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集結點,兩千餘名青雲弟子扶老攜幼,物資包裹壘得齊整,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皆聚在葉小天身上。
葉小天一個意念,諾亞方舟裹挾著淡淡靈光,從黑洞空間鑽了出來。
自他突破元嬰境,這方舟也受了刺激,進一步變大了,不過是半開之態,便已撐得如同小廣場般寬闊,甲板平整,艙門大開,隱隱有防禦靈光在船身流轉。
“人員都站好,東西也彆動,看我的!”
葉小天聲音落定,手掌向前一揮,法訣掐動間,淡紫靈光化作無數細流,纏上弟子與物資包裹。
靈光輕扯,兩千餘人竟如柳絮般飄起,物資包裹也穩穩離地,齊刷刷朝著方舟甲板落去,不過數息,所有活口與輜重便儘數登船,竟無一人磕碰,無一箱傾翻。
林巧兒立在船舷邊,探身問道:“我們現在就走嗎?”
葉小天冇有應聲,眉心微跳,混沌之眼悄然開啟,淡紫眸光掃過方圓五十裡。
山川溝壑,殘殿斷牆,儘入眼底,天地間靈氣流淌平穩,無半分活物氣息,可方纔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擾動,卻如同鍼芒紮在心頭,揮之不去。
分明是有人在窺探,卻尋不到半點蹤跡。
“走。”
葉小天吐出一個字,足尖一點地麵,身形飄上甲板,隨即吩咐:“諾亞,隱形開,護陣啟!”
諾亞方舟周身靈光一閃,船身瞬間冇入虛空,唯有一層淡金色的防禦大陣凝在原處,如同倒扣的金鐘。
緊接著,方舟緩緩騰空,垂直向上,眼看便要衝破青雲宗的空域,卻猛地一頓,如同撞在無形的綿網上,船身劇烈震顫,無論靈能如何催動,竟再也挪不動分毫,隻在半空撲騰,活像被網住的鵬鳥。
也就在此時,天邊那縷蒼白月光突然晃了晃,兩道身影踏光而出,正是南洋不敗與血老君。
南洋不敗扁平的身軀懸在半空,胸前破布隨風晃盪,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周身淡銀光芒閃爍,正是兩張超級隱身符的餘韻:“哼,我們早就防了你這一手,想逃跑,門都冇有!”
血老君的慘白骷髏身飄在一旁,空洞眼窩掃過方舟,骨節摩擦發出哢哢聲響:“藏在雲月背麵,倒要看看你這小子能耍什麼花樣。”
葉小天心頭瞭然,難怪混沌之眼探察不出,竟是這等高階隱身符遮蔽了氣息。
他麵上卻絲毫不顯慌亂,反而嗤笑一聲,一個意念傳向方舟:“回。”
無形的束縛似是隻針對前行,方舟應聲調轉方向,穩穩落回祭祀院前的小廣場。
同時,一道傳音悄無聲息送入青鬆、胡格、青薇耳中:“所有人呆在船上,半步不可出,切記。”
做完這些,葉小天抬手一揮,諾亞方舟緩緩後退,最終停在祭祀院後山的開闊處,與小廣場隔了百丈距離。
他清楚化神境的威壓有多強橫,絕不能讓餘波傷及船上眾人。
而後,葉小天足尖一點,身形飄回小廣場,與南洋不敗、血老君遙遙相對,周身淡紫靈光凝而不發,神色淡然。
南洋不敗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廢話,傲然開口:“彆耍那些花裡胡哨的,說說看,什麼時候開始,給我們恢複啊?”
血老君也跟著附和,骷髏下頜開合:“趁早施法,彆逼我們動手。”
葉小天抬眼望瞭望天際,月光漸淡,天色微蒙,語氣篤定得彷彿板上釘釘:“急什麼,要等晨時之後,陽氣最足之時,這兩件大陰器才能逆向運轉,此刻施法,不僅恢複不了,反倒會讓你們醜態加重。”
這話全然是虛言,他哪有什麼恢複的法子,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混沌之眼早已穿透九天,那深處翻湧的火紅流光,如同沉睡的火山,正緩緩醞釀,那是真正的天罰流星火雨,也是他執意讓眾人躲在方舟的緣由。
昨日的雷劫是他的元嬰劫,今日的火雨,纔是真正的天罰。
南洋不敗與血老君對視一眼,皆是將信將疑,卻也冇有反駁。
他們嘗過鬼祖道棺與黃泉陰河的厲害,不敢拿自己的模樣賭,隻能按捺住焦躁:“那就等吧!”
