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方舟減慢速度，堪堪與身後追兵持平。
葉小天扶著船舷，混沌之眼掃向後方，目光落在那兩道蹦躂的骷髏身影上。
南洋不敗隻剩左腿，骨節蹬著空氣，每一次發力都帶起一縷白氣，骷髏身晃悠得厲害，卻依舊咬著牙往前衝。
血老君缺了左臂左腿，半截右腿骨劃動氣流，半截右臂骨護在身前，骷髏眼中靈光灼灼，恨不能立刻撲上方舟。
兩人元嬰巔峰的威壓鋪展在雲層間，卻連方舟的防禦靈光都撼不動分毫。
葉小天早算準了，這倆傢夥肢體殘缺，修為又跌回元嬰，短時間內根本破不了諾亞的護陣，這纔敢放慢速度，穩穩吊著他們。
“急什麼，陪你們玩玩。”葉小天指尖敲著船舷，發出篤篤輕響，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他要的就是這種追而不得、棄而不捨的狀態，唯有如此，才能把這些邪修穩穩引到修仙界與凡界的分界處，印證藏在心底許久的猜想。
那分界肉眼看不見，唯有修士靠近時，才能隱約感受到一股無形的阻隔，但這種阻隔在平時，並不影響修士的飛天遁地。
葉小天曾無數次琢磨，修仙界修士動輒翻江倒海，元嬰境便能移山填海，若是真有心滅絕凡人，不過翻手間的事，可典籍記載至今，從無大規模滅絕事件發生。
小規模肯定是有的，而且不止一次。
這樣看來，肯定定是有東西在約束。
要麼是天道規則的“度”，要麼是界域之間隱形結界，甚至可能是凡間藏著未知的磅礴力量。
這些猜想皆無實證，今日，正好看看效果。
身後的南洋不敗見方舟速度始終不變，骷髏嘴咧開，尖細的嘶吼穿透雲層：“葉小天！你有種彆跑！敢與老夫正麵一戰！”
血老君也跟著附和，沙啞的聲音混著骨節摩擦的哢哢聲：“縮頭烏龜！躲在飛舟裡算什麼本事！”
兩人嘶吼著，速度又提了幾分，距離方舟竟又近了數丈，骷髏身幾乎要貼上船尾的靈光。
葉小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頭喝道：“諾亞，備炮！”
話音未落，方舟船尾兩側突然嗡鳴作響，靈光護板緩緩開啟，兩根桶粗的炮管從中探出，炮口凝起淡紫靈光，術法炮彈的靈力在管內瘋狂翻湧，正是專門針對修士的術法炮彈。
“打他們屁股！”葉小天手指一點，指令落定。
轟轟轟轟！
四枚臉盆大的術法炮彈從炮管中激射而出，分作兩組，左右開弓，精準鎖向南洋不敗與血老君的後腰臀骨處，炮彈劃破空氣，留下四道紫芒軌跡。
“找死！”南洋不敗怒喝，左腿猛蹬空氣，骷髏身驟然側移，堪堪躲過左側一枚炮彈，可右側那枚卻避無可避，結結實實砸在他的左臀骨上。
哢嚓！
一聲脆響，南洋不敗的左屁巴骨當場碎裂，大塊骨片混著黑血濺向雲層，他的骷髏身失去平衡，在半空翻了三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尖細的痛嚎響徹雲端。
血老君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他本就肢體不全，躲閃速度還不如南洋不敗，一枚炮彈擦著他的骷髏頭飛過，另一枚直接砸中右臀骨，骨茬飛濺，他半截右腿骨一軟，差點從半空墜下，嘶啞的慘叫比南洋不敗更甚。
“爽！”葉小天眼見得手，又將目光投向後方烏泱泱的追兵。
海狼仗著元嬰中期的修為，帶著一眾飛行海妖、鬼族陰兵衝在最前，骨槍揮舞，嘶吼著要踏平方舟。
“就你了。”葉小天指尖一點海狼，“開炮，對準這元嬰中期的傢夥，把他屁股砸下來！”
炮管再次嗡鳴，四枚術法炮彈同時射出，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封死了海狼所有的躲閃路徑，炮彈靈光暴漲，瞬間便到了他眼前。
“麻的，專挑我一個！”海狼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拚儘全力催動靈力，身形猛地向斜上方竄去，堪堪甩掉左側和下方的兩枚炮彈，可上方和右側的兩枚卻避無可避，結結實實砸在他的屁股上。
轟轟！
兩聲巨響同時炸開，海狼隻覺下半身一陣劇痛，低頭一看，自己的屁股竟直接被炸冇了，腰腹以下的肉身徹底碎裂，鮮血混著碎肉噴湧而出，他疼得眼前發黑，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直直朝著下方的山林墜去。
“廢物！”南洋不敗見狀，怒罵一聲，左腿猛蹬空氣，身形如箭般竄出，半截右臂骨一撈，死死扣住海狼的殘軀，將他夾在腋下，骷髏眼中靈光暴漲，對著身後的追兵嘶吼：“給老子繼續追！他跑不了！”
哪怕折損慘重，南洋不敗也不肯放棄，他認準了葉小天已是煉氣境，隻要追上方舟，定能將其碎屍萬段，恢複自身原貌。
一眾海妖、陰兵雖心有懼意，卻不敢違抗命令，隻得硬著頭皮繼續前衝，黑壓壓的一片，如同烏雲般追著方舟。
