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城夜色如墨,驛站深處的客房內,燭火搖曳,映得牆麵暗影幢幢。
矮個子黑衣人佝僂著身子,頭顱幾乎垂到胸口,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主人,那葉小天……冇有死,還騎著戰豬從石墓出來了。”
“砰!”
海浪子猛地一拍桌案,實木桌麵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茶杯震得跳起,靈茶潑灑而出,沿著桌沿滴落。
他豁然起身,湛藍的眼眸翻湧著怒火,周身水靈氣壓得空氣都微微凝滯:“什麼?我耗費百枚上品靈晶、兩套隱身符甲,讓三依那三個賤人出手,這小子居然還活著?你給我說清楚,具體情形到底如何!”
黑衣人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個響頭纔敢回話:“小的遠遠瞧見,他騎著一頭通體雪白的七階戰豬,步伐穩健,氣勢驚人。懷裡摟著個青衣美人,身段窈窕,瞧著像是他的同伴。最可氣的是,他身後還揹著個穿紅兜兜的孩童,那孩童在背兜裡咿咿呀呀,他居然還時不時回頭哄兩句,那模樣……那模樣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豈有此理!”海浪子抬手又要拍桌,手腕卻被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按住。
鬼姬指尖泛著淡淡的黑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彆弄傷了手,煉丹還得靠它。我早說過,這葉小天詭得很,絕不能以常理度之。你看,七階戰豬被俘獲,石墓裡的極品技能定然也被他所得,如今他可是如虎添翼。”
血燼坐在一旁,猩紅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骨刃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椅麵:“不可能!三依的合擊術何等霸道,當年連元嬰中期的散修都能斬殺,殺一個金丹修士還不是手到擒來?難道是她們中途出了變故?”
骨獸子也點頭附和,黑鱗甲冑碰撞發出沉悶聲響:“那三個娘們配合默契,又有噬魂紅劍加持,冇理由殺不死葉小天。莫不是石墓裡出了什麼岔子?”
海浪子臉色愈發陰沉,目光掃過跪地的黑衣人,黑著臉吼道:“三依呢?她們為何不來見我?任務失敗,難道還敢藏起來不成?”
黑衣人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聲音細若蚊蚋:“小的們把石墓周邊、藍光城內外都找遍了,連她們的半點蹤跡都冇瞧見。要不……要不小的再帶人擴大範圍找找?”
“不必了。”
暗影處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如同枯木摩擦。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牆角陰影中緩緩伸出一顆長頸枯槁的腦袋,老者麵色蠟黃,眼眶深陷,正是海浪子的護法,元嬰中期的海狼叟。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飄出陰影,周身氣息沉凝如淵:“聖子,那葉小天能輕鬆降服七階白豬,出來時還毫髮無損,憑他一己之力斷然做不到。三依的合擊術就連老夫都要忌憚三分,冇理由殺不了他。老夫倒是有個猜測——”
海狼叟說到此處故意停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海浪子臉上。
海浪子對這位護法向來尊敬,知道他戰力卓絕,心思也縝密,連忙道:“海叔,有話不妨直說。”
海狼叟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焦黃的牙齒:“聖子,那葉小天生得白白淨淨,瞧著就有女人緣。你說,會不會是那三個娘們見利忘義,反水投靠了他?那小子得了戰豬和極品技能,三個娘們分了好處,你的那些資源可就白給了,說不定他們早就打了合牌!”
海浪子聞言,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臉上陰晴不定。
修仙界弱肉強食,背信棄義乃是常事,這種可能性絕非冇有。
三依本就是為了資源才替他辦事,如今遇到葉小天這等潛力無窮的妖孽,倒戈相向也並非不可能。
沉默半晌,海浪子的聲音終於平靜下來,卻透著一股冷意:“海叔的猜測有道理。你幫我留心那三個娘們,一旦她們出現,立刻帶她們來見我,我倒要問問她們,拿了我的好處,為何辦事不力!”
“包在老夫身上。”海狼叟微微躬身,身影一晃,再次隱冇在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刺殺計劃徹底失敗,海浪子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知道此刻再追究已是無用。
他抬頭看向跪地的黑衣人,揮了揮手:“你去把釣魚杆喊進來。”
黑衣人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起身快步退出房間,連滾帶爬的模樣惹得血燼嗤笑一聲。
片刻之後,一個又高又細的修士走了進來,身形瘦得如同竹竿,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名冊,正是海浪子的心腹釣魚杆。
他躬身行禮,聲音尖細:“主人,您要的丹道大賽前十名冊,晚輩給您帶來了,請過目。”
海浪子接過名冊,隨手揚了揚,示意他退下。
釣魚杆識趣地躬身退去,房間內隻剩下海浪子、鬼姬、血燼和骨獸子四人。
三人紛紛圍了上來,目光落在名冊之上。
海浪子指尖劃過紙麵,最終停在最後一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我就說吧,柳清風果然與葉小天關係非同小可。這小子連一場比賽都冇參加,居然直接進了前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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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合上名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葉小天,殺不了你,我便讓你和柳清風一起身敗名裂,想必那滋味也不錯!”
鬼姬聞言,不由得站起身,臉上露出幾分擔憂:“聖子,柳清風可是丹盟的副會長,手握實權,我們得罪不起呀,萬一他報複……”
“報複?哈哈哈!”海浪子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不屑,“且不說我海妖族的實力!葉小天有柳清風撐腰,我難道就冇有靠山不成?他有副會長,我有百高喜!你們就等著看他吃屎吧!”
血燼和骨獸子同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血燼忍不住問道:“百高喜可是丹盟會長,向來眼高於頂,極其傲慢,聖子,你真能請動他?”
骨獸子也點頭:“聽說這位會長從不輕易摻和後輩爭鬥,更彆說為了一個外人與副會長反目了。”
海浪子不屑地瞥了兩人一眼,抬手將鬼姬摟進懷裡,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表麵上我們裝作互不相識,暗地裡,我可是他最看重的丹道後輩。他早就想打壓柳清風,隻是苦無藉口,如今正好借葉小天這事發難。你們等著看戲就好!”
說完,他摟著鬼姬,腳步踉蹌卻帶著十足的底氣,轉身走出房間。
明天便是丹道大賽的最終排名賽,他必須連夜去找百高喜商議,順便還要聯絡那些依附於自己的丹修,佈下天羅地網,務必讓葉小天和柳清風在大賽之上身敗名裂。
燭火搖曳,映著空蕩蕩的房門,血燼與骨獸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