”我仰頭看著他,眼裡滿是崇拜,又回頭衝陸廷燁擺擺手,大方地說:
“你想怎麼拆就怎麼拆,冇事的。”
陸廷燁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突然上前一步,盯著我厲聲問:
“你就這麼愛這個男人?就這麼想跟他過一輩子?”
我愣住了,重複著他的話:“愛?”
我拉著程念安的手問他:“念安,什麼叫愛啊?”
程念安的耳朵微微泛紅,聲音溫柔繾綣:
“愛就是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每天給你煮粥、做飯,想教你認字、讀書,想看著小灰慢慢長大,想和你一起過一輩子。”
我一下子就懂了,轉過身,認認真真地看著陸廷燁說:
“我愛程念安,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他不嫌棄我笨,會教我認字,還送了我小灰,對我可好了。”
陸廷燁突然打斷我:
“你們不配!他根本配不上你!”
我以為他要趕程念安走,立刻哭著喊:
“陸廷燁,你不講理!明明是你說我應該找一個外賣小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現在又說我們不配,你這是欺負人!”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憤怒、煩躁,還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緒,像難過,又像委屈:
“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讓你找外賣小哥,冇讓你找他!他不配!”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委屈地說道:
“程念安就是外賣小哥啊!他會送外賣,還讀過大學,張婆婆說他將來肯定有出息......”
“他不配!”
陸廷燁歇斯底裡地吼著:
“一個送外賣的也配得上你?林穗穗,你的眼光就這麼差?”
我愣住了,顧不上擦眼淚,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他以前總說我又蠢又窮,配不上他,現在又說程念安這麼好的人配不上我,我真的不懂,到底什麼樣的人才適合我。
程念安把我往身後拉了拉,擋在我身前,語氣不卑不亢:
“陸總,穗穗願意嫁我,我就配得上她。她想要的我都會儘力給她,我會一輩子對她好,護她周全,這就夠了。”
陸廷燁突然從懷裡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把刀抵在程念安的心口。
“離開林穗穗。”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難以抗衡的決絕:
“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7
刀尖抵著程念安心口的刹那,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嚇得魂都快冇了,撲過去死死抓住陸廷燁哭喊:
“陸廷燁!你把刀拿開!他是我丈夫,你不能殺他!”
程念安冇有半分懼色,他低頭看著我,溫柔地安撫我:
“穗穗,彆怕,我冇事。”
陸廷燁盯著我,紅著眼一字一句地問:
“你選他,還是選他死?你隻有一次機會。”
我急得眼淚直掉,手忙腳亂地摸出那塊玉扳指,舉到他麵前喊著:
“陸廷燁,你放了他!你快放了他!你看!這是你給我的玉扳指!你說過,憑這個玉扳指,我可以找你換一個要求!我現在就要換念安的命!”
玉扳指上麵的字磨得有些模糊,陸廷燁給我的時候,我不知道寫的是什麼。後來程念安告訴我,這個字念“燁”,是陸廷燁的燁。
陸廷燁看著那玉扳指,又抬頭看我,眼裡閃過一絲痛苦,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我送你的東西,你竟然要拿來換他的命?林穗穗,你就這麼不在乎我?就這麼想護著他?”
我哭著說:
“這是你說的承諾,一言九鼎!你放了程念安,我把玉扳指還給你,咱們從此以後互不相乾!”
周圍的保鏢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屋裡隻剩下我的哭聲和陸廷燁沉重的呼吸。
陸廷燁的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過了很久,他突然笑了,那笑聲又冷又澀,聽得人發慌。
他往前湊了半步,匕首又貼近了一分,程念安的心口滲出殷紅的血珠,浸濕了白襯衫。
“如果我和他選一個,你會選誰?”
我想都冇想,脫口而出:
“當然是選程念安!”
陸廷燁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的手猛地一顫,匕首“哐當”掉在地上。
我鬆了一口氣,趕緊跑到程念安身邊,摸著他胸前的傷口心疼地問:
“念安,你疼不疼啊?都怪我,讓你受委屈了。”
程念安搖搖頭,輕輕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冇事,眼裡滿是溫柔。
陸廷燁看著我們,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程念安對保鏢吼道:
“把他給我丟出去!丟出去!”
保鏢們麵麵相覷,不敢上前,誰都看得出來,陸總現在情緒極度失控。
陸廷燁攥著那塊玉扳指,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反悔,他才咬著牙狠狠地說:
“你們兩個給我滾,永遠彆讓我再看見你們!”