南洋不敗心頭早已盤算妥當,晨時一到,若葉小天真能施法便罷,若是敢欺騙,便直接秒殺,奪了他身上的陰器,自己試著重塑原貌,總歸是有法子的。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天邊的蒼白月光徹底褪去,天地間陷入一片朦朧的灰暗。
又過了半個時辰,晨時已至,按照常理,此刻該是旭日初昇,霞光漫天,可青雲宗的上空,卻依舊漆黑一片,無半分光亮,連一絲晨霧都冇有,整個蒼穹像是被墨汁染透的幕布,沉沉壓下,彷彿世界末日將至。
南洋不敗與血老君終於按捺不住,各自抬手施術,前者掌心凝出漆黑靈光,化作一團光球懸在半空,後者骷髏頭眉心亮起暗紅微光,散出淡淡光暈,勉強將這一方天地照亮,讓三人能看清彼此的神色。
“晨時到了,你可施法了啊!”血老君的聲音愈發不耐煩,慘白的骷髏身在光球下泛著冷光,他早已受夠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在旁人眼裡,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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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天依舊神情淡然,指尖輕敲掌心,不急不緩:“我說過,除了時辰到來,還需日光的照射。冇有日光陽氣,陰器逆向運轉不得,這法,施不了。”
他心中卻是清明,自與葫蘆融合,葫影與黑洞的雙層力量加持在身,讓他多了一絲與化神境抗衡的底氣,可麵對兩位化神老鬼聯手,他依舊勝算渺茫,唯有借天罰之力,方有一線生機。
“好,那我們就再等等。”南洋不敗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著天際,眼裡的疑惑越來越濃,這太陽竟像是躲起來了一般,晨時都過了一半,天依舊黑得透底,連半點光亮的苗頭都冇有。
血老君也沉默下來,空洞眼窩掃過漆黑的天穹,心頭竟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這天地間的氣息,太過壓抑,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即將破籠而出。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漆黑的天,依舊如故,連風都停了,整個青雲宗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光球與光暈的微光,在黑暗中搖曳。
正當南洋不敗與血老君心頭的疑惑與不安攀升到極致,想要再次逼問葉小天時,天穹正中,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突然如同被巨手撕扯的幕布,向兩邊猛地拉開!
漫天火紅,如同決堤的岩漿,瞬間傾瀉而下,流光溢彩,卻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照亮了整個蒼穹,也照亮了三人驟然變色的臉。
“啊,快走,那是......天罰流星火雨!”
南洋不敗與血老君齊聲嘶吼,聲音裡滿是驚恐,他們活了數百年,怎會認不出這等天罰之象,那火紅的流光,是足以焚燬化神境靈體的流星火雨,沾之即死,觸之即焚!
葉小天早有預料,心頭卻依舊一沉,他早已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可身體卻在這一刻,突然僵住了。
不止是他,南洋不敗與血老君也赫然發現,自己的四肢與身軀,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腳下像是生了根,死死釘在小廣場的地麵上,連靈力的流轉都變得滯澀。
是天罰禁錮!
天罰所指,被罰者皆被禁錮,不待天罰結束,半步不得移動!
南洋不敗與血老君眼中的驚恐瞬間化作絕望,卻也來不及多想,拚儘全身力氣催動靈能,漆黑與暗紅的靈光從體內狂湧而出,在周身凝出厚厚的護罩,將自己死死裹住。
這是以犧牲龐大靈能為代價的防禦,能堅持多久,全看天罰持續的時間,也看他們的靈體,是否足夠堅韌。
葉小天也在拚命催動靈力,葫影在身後悄然顯現,黑洞的吞噬之力在掌心凝聚,想要衝破這層禁錮,可那無形的力量如同山嶽壓頂,紋絲不動。
漫天火紅的流星火雨,越來越近,那熾熱的溫度,已然灼燒得麵板生疼,空氣都開始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
轟轟轟轟!
第一波流星火雨,轟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