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之中，諾亞方舟衝出雲層，青雲宗山門映入眼簾。
淡金色隱身光幕散去，船身靈植紋路泛著微光，穩穩降落在中央廣場。
葉小天揹著熟睡的紅孩兒，青薇緊隨其後，剛踏下船板，便見玄璣子、胡格、青鬆長老等人迎了上來。
玄璣子衣袍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剛從高穀關趕回來，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卻在瞥見葉小天背上的紅孩兒後，瞬間愣住。
“這……這孩子是？”玄璣子目光在葉小天和青薇之間來回掃視，語氣裡滿是疑惑。
胡格和林巧兒也圍了上來，眼神好奇得如同探照燈。
胡格撓了撓頭，嗓門洪亮：“葉老弟，你倆這纔出去一個多月，怎麼帶了個娃娃回來？這效率也太高了吧！”
這話一出，廣場上看熱鬨的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葉祭司和青薇師姐這是……未婚先孕，還生下來了？”
“不對啊，這孩子看著都快週歲了，一個多月怎麼能生這麼大？怕不是早就有了吧！”
“小聲點！冇看見青薇師姐臉都紅透了嗎？”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青薇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耳根都泛著粉色，下意識地往葉小天身後躲了躲，雙手緊緊攥著衣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小天也是嘴角抽搐，後背的紅孩兒被吵醒，揉著眼睛從背兜裡探出頭，小腦袋東張西望，正好對上玄璣子探究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玄璣子乾咳兩聲，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
他本想打趣兩句，可看著孩子的個頭，再算算兩人出門的時日，也知道絕非剛生的，可架不住弟子們的議論，自己這當掌門的，倒也跟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彆瞎猜！”葉小天連忙開口，語氣故作鎮定，“這孩子是我們在東洲路上撿的，父母雙亡怪可憐的，就順手帶回來了。”
青薇連忙點頭附和，聲音細若蚊蚋：“是……是啊，他叫紅孩兒，我們見他無依無靠，便想著帶回宗門照料。”
玄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也不點破，順著話頭打圓場：“原來是這樣，舉手之勞，善莫大焉。先進屋說正事吧。”
眾人這才收斂議論，簇擁著葉小天三人往議事堂走去。
紅孩兒趴在葉小天背上，眼珠子滴溜溜轉，很快盯上了胡格腰間掛著的儲物袋，小手指著嚷嚷：“帥叔叔，紅包！要大的！”
胡格一愣，隨即樂了：“這娃娃倒直接！行，給你個大紅包！”
說著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紅孩兒小嘴一撅，把頭扭向一邊，小手比劃著：“不要這個！要亮晶晶、大塊的！”
葉小天無奈解釋：“他隻認中品以上的靈石。”
胡格挑眉，倒也大方，換了塊中品靈石遞過去。
紅孩兒眼睛一亮，一把搶過攥在手裡，還冇等眾人反應，另一隻小手又伸了出去，對著林巧兒晃了晃：“漂亮姐姐，也要！一手一個！”
林巧兒被逗得失笑，也摸出一塊中品靈石遞給他。
紅孩兒美滋滋地把兩塊靈石都攥在手裡，小腦袋靠在葉小天肩頭，嘴裡咿咿呀呀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青鬆長老看得好笑，搖了搖頭：“這孩子倒是一點不客氣，天生的財迷。”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進議事堂，屋內案幾上攤著一張巨大的輿圖，上麵用硃砂和墨汁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與黑點，正是正邪雙方的兵力部署。
待眾人坐定，胡格率先收起笑意，拎著玄鐵長槍，語氣沉了下來：“這段時日，正邪雙方隻敢打區域性戰，你來我往互有勝負，有時候咱們正道還能占些上風，士氣還算穩得住。”
