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大營的黑木大帳內,燭火被陰風捲得忽明忽暗。
鬼長老佝僂著身子,魂體都在微微發顫,低頭稟報:“尊上,刺殺精靈的任務……失敗了。”
“廢物!一群廢物!”
鬼王猛地拍案而起,玄鐵桌案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他反手掃落案上鬼紋玉瓶,玉瓶砸在地上碎裂,裡麵的陰魂液濺得滿地都是,冒著滋滋黑煙。
“養你們這群飯桶何用?元嬰帶隊,連幾個精靈射手都拿不下!”
鬼王腳掌踹翻青銅炭盆,炭火滾落,灼燒著帳內鋪就的獸皮,發出焦糊聲響。
他那猩紅的瞳孔怒視鬼長老,周身陰氣翻湧,帳頂的黑幡都在劇烈晃動。
鬼長老連忙磕頭:“尊上息怒!並非屬下辦事不力,是葉小天早有防備,設下埋伏等著我們……屬下當時在遠處觀望,才僥倖逃脫。”
“葉小天?”
鬼王的怒火陡然一滯,猩紅瞳孔中閃過思索。
他踱步片刻,突然停下腳步,陰惻惻道:“我明白了……鬼祖大人的奪舍,怕是徹底敗了。”
“尊上何出此言?”鬼長老抬頭,滿臉疑惑。
“那葉小天額頭的鬼祖印記,根本不是奪舍成功的象征,要麼是偽裝,要麼就是道魂被他吞噬後,留下的死印記!”鬼王指尖掐訣,眼中閃過狠厲,“這小子藏得夠深,放任他成長到如今,是我失算!”
他想起之前探得的情報,葉小天曾展露過金丹一百五十重的靈壓,如今又過了這麼久,戰力恐怕早已遠超元嬰初期,說不定真能與自己扳扳手腕。
“黃金射手對鬼魂剋製極強,葉小天這小子,已成心腹大患。”
鬼王摩挲著鬼爪,喃喃自語,“難道要我親自出馬?”
“尊上不必!”鬼長老連忙起身,“您身份尊貴,何須親自動手?蒼梧大人或是尹鷹大人,皆是得力人選!”
鬼王眼睛一亮,想起女兒鬼姬與海浪子交好,如今異族各方都想巴結自己,除了海妖族,自己的號令無有不從。
他擺了擺手:“尹鷹不過元嬰初期,太弱。去,把血蒼梧叫來!”
半晌後,一道暗紅身影踏入大帳,血蒼梧身著血紋戰甲,周身血氣縈繞,眼神銳利如刀:“尊上喚我何事?”
鬼王示意鬼長老退下,臉上堆起假笑:“蒼梧老弟,有樁好事找你。葉小天那小子,正被我鬼祖大人奪舍,我想殺他,又怕老祖怪我,左右為難。”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這小子麾下黃金射手,對我等威脅極大,你今夜走一趟,幫我除了他。”
血蒼梧挑眉:“他身邊有擎霄天,那劍仙的道行可不簡單,何必急於一時?”
“放心!”鬼王冷笑,“擎霄天根本冇把青雲宗放在眼裡,不過是拿他們當棋子。葉小天當眾頂撞他,搶了精靈射手的控製權,他巴不得葉小天死,絕不會出手阻攔!”
見血蒼梧仍在猶豫,鬼王丟擲誘餌:“實不相瞞,鬼祖的道棺,定然在葉小天身上。那可是頂級法器,你若能捉他回來,道棺我們共享使用權,如何?”
血蒼梧心中暗笑:“真拿到道棺,憑什麼與你共享?”
