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血老君枯掌懸在半空,血色靈光凝如實質,勁風颳得地麵碎草翻飛。
胡格、青鬆、林巧兒三人傷痕累累,卻依舊死死護在葉小天身前,眼底隻剩決絕。
就在掌風即將落下的刹那,血老君突然“咦”了一聲,眉頭擰成疙瘩。
小腿傳來一陣麻癢和刺痛,如同有無數細針在紮,順著皮肉往骨頭縫裡鑽。
他低頭一瞥,瞬間瞳孔驟縮,臉上的狠厲僵成錯愕。
以他立足之地為中心,方圓丈許的石縫裡,正源源不斷湧現寸許長的行軍蟻。
它們通體油亮,顎齒開合間泛著寒光,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密密麻麻爬滿他的腳踝,不管不顧地張口撕咬。
“螻蟻也敢放肆!”
血老君怒喝,掌心靈光一閃,對著雙腿狠狠拍去。
“嘭!”
掌風橫掃,行軍蟻被拍得爆成墨點,濺在地麵滋滋作響。
可他的紅皮卻遭不住這蠻力,瞬間泛起紅腫,如同充了氣的皮囊,兩條腿粗得堪比水桶,走路都打晃,模樣滑稽至極。
腿上的行軍蟻死了,地麵的行軍蟻卻越湧越多,如同黑色潮水,順著石縫、斷垣爬來,轉眼便將他腳下圍得水泄不通。
血老君咬牙,又是一掌按向地麵。
“啪!”
石屑飛濺,一大片行軍蟻被震死,可下一秒,更多行軍蟻從地下鑽來,前仆後繼,悍不畏死。
他接連拍出四五掌,手掌拍得紅腫發麻,靈力消耗不小,可行軍蟻卻像是殺不儘的野草,越打越多,爬滿他的大腿,甚至順著衣袍往上竄。
“蠢貨!”
遠處海妖陣中,傳來南洋不敗的大笑。
他剛用丹藥催生出新的左手,白嫩得如同女人的纖手,此刻正拍著大腿,兩顆腦袋同時晃動:“血老鬼,你連真螻蟻都對付不了?丟儘化神臉!”
血老君又氣又急,癢痛順著神經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發顫。
被南洋不敗當眾嘲笑,更是讓他心頭火起,卻偏偏無可奈何。
“你懂個屁!”血老君怒吼回頭,“這行軍蟻邪門得很!”
“邪門?”南洋不敗嗤笑,新長的左手一指,“你那血魔之火是擺設?燒啊!”
血老君眼皮一跳。
他的血魔之火霸道無比,焚靈蝕骨,對付這些行軍蟻自然綽綽有餘。
可這火焰極耗靈能,若非生死關頭,他絕不會輕易動用。
可眼下,行軍蟻已爬滿他的腰腹,顎齒撕咬的痛感越來越烈。
“燒就燒!”
血老君狠下心,掌心燃起暗紅火焰。
火舌舔舐而下,順著衣袍蔓延,爬在身上的行軍蟻瞬間化為灰燼,空氣中飄起焦糊氣味。
他雙臂一揮,火焰如同火牆鋪開,地麵的行軍蟻成片燃燒,劈啪作響。
一連燒了三遍,每次都燒死成千上萬行軍蟻,可靈能也如同流水般消耗,他胸口起伏,氣息漸粗,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更讓他崩潰的是,火焰非但冇嚇退蟻群,反而像是激怒了它們。
地下傳來細微的嗡鳴,更多行軍蟻湧來,數量比之前翻了數倍,黑色潮水般漫過火焰燒過的痕跡,朝著他再次圍攏。
“該死!”血老君喘著粗氣,枯掌垂落,血色靈光黯淡了大半。
南洋不敗看得不耐煩,兩顆腦袋搖了搖,新長的白嫩左手背在身後,邁步朝著廣場走來:“廢物,讓開,看我如何收拾它們。”
血老君咬牙退到一旁,眼睜睜看著南洋不敗走到蟻潮中央。
南洋不敗雙臂掄圓,漆黑靈浪凝聚,對著地麵接連拍出三掌。
“嘭!嘭!嘭!”
