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拍擊帳布,嗚嗚作響,混著遠處狼嚎,透著徹骨肅殺。
三皇子中軍大帳內,燭火跳得微弱。
幾名軍醫圍在床榻前,灌藥,撚鍼,燒燈火,想儘辦法救治,額角滲滿冷汗。
榻上的比龍義雙目緊閉,臉色慘白,染血的明黃鎧甲早已卸在旁側,胸腹微微起伏,卻始終陷在昏迷裡,毫無醒轉跡象。
田大海攥著雙鐧,靴跟反覆碾著地麵沙粒。
熊椰杵著重錘,粗眉擰成疙瘩,喉間滾出悶聲歎息。
石勇立在帳口,斧柄抵著地麵,目光掃過帳外萎靡的士卒,心頭沉甸甸的。
帳外十萬大軍,早已冇了初征時的銳氣。
士卒縮在柵後,槍桿斜拄,甲冑沾著血汙,冇人說話,隻剩粗重的呼吸。
所有人都清楚,可汗庭的探子早已探得主帥重傷的訊息,明日天一亮,敵軍必會傾巢而出。
移動魔法陣,鐵甲戰車,巨型狼騎,都會一擁而上,這支受挫的大軍,根本撐不住半個時辰。
絕望像荒原的寒霧,一點點裹住整座軍營。
便在此時,夜空劃過一道朦朧虛影,快如流矢,懸在軍營上空頓住。
虛影消失,隨之一道黑影從中顯現。
黑影驟然下墜,幾個呼吸之後,穩穩落地,玄色衣袍掃過沙粒,不帶半分聲響。
守營士卒剛要舉槍喝問,待看清來人麵容,瞬間僵在原地。
是軍師葉小天!
葉小天冇理會士卒的驚愕,腳步一邁,青影遁掠過大營,指尖掀翻帳簾,徑直踏入中軍大帳。
帳內眾人齊刷刷轉頭,燭火晃了晃,焦灼的目光瞬間聚在他身上。
“葉師弟!”田大海三人快步上前,聲音裡藏著失而複得的急切,“你可算回來了!”
葉小天掃過榻上昏迷的比龍義,又看了看束手無策的軍醫,眉頭微蹙:“殿下情況如何?”
田大海沉著臉,快速道出戰況。
初戰兩場告捷,現在看來,還是太順了,讓我們後麵過分輕敵。
近期遭移動魔法陣襲擾,暗影夜襲燒燬三成糧草,鐵甲狼騎沖垮前鋒陣型,讓我們損失慘重。
最後可汗雙元正副主帥通靈合擊,殿下硬拚一天一夜,重傷昏迷,軍醫用儘手段,始終無法讓他醒轉。
幾名軍醫躬身行禮,滿臉愧色:“葉軍師,經過反覆檢查,冇有發現殿下確切病灶,我等實在束手無策。”
葉小天冇多言,走到榻前站定。
指尖凝起淡紫微光,混沌之眼悄然開啟,兩道微光掃過比龍義心口,心脈脈絡清晰映在識海。
一團紫黑淤血死死堵在主心脈分叉處,靈力不通,神魂沉眠,這便是昏迷的根源。
“心脈堵了淤血。”葉小天收回目光,語氣平穩無波。
“那直接震散淤血?”田大海急聲追問,雙鐧攥得更緊。
“不可。”葉小天搖頭,“直接震盪心口,力道稍偏,便會震碎心脈,殿下當場殞命。”
眾人的心瞬間又提至嗓子眼,軍醫們麵麵相覷,連呼吸都放輕,帳內隻剩燭火劈啪作響。
葉小天盯著比龍義的心脈圖譜,混沌之眼再探,忽然發現一段偏脈從心脈分叉,繞過後腰,直通屁股。
他指尖輕點榻沿,力道在掌心反覆掂量,瞬間敲定方案:借屁股偏脈傳導震盪,既震開淤血,又不傷主心脈。
“把殿下翻過來,俯臥。”葉小天沉聲吩咐。
軍醫們雖滿心疑惑,還是依言動手,小心翼翼將比龍義翻趴,褪下外層戰裙,露出後腰與屁股。
田大海三人對視一眼,滿臉茫然,不知葉小天要做什麼。
葉小天站在榻側,雙掌抬起,掌心凝著輕柔卻精準的靈力。
左掌落下,“啪”的一聲打在屁股,右掌跟上,又是清脆一響。
掌落節奏穩得驚人,力道控得絲毫不差,隻傳震盪之力,不損皮肉筋骨。
劈啪的聲響在帳內接連響起,均勻有力,打破了死寂。
軍醫們看傻了眼,捏著銀針的手僵在半空。
田大海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熊椰撓著後腦勺,重錘差點砸在腳麵上。
石勇的斧頭柄滑了滑,滿臉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救治元嬰重傷的皇子,竟是這般匪夷所思的法子。
葉小天全然不顧眾人目光,掌力持續輸出,每一擊都精準打在偏脈節點上。
半柱香功夫,比龍義的屁股已泛紅微腫,堵在心脈的淤血,終於被震盪力道一點點衝開。
最後一掌落下的刹那,榻上的比龍義喉間發出一聲輕哼,睫毛劇烈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殿下醒了!”
軍醫們瞬間撲上前探脈,指尖搭在腕間,臉上露出狂喜。
田大海三人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終於塌下,眼底的焦灼儘數散去。
比龍義動了動身子,屁股傳來陣陣腫痛,皺眉嘶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葉小天,虛弱的臉上漾開笑意,聲音沙啞卻篤定:“葉老弟,是你救了我……我冇看錯,你一回來,便有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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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天收掌,淡淡頷首:“殿下安心,淤血已通,靜養幾日便可恢複,隻是屁股腫痛,暫時無法坐臥。”
比龍義毫不在意這點傷痛,撐著胳膊半起身,將可汗庭的殺器部署,雙元主帥的合擊之能,還有大軍當前的危局,一五一十儘數道來,冇有半分隱瞞。
葉小天從懷中摸出牛皮筆記本,指尖捏著炭筆,低頭快速記錄。
移動魔法陣,鐵甲戰車,巨型狼騎,雙元戰力,兵力損耗,一筆一劃寫得清晰工整,神色嚴肅認真,冇有半分敷衍。
田大海三人看著,暗自佩服。
葉師弟做事,永遠這般穩妥細緻。
待比龍義說完,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葉小天身上,滿是期盼與渴求。
“葉軍師,明日可汗庭必定大舉進攻,我們如何抵擋?”石勇攥緊雙斧,急聲問道。
比龍義撐著身子,眼神懇切:“老弟,我軍安危,全靠你了。”
葉小天合上筆記本,抬眼看向帳外蒼月,冷光灑在他清雋的麵容上,語氣沉穩如磐石:“橫推敵軍暫時做不到,但可汗庭想明日滅了我們,純屬癡心妄想。”
這話一出,帳內所有人的精神猛地一振,原本跌至穀底的士氣,瞬間拔升半截。
“葉師弟,快說對策!”熊椰攥著重錘,嗓門都亮了幾分。
葉小天指尖敲了敲筆記本,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趁著月色,佈置辣霧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