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天蜷在椅中,連日趕路的倦意湧上來,眼皮一合便沉沉睡去。
他全然忘了,這張經改裝的大床航程僅有五百裡,靈石驅動的靈力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消耗殆儘。
半炷香後,床底靈石微光徹底熄滅。
轟——
大床驟然失力,筆直砸進下方數丈深的紅青草叢。
成片猩紅長草被攔腰折斷,床板撞在地下青石上,疼得他倒抽冷氣,撐著草葉起身時,伸手一摸,臀上已鼓出三個硬包,酸脹感直竄腰脊。
葉小天扶著腰站直,拍落衣上的草屑與塵土,這才拍著額頭醒悟。
大床靈力耗儘,需靜置一夜才能重啟飛行。
他抬眼掃視四周,整片荒野被猩紅長草覆蓋,草葉堅韌如絲,風一吹便翻起紅浪,草甸中央杵著一枚磨盤大小的南瓜,瓜身渾圓敦實,瓜紋泛著極淡的靈韻,瓜蒂還沾著新鮮泥土。
葉小天屈指敲了敲瓜身,傳出悶實厚重的迴響,確是實心瓜體,指尖掂量片刻,估摸足有兩千斤重,乃是實打實的一階靈瓜。
此物在修仙界算不上珍稀靈材,放在凡間邊境,卻是能換百枚金幣的好物,棄之可惜。
葉小天抬手一揮,黑洞空間裂開一道黑芒,吸力一卷,整枚靈瓜便被收入空間,穩穩落在葉家堡的空地上。
正事當前,他不再耽擱,抬手將豪華大床收回空間,轉而祭出諾亞方舟。
淡銀色方舟展開隱形光罩,將身形徹底隱匿,葉小天踏上方舟,指尖催動靈力,方舟化作一道無形殘影,在血色荒原上空狂飆。
風灌耳畔,沙石擦著光罩掠過,不過三柱香功夫,便抵達可汗庭邊境的荒原腹地。
葉小天收了方舟,落地步行,周身靈力儘數收斂,氣息與凡人無二。
他抬眼望去,暮色染紅河麵,夜風捲著沙礫刮來,打在臉頰上如細刀割劃,砂石撞在衣料上發出細碎劈響。
他沿著荒原小徑前行,不多時便遇上一隊馱著皮毛、礦石的駝商,駱駝蹄子踩在沙石上,踏出沉悶聲響。
葉小天快步上前,遞過一枚金幣,抬手示意:“敢問大哥,可汗王庭往哪走?”
駝商漢子接過金幣,抬手指向北方,嗓音粗啞:“順著這條道直走,往前五十裡,便是可汗王庭的外城門。”
葉小天頷首道謝,轉身便往北方行去。
天色徹底黑透,荒原上隻剩零星篝火與狼嚎聲,遠處的王庭輪廓在夜色中愈發清晰。
葉小天尋了處僻靜土坡,轉眼間換上一身粗布麻衣,抓了把地麵的沙塵抹在臉上,遮住原本容貌,又繞到附近的臨時市集,掏金幣買下一架鬆木板車,將黑洞空間裡的靈瓜搬上車,扮作往來荒原販賣果蔬的商販,混在駝商隊伍末尾,悄無聲息踏入可汗王庭。
王庭四圍,巨狼騎兵列隊巡弋,狼蹄踏地的聲響震得地麵微顫,狼嚎聲此起彼伏,刺破夜色。
這些巨狼體型堪比壯馬,皮毛漆黑,獠牙泛著冷冽寒芒,胯下騎士身披厚重鐵甲,手持狼牙棒,棒身嵌著鐵刺,眼神凶戾如狼,目光掃過往來行人,但凡見著形跡可疑,氣息不穩之人,當場便會縱狼上前,拿下拷問。
比奇王朝曆次邊境征伐,多是栽在這支凶悍的狼騎手上,折損無數兵力。
葉小天低垂著頭,雙手扶著車把,腳步不快不慢,穩穩噹噹。
他混在駝隊中間,身形佝僂,活脫脫一個常年奔波荒原的窮苦行商,順利穿過外城關卡,未引起半分注意。
踏入王庭腹地,街道兩旁擺著肉攤、皮貨攤,牧民吆喝聲、狼騎喝止聲交織在一起,煙火氣中透著肅殺。
葉小天推著板車緩步前行,混沌之眼悄然開啟,兩道淡紫微光掠過眼底,整座王庭的佈局,守衛佈防,兵力分佈,儘數被他收入眼底。
可汗庭皇宮以巨型青石壘築,牆體粗獷雄渾,石縫間嵌著獸骨,透著蠻荒氣息,正中寢宮矗立在皇宮核心,寢宮頂端,一縷淡黑幽光衝破夜色,直衝雲霄,那股隱晦的魂息,正是他要探索的目標。
他推著板車,順著青石路往皇宮方向靠近,行至寢宮外圍的禁地區域,兩名狼騎當即橫揮狼牙棒,棒身擋在路中,厲聲喝止:“禁地區域,閒雜人等退避!再往前一步,當場拿下!”