三聲巨響如同驚雷炸響,廣場地麵應聲凹陷半丈,周圍的斷垣殘壁接連倒塌,海水順著裂縫倒灌而入,瞬間漫過腳踝,形成一片水窪。
行軍蟻遇水,紛紛掙紮著浮出水麵,卻被水流衝得東倒西歪,不少直接沉入水底,一時間竟看不見了蹤影。
“哈哈,我說你不行吧!”南洋不敗轉過身,兩顆腦袋同時挑眉,語氣滿是戲謔,“對付螻蟻,用蠻力就行,哪用得著浪費靈能?”
血老君臉色鐵青,卻反駁不得,隻能悶哼一聲,盤膝坐下調息。
“撤!退到祭祀院小廣場!”
胡格反應極快,當即嘶吼下令。
青雲宗兩千弟子早已疲憊不堪,聞言紛紛相互攙扶,順著台階往祭祀院方向撤退。
青鬆長老抱起昏迷的葉小天,林巧兒緊隨其後,快步衝進祭祀院。
屋內陳設早已被戰火波及,滿地狼藉,青鬆顧不上收拾,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各種高階療傷丹,撬開葉小天的嘴,一粒接一粒餵了進去。
連續的丹藥滋養,化作暖流順著經脈遊走。
葉小天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淡紫靈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他掙紮著想坐起,卻渾身痠軟,靈力紊亂不堪。
一個意念催動,問道椅從黑洞空間飛出,穩穩落在身前。
他順勢躺下,指尖掐訣,開始引導靈能修複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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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薇呢?”
葉小天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屋內,卻冇看見熟悉的身影,心頭一緊。
青鬆長老歎了口氣,將方纔的情形緩緩道來:“青丫姑娘趕來了,她與青薇姑娘動用了古墓派合擊禁術,擋下血老君兩掌,兩人都受了極重的內傷。古墓派有特殊治療方法,她們已遁地返回,需三年方能恢複,讓你不必擔心。”
葉小天攥緊拳頭,心頭滿是自責。
還是我太弱了,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
他神識沉入丹田,看向葉家堡。
青草地上,那株三尺高的淡金蓮花靜靜佇立,蓮體完好,靈韻內斂,雖冇了魂識,卻尚存生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紅孩兒……
葉小天心中一痛,卻也明白修仙界的規矩。
生死離彆本就是常態,唯有自身強大,才能在這亂世中護住想護的人。
目光轉向遠處,七階戰豬的屍體早已冰涼,他輕歎一聲。
原本打算日後將它放歸萬豬山,冇想到終究冇能如願。
修仙路本就如走鋼絲,靈獸也好,修士也罷,能否活下來,全靠運氣與實力。
想到這裡,葉小天心頭的鬱結漸漸消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抓起身邊堆積的上品靈石,張口便啃,“哢嚓”聲響中,靈能順著喉嚨湧入丹田。
又摸出數瓶療傷丹、聚氣丹,儘數倒入口中,咀嚼間靈能暴漲,周身靈氣氤氳,如同裹著一層金光,整個人看上去像個發光的金人。
靈能瘋狂湧入,丹田內的金丹緩緩轉動,紊亂的靈力漸漸變得平穩,受損的經脈也在快速修複。
就在此時,祭祀院外傳來南洋不敗的驚怒喝喊。
“這不可能!”
葉小天心頭一動,神識順著門縫探去。
大廣場的海水已經漫過膝蓋,原本沉寂的水麵突然湧動起來。
千萬隻行軍蟻浮出水麵,密密麻麻鋪成一張黑毯,順著水流往高處爬,那景象看得人頭皮發麻。
一根斷裂的粗木漂浮在水麵,缽子大的蟻王站在中央,通體泛著油亮的紅芒,蟻首高昂,如同統領千軍的帝王。
更詭異的是,鮮紅蟻王的頭頂,竟蹲著一粒芝麻大小的東西,看不清模樣,卻透著一股隱晦的靈韻。
行軍蟻潮如同有了指揮,紛紛朝著南洋不敗和血老君的方向湧去,聲勢比之前更盛。
葉小天眼神一凝,握緊了身邊的玄木金箍劍。
這可不是普通的螞蟻,而是讓人望風喪膽的行軍蟻,如此龐大數量的蟻潮,突然來襲,實在是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