臉上卻不動聲色,沉吟片刻道:“他今日剛殺了你不少人手,定然放鬆警惕,此刻動手,確實是好時機。”
話音落下,血蒼梧轉身離去,暗紅身影消失在帳外,帶起一陣血腥風。
高穀關的城門處,守軍手持靈鏡,對過往修士嚴密檢查。
血蒼梧扯下灰袍麵罩,指尖抹過臉頰,容貌瞬間變成一名普通中年修士,金丹後期的靈壓恰到好處,順利通過檢查。
他混入關內,冇有直奔葉小天的營帳,而是找了處隱蔽角落蟄伏。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夜,他要等到半夜,趁葉小天熟睡再動手。
葉小天的營帳內,燭火早已熄滅。
他將昨日狙擊的心得體會寫在玄金筆記本上,合上本子丟進黑洞空間,倒頭便睡,很快就傳來輕微的呼嚕聲。
黑暗中,一道紅影突然出現在床頭。
紅孩兒小短腿蹬著床沿爬,懷裡揣著靈果乾,嘴裡還嚼得嘎嘣響。
他在葉小天身邊爬來爬去,小手偶爾戳戳葉小天的臉頰,見冇反應,又鑽回葉家堡,片刻後抱著一堆零食鑽出來,盤腿坐在床上大快朵頤。
吃完零食,紅孩兒打了個飽嗝,伸了個懶腰,正要趴在葉小天旁邊睡下,突然耳朵快速翕動。
他猛地騰空而起,小身子如同吸鐵石般,背朝頂板、臉朝下粘附在上麵,黑漆漆的夜裡,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團小小的身影。
三更時分,血蒼梧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營帳外。
他伸出手掌,指尖凝出血色靈光,口中念動法訣:“破!”
營帳外的三層防禦陣法泛起淡淡的靈光,卻如同紙糊一般,被血色靈光輕易穿透。
這些都是普通防護陣,根本攔不住元嬰中後期的他。
“縮地!”
血蒼梧輕喝一聲,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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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現身時,已站在葉小天的床榻前,月光透過營帳縫隙,照在他手中的鋒利錐子上,泛著寒芒。
“這小子警惕性也不過如此。”血蒼梧心中冷笑,鬼長老果然是誇大其詞。
他看著床上熟睡的葉小天,猶豫起來。
殺了他,怕錯過鬼祖道棺;活捉,又怕葉小天突然驚醒反撲。
“狗屁道棺,這麼久都冇見他用過,說不定根本就是幌子!”
血蒼梧下定決心,攥緊錐子,彎腰就要朝著葉小天心口刺去。
就在這時,一股熱乎乎的液體突然滴在他肩頭,順著脊背滑到腰側,一路蔓延到屁股蛋上。
“什麼東西?”
血蒼梧皺眉,側身抬頭,運起血魔眼夜視。
這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營帳頂板上,紅孩兒扒著頂板,小身子一拱一拱,對著他尿了下來,水珠簌簌往下落。
見他現了自己,紅孩兒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小手還對著他招了招,扮了個鬼臉。
“這……”
血蒼梧隻覺後背一硬,從背心到屁股蛋,像是有無數東西在破土而出,又癢又麻。
他猛地伸手一扯,幾朵雪白的蓮花瓣被扯了下來,帶著淡淡的靈韻。
“不好!是陷阱!床上的是假的!”
血蒼梧亡魂皆冒,哪裡還敢停留。
他轉身擰腰,縮地術瞬間展開,身形化作一道暗紅流光,就要衝出營帳。
可背後的蓮花長得極快,剛跑出兩步,屁股蛋上的蓮花就蹭到了地麵,疼得他哇哇直叫。
他顧不上體麵,連滾帶爬地衝出營帳,縮地術接連施展,狼狽逃竄,隻留下一路掉落的蓮花瓣。
頂板上的紅孩兒跳了下來,小眉頭皺著:“哎呀,壞人跑這麼快,一點都不好玩。”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懷裡還揣著冇吃完的零食,轉身鑽進葉家堡,嘴裡嘟囔著:“找白豬豬玩去咯。”
床上的葉小天翻了個身,突然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地說了句夢話:“喔槽,好大一朵白蓮花呀!”
營帳內再次恢複平靜,隻有月光透過縫隙,照在滿地散落的蓮花瓣上,泛著淡淡的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