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要你抱著睡覺
廚房裡。
葉沉熟練地燒水、下餃子，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玻璃。
一個個雪白飽滿的元寶在滾水中沉浮翻滾，被他小心地撈出，整齊碼放進保溫盒。
客廳一隅，小小的身影輕盈躍下貓爬架。
“小泡芙。”
葉沉蹲下身，將乾淨的貓糧和水倒入那隻櫻花形狀的小碗。
“乖乖在家等爸爸，爸爸要去醫院陪媽媽了。”
小泡芙澄澈的大眼睛望著他，回應了一聲清脆綿長的：“喵——”
“爸爸走了，你一個人在家要乖乖的啊。”
他輕輕揉了揉貓咪柔軟的腦袋，轉身離開。
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氣息，與窗外城市燈火格格不入。
白玥靠坐在床頭，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幾分蒼白。
葉沉將還帶著暖意的保溫盒輕輕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蓋子。
鮮香瞬間瀰漫開來，餃子圓潤光潔，十分誘人。
“玥玥，快嘗嘗。”
葉沉遞過一雙筷子，“我今天下午剛包的，新鮮著呢。”
白玥嘴角綻開一個虛弱的笑容：“阿沉包的餃子，像藝術品一樣好看。”
“好看就多吃點。”
“好啊，那我可要好好品鑒一下葉大廚的手藝了。”
白玥輕輕夾起一個，送到唇邊，小心地咬了一口。
細膩的麵皮破開，鮮美的汁水瞬間盈滿口腔。
葉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表情，屏息問道：
“玥玥，味道怎麼樣？好吃嗎？”
白玥眼眸亮起，連連點頭，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咀嚼著。
“嗯，好吃，，真好吃。”
她滿足地嚥下，臉上多了幾分紅潤。
“那就好，多吃點。”
葉沉鬆了口氣，心頭的重石落下幾分，目光卻下意識地遊移，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白玥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蹙：
“沒事，可能就是下午陽光太烈，有點頭暈，像是輕微中暑。你別太擔心。”
葉沉的心卻猛地提了起來，語氣帶著試探的意味：“那你現在有沒有想起點別的什麼？”
白玥的動作頓住了，手指按住太陽穴的力道加重了些，眼神茫然地望向虛空某處，似乎在努力撥開腦海中的迷霧。
片刻，她遲疑地說道：“我好像……想起來，我出過車禍？”
葉沉渾身劇烈地一抖，後背的冷汗瞬間沁出。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那你還想起什麼了嗎？”
白玥的臉色明顯更白了，疼痛讓她悶哼一聲，緊閉上眼，不敢再深究。
“沒有了，沒有了。頭好痛，想不起來了。”
葉沉連忙拿起保溫盒：“玥玥，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再多吃幾個餃子。”
他舀起一個飽滿的餃子，遞到她嘴邊。
“阿沉，你忙著給我做飯，自己吃了嗎？”
“我不用。我一點都不餓，真的。”
“現在都晚上了，怎麼會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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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嗔怪地看著他，眼神帶著心疼，不由分說地夾起一個餃子，送到他嘴邊。
“吃一個。”
葉沉機械地咀嚼著，食不知味：“我真不餓，你吃，你吃。”
白玥胃口似乎不錯，接連吃了十個，直到實在吃不下，才輕輕將還剩半盒的餃子推到他麵前。
“阿沉，我真的吃不下了，這些你吃吧。”
葉沉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吃著。
家裡的行李箱，絕不能讓玥玥看到。
白玥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撒嬌：
“阿沉，你看，我感覺好多了，是不是？頭也不痛了。我們回家好不好？今晚就回家嘛。”
葉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拒絕：“不行！”
他又放緩語氣，“醫生說了，你還得再留院觀察兩天。聽話，今晚我就在這裡陪你。”
白玥蔫蔫兒地縮回被子裡。
“那我明天……明天一定要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葉沉看著她失落的樣子，隻能柔聲安撫：
“嗯，明天我們看醫生怎麼說，如果沒事，咱立刻就回家，好不好？”
“好。”
白玥低低應了一聲。
夜深了。
葉沉躺在白玥旁邊那張狹窄的病床上，側著身，眼睛在黑暗中大睜著，留意著另一張床上的動靜。
寂靜中，白玥忽然睜開眼。
“阿沉，你離我那麼遠，晚上抱不到你，我睡不著，想讓你抱著我睡覺。”
葉沉的心微微一顫。
他幾乎沒有猶豫，翻身下床，動作輕緩地躺到了白玥那張病床上。
狹窄的空間讓兩人必須緊緊依偎。
白玥立刻纏繞上來，纖細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把臉貼在他胸口。
“阿沉，”她的聲音帶著睏倦的迷糊，卻異常清晰而執拗，“答應我，一定不能離開我。”
葉沉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濃重的心虛：“嗯……放心，我不會離開你。”
擡起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
“睡吧，玥玥，快睡吧。”
聽著他承諾的心跳聲，白玥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很快沉入了夢鄉。
葉沉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想的都是白玥恢復記憶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
白玥就被醫生拉去檢查了。
精密的儀器掃過白玥的身體，葉沉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醫生身邊，直到所有檢查結束。
他追著梁醫生走進辦公室，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葉沉有點緊張的問道：“梁醫生，玥玥的情況到底怎麼樣？她大概什麼時候能完全恢復記憶？”
醫生推了推眼鏡，“她的顱腦損傷恢復得不錯，生理指標都正常。
記憶恢復這個事……很難說。它可能隨時發生，可能是一個月後，也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久。”
他看著葉沉煞白的臉，補充道，
“如果想加快程式，可以多帶她回到以前熟悉的場景、接觸熟悉的事物，強烈的感官刺激和情感關聯，有助於喚醒塵封的記憶碎片。”
葉沉僵硬地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好……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其實，真的不用那麼快想起來啊。
讓白玥恢復記憶，那豈不是親手把自己送上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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