葉小天腳步頓住,臉上堆起憨厚侷促的笑意,抬手從袖中摸出兩枚金幣,遞到狼騎麵前,語氣謙卑:“兩位官爺通融,小的是給內宮貴人送靈瓜的,這瓜是荒原獨有的一階靈瓜,世間少有,專供宮裡享用。”
兩名狼騎低頭看向板車,見那南瓜大如磨盤,瓜身隱透靈韻,夜色中泛著淡淡微光,眼中當即閃過訝異。
他們掂量著手中金幣,又掃了眼靈瓜,對視一眼,側身讓開道路,狼牙棒收回:“速進速出,莫要在禁宮亂逛,否則性命不保。”
葉小天連連點頭哈腰,推著板車快步進入皇宮。
行至偏僻無人的廊下,他抬手一揮,黑洞空間吸力展開,鬆木板車與兩千斤靈瓜瞬間被收入其中,不留半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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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葉小天青影遁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青殘影,足尖點過青石地麵,悄無聲息潛入皇宮腹地。
行進間,他撐開黑洞領域,神識如細密蛛網,掃過殿宇磚瓦、梁柱石壁,靜靜等待原初黑洞的同頻共振。
行至寢宮正上方殿頂,葉小天伏在瓦片上,領域突然泛起細微震顫,一股隱晦的吸力從寢宮內部傳來,與他識海深處的原初黑洞遙遙呼應,共振感清晰無比。
葉小天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冇想到追尋第三塊黑洞碎片的蹤跡,竟這般輕易便鎖定了位置。
寢宮之外守衛森嚴,四名金丹修士分立四角,指尖扣著法器,靈力流轉周身,目光警惕掃視四方,連一隻飛鳥靠近都能瞬間察覺。
葉小天伏在殿頂瓦片之上,屏息凝神,指尖凝出一縷細如髮絲的魂力,手腕輕彈,四道魂絲精準射入四名守衛眉心。
魂力攻擊不可輕用,但此時不得不用。
四人身體瞬間僵在原地,神識被短暫封鎖,眼珠不能動,四肢僵直,動彈不得。
他翻身躍下殿頂,指尖推開寢宮側門,閃身入內,反手將門合上。
屋內陳設粗獷,獸皮鋪地,正中擺著一張虎皮大床,床後石壁平整光滑,共振的源頭,便藏在這石壁之後。
葉小天開啟混沌之眼,透視之力穿透石壁,看清密閣內的物件。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幽黑,泛著熒熒綠光的玉玨靜靜躺在錦盒之中,識海當即彈出清晰提示:幽熒雌魂玉。
他快步上前,指尖撫過石壁,靈力輕吐,石壁順著紋路緩緩滑開,錦盒徹底暴露在眼前。
葉小天心頭一喜,伸手便要將魂玉取走。
指尖剛觸碰到玉玨的刹那,幽熒雌魂玉驟然爆發出刺目黑芒,綠光暴漲,一股強橫無匹的共鳴之力衝破屋頂,直沖天際!
千裡之外,俾路茲皇宮祭壇之上,一枚通體金黃,泛著熾烈金光的雄魂玉同時亮起璀璨光芒,兩道光芒穿透雲層,在血色荒原上空交彙碰撞,天地靈氣瞬間劇烈動盪,狂風驟起,荒原紅草瘋狂倒伏,砂石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