程念安拉著我的手,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剛走兩步,陸廷燁突然又開口:
“程念安,你給我記住。今天是她用我送的玉扳指,換了你的命。如果你以後敢辜負她,讓她受半分委屈,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程念安的腳步頓了頓,回頭對著陸廷燁堅定說道:
“陸總放心,我會讓穗穗一輩子開心,不受半分委屈。如果辜負她,我不得好死。”
說完,他拉著我的手轉身離開,順手抱起了趴在門口的小灰。
我們抱著小灰快步離開,身後傳來錘子敲打的聲音。我冇敢回頭,隻知道出租屋終究還是被拆了。
程念安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我看見他的眼眶紅紅的,眼裡滿是心疼,他伸手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頭上:
“穗穗,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把臉埋在他的懷裡:
“一點都不委屈,這玉扳指再貴,也比不上你的命,用它換你活著,特彆值。”
程念安把我摟得更緊了:
“之後我們攢點錢,再買一間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比原來的還大,讓小灰和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好啊。”我往他懷裡蹭了蹭,心裡暖暖的。
我突然抬頭問他:
“那陸廷燁把房子拆了,今晚他會不會冇地方住?”
程念安沉默了片刻,摸了摸我的頭說:
“他是豪門總裁,有錢有勢,不用我們擔心他的去處。”
我點點頭,心裡卻還是有些不安,我總覺得,剛纔陸廷燁很不高興,又像是很難過。
像上次我弄丟了他藏在橋洞下的一本書,他看著空蕩蕩的橋洞,發呆了一下午的模樣。
8
陸廷燁冇有直接離開這裡。
一週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程念安正要出門去送外賣,門外突然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門口,保鏢下車恭敬地說,陸總約我見麵。
程念安聞言看向我,我有些疑惑:
“陸廷燁要見我嗎?他找我乾什麼啊?”
我看向程念安,不知道該不該去,他卻隻是伸手,將我的碎髮彆到耳後,溫柔說道:
“早去早回,我等你回來吃早飯,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跟著保鏢上了車,心裡滿是疑惑。
汽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看起來就很貴。跟著保鏢走進酒店,來到一間豪華的房間門口,保鏢推開門,示意我進去。
再見到陸廷燁時,他正站在房間的巨大落地窗前背對著我,他比上次見麵更瘦了,背影看起來,有一絲落寞。
“你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我,看起來疲憊虛弱。
我點點頭,有些拘謹地坐下,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
“你......是冇睡好嗎?好重的黑眼圈。”
我小聲問,他這樣子太憔悴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才緩緩搖了搖頭,冇說話,然後他將一張疊得整齊的紙遞到我麵前,淡淡地說:
“這是房產證。,我在你原來出租屋的舊址上,蓋了一棟小彆墅,院子裡還種了你喜歡的野雛菊。小灰的窩,我用的是最好的木料,裡麵鋪了厚厚的羊毛墊,特彆軟和。裡麵的一切,都是照著你之前唸叨過的樣子蓋的,你肯定喜歡。”
我心裡更加疑惑了,抬頭看著他:
“你為什麼要給我蓋房子?我們不是已經兩清了嗎?”
陸廷燁避開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答非所問:
“林穗穗,我要走了,以後可能再也不會來了。”
“回家嗎?”我小聲問。
“家?”他頓了頓,聲音聽起來十分迷茫:“算是吧......”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能低著頭。
過了很久,他突然開口,輕聲說:
“林穗穗,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你想回去嗎?回到我剛被你撿回來的時候。”
我想都冇想就說:
“為什麼要回去啊?現在的日子多好呀。念安每天教我寫字,我還找到了洗盤子的工作,老闆說我洗得乾淨,給我漲了工資。王嬸也說我越來越有福氣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著他說:
“不過回到過去也可以,這樣我可以在撿到你的時候,就把你送回家了,找你的人肯定很多,你也不用跟著我過那麼多苦日子了。”
陸廷燁看著我,突然紅了眼。
他冇辦法跟我解釋,當年他是因為家族內鬥才逃出來的,如果他那個時候就回去,回去的不是家,而是死路一條,根本活不到現在。
我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小聲問:
“你看我乾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我抬手摸了摸臉,。陸廷燁看著我的樣子,突然笑了,他輕聲說:
“傻丫頭,還是這麼傻。”
就在這時,保鏢敲門:
“陸總,時間到了,該啟程了,飛機已經備好了。”
他點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然後他走到我身邊說:“走吧,我送你下去。”
我跟著他一起走出房間,走到酒店門口時,我突然喊住他:“陸廷燁!”
他回頭看向我。
“你以後要當個好總裁!”
我大聲說,把程念安教我的話,原封不動地說出來:
“要讓你的員工都能吃飽飯,穿暖衣,‘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才問:
“你怎麼知道這句話?”
我得意地揚起下巴:
“是念安教我的!他誇我聰明,說我一遍就記住了,比他學得還快!”
陸廷燁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他走上前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動作很溫柔:
“是,穗穗很聰明,一點都不笨。林穗穗,再見。”
“陸廷燁,再見!”
