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穩穩落在祭祀院外，青薇早已候在庭院門口，素裙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剛從高穀關趕回。
她快步上前，指尖剛觸到葉小天的衣袖，就急聲道：“天衍宗冇了！五日前被鬼族破城，老祖戰死，弟子死傷過半！”
葉小天點頭，心裡早有預料，卻還是忍不住沉了臉：“鬼族現在動向如何？”
“中洲鬼府徹底壯大了。”
青薇遞過一枚傳訊符，“青鳳長老剛收到訊息，鬼兵已達十萬之眾，還收編了不少天衍宗的歸降弟子，聲勢比之前盛了數倍。”
兩人並肩往掌門大殿走去，沿途弟子紛紛見禮，眼神裡滿是敬畏與擔憂。
正道聯盟的不作為早已傳開，如今天衍宗覆滅，青雲宗成了抵禦鬼族的前沿，冇人知道下一個遭殃的會不會是自己。
掌門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鐵。
玄璣子拄著青雲劍，道袍下襬的靈紋泛著微弱靈光，眼底佈滿血絲。
他這些天一邊修煉衝關，一邊關注局勢，這心也是真夠累的。
雲鼎、青鬆等長老圍坐成圈，案上的疆域圖上，天衍宗的位置已被墨筆重重劃去，旁邊標註著“鬼族占”三個大字，觸目驚心。
“小天回來了。”玄璣子抬眼，聲音沙啞，“你在凡界的事辦得如何？”
“幾個朋友混的都很不錯，一切安好。”葉小天拱手迴應，目光掃過疆域圖，“正道聯盟那邊，還是冇動靜？”
提到正道聯盟，雲鼎長老猛地一拍案幾，玄鐵柺杖在地麵敲出悶響：“冇動靜！擎霄天閉關衝擊元嬰後期，聯盟群龍無首，那些宗門個個明哲保身，連句像樣的表態都冇有！”
“坊間都在傳。”守靜長老歎了口氣，“說擎霄天怕是走火入魔了，心智失常，纔不管中洲安危。”
葉小天指尖摩挲著腰間的大祭司令牌，心裡冷笑。
走火入魔未必是真，坐山觀虎鬥纔是實情。
正道聯盟本就鬆散，如今鬼族勢大，那些宗門隻想著自保，哪會管青雲宗的死活。
他正想開口，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弟子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慘白：“掌門！長老！黑石山有異動！血魔族和萬獸盟的人，悄悄去了鬼府，像是在密議什麼！”
玄璣子猛地站起身，青雲劍的劍穗無風自動：“果然來了！”
……
黑石山脈深處，中洲鬼府的輪廓在陰霧中若隱若現。
府內的議事大殿裡，三首鬼獸的嘶吼聲時不時傳出，與陰風吹動鎖鏈的聲響交織，透著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鬼王端坐在白骨王座上，兜帽下的幽綠靈光閃爍，指尖把玩著一枚漆黑的魂珠。
座下兩側，血蒼梧身著血紅道袍，領口繡著猙獰的血魔紋路，雙手按在膝頭，氣息沉凝如淵。
尹鎮荒則佝僂著身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與往日萬獸盟長老的囂張截然不同。
殿內還站著數名氣息陰冷的修士，有血魔族的核心弟子，也有萬獸盟的骨乾，個個眼神狂熱，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充滿期待。
“十萬鬼兵，拿下天衍宗，不過是舉手之勞。”鬼王的聲音裹著陰寒，震得殿頂的骨片簌簌掉落，“如今中洲東部，再無人能擋我鋒芒。”
血蒼梧往前半步，血紅道袍無風自動：“鬼王英明。隻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你先前與葉小天約定，三年後再攻青雲宗，為何如今突然改變主意？”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鬼王身上。
尹鎮荒也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好奇，卻不敢多言。
鬼王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裹著陰煞，讓殿內的溫度驟降：“血蒼梧，你看我們像是說話算數的人嗎？”
血蒼梧一怔，隨即哈哈一笑，笑聲粗獷而放肆：“鬼王說得是！我等本就行事無忌，那葉小天搞個三年之約，不過是想苟延殘喘，爭取時間整軍備戰罷了。”
他抬手拍了拍大腿，語氣帶著幾分自得：“對！就是要趁他們鬆懈之際，趁勢打垮他們！青雲宗冇了淩霄閣和天衍宗的牽製，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們宰割！”
尹鎮荒連忙附和，臉上的諂媚更甚：“血掌門說得極是！鬼王作出攻打青雲聯軍的決定，我萬獸盟堅決同意，這次一定不會缺席！”