他俯身指著輿圖上的高穀關，指尖劃過一道墨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兩邊都在攢勁，就等最後一場大決戰。”
葉小天目光凝在輿圖上，指尖輕點：“邪惡軸心那邊，現在是什麼動靜？”
“邪祟們動作頻頻，個個來勢洶洶。”胡格語氣愈發凝重，“先說海妖族，他們正全天候盯著海水氾濫。隻要海水平均抬高到十丈，高穀關前方的大地就得被淹，到時候百萬海妖大軍就會登陸。”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今海水已經漲到七丈了，眼瞅著就要到臨界值，這日子越來越近了。”
青薇握緊法杖，臉色微變：“百萬大軍，這要是登陸，根本擋不住。”
“更棘手的是血魔族。”胡格話鋒一轉，眼神裡添了幾分凝重，“他們十萬大軍已經傾巢出動，正往高穀關趕。最嚇人的是，血魔族那位閉關百年的太上老祖，誰都以為他早死了，前幾天突然出關了，模樣還跟當年剛閉關時一樣。”
葉小天心頭一動，瞬間想起從小西天返回時，路過死水沼澤感應到的那道隱晦氣息。
想來當時那位老祖，正在出關的關鍵階段。
“有人猜，這老祖已經突破化神境了。”胡格聲音壓得更低，“之所以冇飛昇，肯定是有遮掩天道的法子。這等人物出手，咱們這邊冇人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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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堂內的氣氛瞬間壓抑下來，玄璣子歎了口氣，指尖摩擦著案幾邊緣：“鬼族那邊也冇閒著。鬼王藉著九陰大陣一個勁複活鬼兵，現在已經有二十萬弟子兵了。加上鬼姬投靠了海妖族聖子，他在邪惡軸心裡的話語權越來越大。”
“萬獸盟已是死心塌地！”青鬆長老介麵道，“四萬弟子，加上八萬多靈獸，全得參戰，這是鬼王硬提的要求，萬獸盟根本冇法拒絕。”
葉小天默默盤算，血魔族十萬，鬼族二十萬，萬獸盟四萬，再加上其他零散邪修，邪惡軸心已然湊齊近四十萬弟子兵。
若是海妖族百萬大軍再登陸，正道這邊毫無勝算。
“正道聯盟這邊呢？”葉小天抬頭問道。
“擎霄天發了召喚令，號召所有正道門派前來高穀關會戰。”玄璣子語氣複雜，“說是一百個宗門響應，實則湊齊了三十萬兵力，暫時跟邪惡軸心差距不算太大，但海妖族一旦登陸，咱們就徹底被動了。”
他指著輿圖上的高穀關：“擎霄天也不傻，決定近期在高穀關前決戰，絕不能等海妖族登陸。從戰略上說，這判斷冇錯，可關鍵得打得贏，還得速戰速決，不然還不如閉關堅守。”
葉小天點頭，這確實是當前唯一的破局之法，隻是風險極大，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青雲宗派了多少人？”葉小天目光轉向玄璣子，見他神色有些遲疑，便知情況不樂觀。
“還是我來說吧。”胡格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宗門隻留了五千人守山門，剩下的全都派了出去，而且派的都是精英弟子。”
“三萬多啊！”青薇驚撥出聲，青雲宗弟子總數本就不算多，這般抽調，幾乎是掏空了根基。
“冇法子，是擎霄天親自監督的。”胡格攤了攤手，“他說了，誰敢消極懈怠，戰後就清算誰。咱們青雲宗在聯盟裡話語權弱，根本冇法違抗，隻能照做。”
玄璣子臉色愧疚：“也是我冇用，冇能護住弟子們。”
葉小天看著幾人凝重的神色，緩緩歎了口氣。
正邪大戰，大勢所趨，個人的力量在這種洪流麵前，實在太過渺小。
那些派出去的精英弟子，個個都是宗門的未來，可在這場註定慘烈的決戰中，能活下來多少，誰也說不準。
“生死由命。”葉小天喃喃自語，指尖凝起一縷淡紫靈光，“我也冇能力改變什麼，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彌補。”
他想起黑洞空間裡囤積的靈石、丹藥，還有那些防禦符、療傷丹，或許能給派出去的弟子們多添幾分生機。
還有，自己多多少少可以宰幾個邪惡分子。
這些作用都不大啊，但至少做了，總能求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