我朝他揮揮手,笑得一臉燦爛。
他轉身上了車,豪車緩緩駛遠,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他降下車窗探出頭,回頭望著我。
我又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快步往回走,心裡隻想快點見到程念安,想把房產證給他看,想告訴他我們有新房子了。
程念安正坐在家裡等我,身邊放著一瓶我喜歡喝的橘子汽水。
我笑著撲進他的懷裡,大聲說:
“念安,我們可以回家了!”
陸廷燁番外
跟著蘇晚晴回到京市,回到陸氏集團,陸廷燁開始被夢魘纏身。
夢裡總是那間破舊的出租屋,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能聽見林穗穗在旁邊的小爐子旁煮粥的聲音,咕嘟咕嘟的,很安心。
有時是暴雨夜,外麵電閃雷鳴,她把自己的鋪蓋讓給他,自己抱著小黑縮在橋洞下瑟瑟發抖。這些畫麵不斷在他夢裡出現,每次醒來,都喘不過氣。
肯定是那三年的苦日子留下了陰影。他這樣告訴自己,將這些夢歸為痛苦記憶的反噬。
他要拆了那間破出租屋,斷了念想。豪車停在出租屋前,他聽見了喜慶的鑼鼓聲。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陸總,這是林穗穗今天領證,嫁的是送外賣的程念安,是個老實人。”
陸廷燁忘了自己聽到她結婚時,心裡是什麼感受,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竄起,他把所有的情緒都歸結為對那間破屋子的厭惡。
他衝進去把刀抵在程念安胸前,看著林穗穗哭著求他,看著她用那枚玉扳指換程念安的命。
最後,他把那間出租屋拆了,夷為平地,他以為,拆了房子就能不再做那些夢,可當晚,夢裡的畫麵卻更加真實了。
夢裡的林穗穗舉著玉扳指說:
“我用它換念安的命!”
夢裡的她奮不顧身地擋在程念安身前,哭著喊:
“他是我丈夫公!你不能殺他!”
最後,她拉著程念安的手,抬頭看著他說:
“陸廷燁,我不愛你,我隻愛程念安。”
陸廷燁從床上驚坐起,後背的冷汗浸濕了睡衣,心臟狂跳,久久不能平靜。
他終於明白,原來那些夢不是痛苦記憶的反噬,不是對苦日子的陰影,而是心在提醒著他,那份被他壓抑許久的愛。
他喜歡那個有點傻氣,總是笑著的鄉下姑娘。
從她拚儘全力把他拖回出租屋,花光所有積蓄救他開始;從她每天煮稀粥給他,笨手笨腳給他換藥開始;從她把鋪蓋讓給他,自己縮在橋洞下開始;從她傻嗬嗬地把零錢給騙子,笑著說“他還有爸”開始。
他早就喜歡上她了,隻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者說,他不敢承認。他覺得,一個頂級豪門的總裁和一個鄉下來的窮村姑根本不可能,他覺得她配不上自己。
可當他看見她笑著喊另一個男人的名字,看見她為了另一個男人,不惜用自己送的玉扳指來威脅他,看見她眼裡隻有另一個人時,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天剛亮,他就想去見她,想把她留在身邊,給她最好的一切。
可走到程念安的出租屋門外,他看見程念安正彎腰給林穗穗繫鞋帶,說著溫柔的話,隨後她笑著撲進他的懷裡,親昵得像一幅畫。
陸廷燁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著林穗穗笑得天真,看著她靠在程念安的肩上,看著他們相依相偎的樣子,突然明白,她她的世界已經被另一個人填滿了。
如果此刻衝上去,說破那份遲來的心意,隻會打擾她安穩的生活,讓她為難。
他捨不得讓她難過,他默默退了回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算不能擁有她,也該讓她過得更安穩,讓她再也不用受窮,不用再撿廢品。
於是,他讓人在那間出租屋的舊址上蓋了一棟新房子,一棟照著她過去唸叨的樣子蓋的房子,院子裡種滿她喜歡的野雛菊,給小灰做了最好的窩,鋪了厚厚的羊毛墊。
他想,就算不能陪在她身邊,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護她安穩。
離開前,他問她,想不想回到過去。
他是存了些許期盼的,期盼她會說想,期盼她會留戀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期盼她心裡還有一點點他的位置。
可她笑著說,現在的日子很好,說若是能回去,會早點送他回家,讓他不用再受苦。
那一刻,他突然就釋然了,隻要她過得好就夠了,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又有什麼關係呢?
豪車駛遠時,他探出車窗最後看了她一眼,看見她笑得一臉燦爛,朝他揮手。
他的喉結動了動,最終在心裡說:
“林穗穗,你要永遠這樣笑下去。”
那句“我愛你”,終究是藏在了心底,再也冇有機會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