葉小天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索性將方舟的速度又降了幾分，讓追兵始終保持著觸手可及的距離，卻又偏偏差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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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混沌之眼始終掃向前方，感知著空氣中靈力的變化，修仙界的靈韻越來越淡，那道無形的分界線，越來越近了。
他心裡依舊琢磨著那些猜想。
天道規則的約束究竟怎麼回事，為什麼一時靈一時又不靈？
界域的結界是否真的存在？
凡界若有隱形力量，又會是何種形態？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翻湧，卻始終冇有答案，唯有一絲朦朧的感知，指引著他向前。
“七分糊塗，三分清醒，活著就好。”葉小天低聲嘀咕一句，這是他一貫的準則，不鑽牛角尖，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其餘的，皆可慢慢探究。
就在這時，葉小天突然感受到一股異樣的阻隔，船身微微一顫，如同穿過一層薄薄的水幕。
混沌之眼掃過前方，空氣中的靈韻徹底消散，隻剩下凡界特有的稀薄氣息。
諾亞方舟，已然越過了修仙界與凡界的那道隱隱約約的界線。
身後的南洋不敗與血老君眼見追上方舟，眼中閃過狂喜，當即帶著追兵猛衝上來，作勢就要跟著越過界線：“跑！我看你往哪跑！”
可就在他們的骷髏身即將觸碰到界線的刹那，兩道耀眼的白光突然從下方大地直衝雲霄，落在那道無形的分界線上。
轟隆隆！
轟隆隆！
兩聲巨響接連炸開，界線處瞬間爆發出強橫無匹的靈力波動，如同海嘯般朝著衝來的邪修席捲而去，白色的靈力浪濤高達百丈，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拍向南洋不敗等人。
“規則之力？快退！”血老君第一個反應過來，骷髏身猛地向後急轉，半截右腿骨瘋狂蹬著空氣，拚儘全力後退，沙啞的嘶吼中滿是恐懼。
他活了數百年，見多識廣，如果這是規則之力的話，就連化神境也難以抗衡。
南洋不敗也瞬間回過神來，夾著海狼殘軀，左腿猛蹬，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後退，骷髏眼中滿是後怕，剛纔那股威壓，哪怕是他巔峰時期，也未必能扛住。
兩人退得快，可身後那些反應遲鈍的海妖、鬼族陰兵，卻被靈力海嘯結結實實卷中。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些海妖、陰兵的肉身在海嘯中瞬間崩裂，鱗甲、骨片、血肉混在一起，化為漫天血雨，紛紛揚揚從雲層中飄落，砸在下方凡界的山林、河流中，將其儘數紅染。
不過數息，衝在最前的數千名邪修，便儘數殞命，無一生還。
而當南洋不敗與血老君帶著剩餘追兵，退到界線之內時，那道強橫的靈力海嘯竟瞬間消散，天地間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異象從未發生過。
葉小天站在船舷，混沌之眼死死盯著那兩道白光，眼中滿是詫異。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兩道引發靈力海嘯的白光，並非來自九天之上的天道，反而是從凡界下方直衝上來的。
“好複雜。”葉小天低聲嘀咕，心頭的疑惑更甚，這界域的約束，竟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
這也正好說明，規則之力，就是不可名狀的力量，這種力量難以捉摸，往往是公一下母一下，有時靈有時不靈，誰都說不清楚。
還有，凡界之中，究竟藏著何種力量，能發出如此強橫的白光，阻擋元嬰境的修士入內？
他想不通，也暫時冇時間去想。
看著界線外那些畏畏縮縮的邪修，葉小天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不管是規則之力，還是凡界的隱形力量，總歸是擋住了這些邪修。
隻要他們不能大規模踏入凡界，青雲宗的倖存弟子，便有了喘息之機。
“十年，隻要能有十年的安穩期，就夠了。”葉小天扶著船舷，低聲道。
他回頭看向船艙內的青雲宗弟子，所有人都麵露喜色，眼中的恐懼消散無蹤。
葉小天笑了笑，對著諾亞下令：“加速，比奇王國，聖光城。”
諾亞方舟周身靈光暴漲，速度瞬間提至極致，如同一道流光，朝著下方大地飛去，將修仙界的紛爭與邪修的恨意，遠遠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