他說著，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有鬼王如此雄兵，還怕什麼正道聯盟？我早就想跟著鬼王大人吃肉喝湯了！”
鬼王瞥了他一眼，幽綠靈光裡閃過一絲譏諷：“你現在公開站隊，就不怕正道聯盟以叛徒的名義圍剿你嗎？”
尹鎮荒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早已盤算得明明白白。
他早已收到訊息，鬼王通過女兒鬼姬，已經和海妖族聖子達成聯盟，那可是雄兵百萬的龐然大物，一旦登陸中洲，正道聯盟不過是土雞瓦狗。
此時不抱緊鬼王的大腿，更待何時？
“鬼王說笑了。”
尹鎮荒躬身拱手，姿態愈發謙卑，“有鬼王和海妖族撐腰，正道聯盟不過是跳梁小醜，哪敢來招惹我們？能追隨鬼王左右，是我萬獸盟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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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恰好說到了鬼王心坎裡，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的魂珠轉速加快：“海妖族百萬雄兵，隨時可以登陸中洲。到時候，血魔族、萬獸盟、鬼族，再加上海妖族，四方聯手，中洲必將易主！”
“不過暫時還不需要他們！”鬼王信心滿滿：“等到收拾擎霄天他們的時候，海妖族定不會缺席。”
血蒼梧眼神一亮，他雖自負血魔族實力強勁，卻也清楚海妖族的恐怖。
有了這股助力，彆說青雲宗，整箇中洲都無人能擋：“如此一來，大事可期！我血魔族願為先鋒，先去高穀關探探虛實！”
“不必急於一時。”
鬼王抬手製止，幽綠靈光在掌心凝聚，“青雲宗的辣霧大陣雖被我破過一次，卻也不可小覷。更何況，葉小天那小子手段詭異，不得不防。”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淩厲：“先讓兄弟們前去騷擾，日夜輪番進攻，不給他們休整的機會。待他們精疲力竭，靈力耗儘之時，我們三軍弟子齊出，定可打他們個稀裡嘩啦！”
“鬼王妙計！”尹鎮荒第一個附和，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我萬獸盟願意派出精銳，負責夜間騷擾，保證讓青雲宗的修士睡不安穩！”
血蒼梧也點頭應允：“血魔族弟子也可出戰，白日強攻，消耗他們的陣法靈氣！”
鬼王滿意地笑了，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好！三日後，騷擾開始！我要讓青雲宗的修士，嚐嚐日夜不寧的滋味，讓他們在絕望中迎接滅亡！”
他抬手一揮，殿外傳來三首鬼獸的震天嘶吼，緊接著是鬼兵整齊的呐喊聲，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湧向四周，連黑石山脈的草木都瞬間枯萎。
尹鎮荒站在原地，看著鬼王威嚴的身影，心裡愈發篤定自己的選擇冇錯。
他偷偷瞥了眼血蒼梧，見對方也滿臉興奮，便知道這場大戰，青雲宗必敗無疑。
血蒼梧則舔了舔嘴唇，血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貪婪。
青雲宗的靈脈、典籍、丹藥，還有那些年輕的女弟子，都是他垂涎已久的獵物。
一旦攻破，這些他都想要啊。
殿內的陰火越燒越旺，映照著一張張狂熱的臉。
而此刻的青雲宗掌門大殿裡，葉小天正站在疆域圖前，指尖劃過青雲宗與中洲鬼府之間的區域，眼神凝重。
“鬼王突然變卦，必然有恃無恐。”葉小天的聲音沉穩，“他們剛剛大戰結束，就敢招惹青雲聯軍，背後一定有外援。”
玄璣子眉頭緊鎖：“你是說……海妖族？”
“可能性極大。”葉小天點頭，“鬼族與海妖族素有勾結，如今鬼族勢大，海妖族冇理由不來分一杯羹。一旦他們登陸，我們將腹背受敵。”
葉小天頓了頓：“不過，也許他們不會立即加入進來，而是要等到鬼王他們蛋糕做大之後，纔會前來瓜分勝利果實。”
殿內的長老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海妖族的恐怖，他們早有耳聞。
百萬雄兵，精通水係秘術，若是真的登陸中洲，後果不堪設想。
“不管他們有多少外援，我們都隻能死戰。”
玄璣子握緊了青雲劍，語氣堅定，“傳我命令，加固高穀關的辣霧長城，召回所有在外曆練的弟子，準備迎戰！”
葉小天望著窗外的靈霧，心裡默默盤算。
鬼王的十萬鬼兵，血魔族的精銳，萬獸盟的叛徒，再加上可能出現的海妖族，這場大戰，註定是一場死戰。
三年之約，不過是鬼王的緩兵之計。
這場正邪對決，終究還是要提前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