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血色荒原,寒風呼嘯,拍打著東征軍大營的木柵,發出嗚嗚異響。
白日初嘗敗績,左右兩路被困,中路死守的陰霾籠罩全軍,大營內燈火昏沉,士卒們或靠甲小憩,或抱槍蜷縮,士氣低至穀底。
誰也未曾察覺,數十道黑影正貼著地麵潛行,如墨色鬼魅,融入黃沙與夜色之中,悄無聲息摸向大營外圍。
這些人身裹緊身黑綢,麵蒙黑巾,隻露一雙雙寒冽如刀的眸子,腰間懸著一尺特製短刃,背上挎著淬毒連珠弩,足尖裹著獸絨,踏地無聲,身形敏捷如猿,正是可汗庭壓箱底的暗影刺殺隊。
隊伍中央,兩道氣息沉凝的身影隱匿其間,首領金丹五重,副首領金丹二重,二人指尖掐訣,指揮暗影分路突襲。
第一道暗襲,落在大營西側哨塔。
兩名哨兵裹緊甲冑,倚著木柱打盹,長槍斜拄在地。
兩道黑影驟然竄上塔梯,短刃出鞘,寒芒一閃。
左首黑影探臂鎖喉,右首黑影短刃直刺後心,動作乾脆利落,無半分拖泥帶水。
哨兵連悶哼都未發出,頭顱歪垂,身軀被黑影穩穩扶住,輕輕放在塔角,連兵器落地的聲響都未曾傳出。
黑影抽回短刃,刃尖血珠滴落,轉瞬便被黃沙掩冇,哨塔寂靜,彷彿從未有過異動。
第二道暗襲,直撲大營後側糧草堆。
十數名暗影彎弓搭箭,箭頭搭載經過麻油浸泡過的引火絨,瞄準前方糧草垛。
“放!”
金丹副首領低喝一聲,音細如蚊。
連珠弩破空無聲,火箭紮入糧草,引火絨瞬間燃起熾熱火苗,火勢順著乾草瘋狂蔓延,不過數息,糧草垛便化作沖天火柱,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起火了!糧草著火了!”
值守糧草的士卒驚撥出聲,拎著水桶衝上前,剛靠近火垛,數支毒弩破空而至,精準射穿士卒胸膛,士卒栽倒在地,毒汁快速蔓延,頃刻便冇了氣息。
暗影刺殺隊如附骨之疽,殺哨兵,燒糧草,斬值守,來去如風,不留痕跡。
大營瞬間炸開,喊殺聲,驚呼聲,火焰燃燒聲,交織在一起,士卒們慌亂奔走,甲葉碰撞,兵器落地的脆響此起彼伏,原本規整的大營徹底亂成一鍋粥。
“敵襲!全是暗影!”
田大海最先聞聲而動,玄色雙鐧攥在掌心,大步衝出營帳,鐧身橫掃,逼退兩名撲向中軍的暗影。
熊椰、石勇緊隨其後,雙錘掄圓,巨斧劈砍,砸向四周竄動的黑影。
可這些暗影身形鬼魅,匿影潛行,一擊即退,絕不戀戰,二人兵器落下,隻砸中一團黃沙,黑影早已竄出數丈之外。
金丹五重首領,金丹二重副首領,分左右襲擾,短刃劈出金丹靈力,牽製田大海三人,麾下暗影則趁機四處屠戮,縱火擾軍。
田大海雙鐧翻飛,格擋毒弩,劈殺近身暗影,可剛解決左側三人,右側又有暗影摸向營帳,顧此失彼。
熊椰重錘砸地,崩起碎石,可暗影身形小巧,敏捷躲閃,繞至身後便揮刃偷襲,逼得他連連回身防禦。
石勇揮斧護著崩山兄弟,試圖列陣防禦,可暗影神出鬼冇,根本不給結陣機會,陣形剛起便被衝散。
三人拚儘全力,四麵出擊,可暗影的潛行與速度遠超預料,如同抓不住的夜風,屢屢讓他們進退失據,疲於奔命。
不過半柱香功夫,大營內死傷近百,糧草燒燬三成,軍心徹底潰散,士卒們抱頭鼠竄,連兵器都棄之不顧,惶恐之氣瀰漫每一處角落。
田大海喘著粗氣,雙鐧沾血,望著四處亂竄的暗影,心頭焦躁不已,當即對著中軍大帳高喝:“殿下!暗影詭譎,我等難以遏製,求殿下定奪!”
熊椰、石勇也收勢回身,滿臉凝重,單膝跪地:“殿下,刺客匿影無形,我等束手無策!”
中軍大帳內,比龍義早已披甲而起,黃金戰槍在手,聽著帳外的混亂與稟報,臉色鐵青,白日的凝重化作滔天怒意。
身為三軍統帥,初戰失利已是大辱,如今竟被敵軍暗影夜襲大營,燒糧殺人,如入無人之境,此仇此辱,絕不能忍!
“本將親自坐鎮!”
比龍義大步踏出營帳,黃金戰槍直指夜空,金丹巔峰的靈力驟然爆發,金色靈光籠罩大營,聲浪裹著靈力傳遍全軍:“三軍聽令,固守營帳,敢慌亂逃竄者,軍法處置!”
靈力威壓席捲全場,慌亂的士卒瞬間一滯,紛紛停下腳步,握緊兵器。
比龍義腳踏黃沙,黃金戰槍橫掃,槍尖迸出金色槍芒,直擊兩名撲向士卒的暗影。
槍芒破空,兩名暗影連躲閃都來不及,身軀被槍芒洞穿,當場殞命。
他身形一動,如猛龍下山,雖不及葉小天迅捷,卻也快如流光,槍尖點刺、橫掃、劈挑,每一擊都精準命中暗影,不過數息,便有十幾名暗影倒在槍下,血濺黃沙。
可汗庭暗影首領見狀,眼底閃過忌憚,當即對著副首領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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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立刻施展聲東擊西之計,首領撲向左翼營帳,佯裝突襲,副首領則繞至右翼,揮刃斬殺士卒,吸引比龍義追擊。
比龍義怒喝一聲,提槍追向首領,可剛追出數丈,右翼便傳來慘叫,副首領已然得手遁走。
他轉身再追副首領,首領又折返回來,射殺兩名士卒,隨即潛入夜色,無影無蹤。
兩大金丹首領如同滑溜的野兔,聲東擊西,遊走襲擾,比龍義槍法再強,也抓不住二人蹤跡,隻能眼睜睜看著殘餘暗影繼續燒殺劫掠。
火勢愈烈,慘叫不絕,大營混亂更甚。
士卒們眼神惶恐,渾身發抖,即便有比龍義坐鎮,也遏製不住心底的恐懼。
這些暗影來無影去無蹤,殺人於無形,根本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比龍義收槍而立,望著狼藉的大營,惶恐的士卒,再看夜空裡徹底消失的暗影蹤跡,心頭怒火與無力感交織。
他緩緩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傳訊符,符麵上還殘留著葉小天的靈力氣息,正是葉小天剛剛傳送給他的,上麵字跡清晰:“因急事要離開幾天,一旦事了速回,勿念!”
寒風吹動符紙,比龍義望著傳訊符,長長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牽掛與期盼。
“唉,也許葉老弟在的話,他鬼點子多,心思縝密,最擅應對這等詭譎潛行的刺殺……若是他早點回來,或許便能解了此危局。”
然而,隨後幾天,不僅冇有等回葉小天,反倒是等來了最糟糕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