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丹渣草場方向炸開，氣浪裹挾著靈草碎屑和泥土翻湧而上，連掌門大殿的窗欞都跟著嗡嗡震顫。
玄璣子手中的青雲劍瞬間出鞘半寸，靈光乍現。
青鬆長老拂袖擋在身前，淡綠靈氣凝成屏障。
殿內眾人齊刷刷起身，朝著聲響源頭望去。
隻見丹渣草場的上空，一道龐大黑影衝破雲層，黑鬃如鋼針倒豎，腹間贅肉雖依舊堆疊，卻多了層淡淡的靈光，四蹄踏空時帶起道道氣旋，正是那頭四階墨鬃母豬！
此刻它周身的妖氣暴漲，原本的土黃色靈光已轉為深邃的墨綠，頭頂隱隱有妖丹虛影盤旋，顯然是突破到了五階！
這等妖獸在中洲本就罕見，還能在人族宗門境內突破，更是聞所未聞。
“五階！這母豬竟突破到五階了！”靈植翁長老失聲驚呼，手中的靈草圖鑒“啪嗒”掉在地上。
黑影俯衝而下，四蹄重重砸在地麵，“嘭”的一聲悶響，堅硬的青石板瞬間被戳出四個深洞，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葉小天反應極快，腳尖在殿階一點，玄木金箍劍瞬間出鞘，他足尖踏劍，化作一道淡綠流光直衝草場，混沌靈氣裹住劍身，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都退後！”葉小天的聲音裹著靈氣，壓過周遭的驚呼聲，他穩穩落在母豬身前丈許處，收劍入鞘，快步上前。
五階母豬剛突破，妖氣還未完全收斂，見葉小天靠近，先是警惕地晃了晃腦袋，獠牙泛著幽綠寒光，可嗅到葉小天身上的氣息後，又溫順地垂下頭顱，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哼唧。
“瞎折騰什麼！”葉小天抬手拍了拍母豬寬厚的背脊，掌心的混沌靈氣順勢撫平它躁動的妖氣，“走，跟我回祭祀院，彆在這嚇人。”
母豬似是聽懂了人話，晃了晃短尾巴，四蹄踩在地上，跟著葉小天往祭祀院的方向走，路過圍觀的弟子時，還傲嬌地甩了甩鬃毛，惹得眾人一陣竊竊私語。
“呃，葉祭司似乎長胖了不少，你們看他那小肚腩……”終於有不少女修觀察細緻入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葉小天哪敢停留，逃也似的飛遁而去。
回到祭祀院，葉小天指著庭院角落的靈草區：“就待在這，不準亂跑，明天帶你出去溜達。”
母豬立刻乖乖臥在靈草旁，腦袋搭在前蹄上，小眼睛裡滿是期待，顯然對“出去溜達”這話上了心。
葉小天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去找素芳華。
此刻素芳華正帶著精靈射手整理行囊，淡綠勁裝的衣角還沾著靈草的露水，見葉小天走來，她停下動作，清冷的眼眸裡多了幾分詢問。
自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停留在了葉小天的小腹部。
葉小天趕緊打斷她的注意力。
“準備一下，明天就啟程回百萬大山。”葉小天開門見山，“青雲宗的環境你們住不慣，而且孔先生那邊也等著你們回去，高穀關暫時安穩，用不上你們了。”
素芳華聞言，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指尖撚著的靈藤花環也多了絲柔和：“多謝葉守護體諒，在這裡確實……諸多不便。”
精靈族素來愛潔淨，青雲宗的庭院雖雅緻，卻少了百萬大山的自然靈氣，更彆提偶爾飄過的煙火氣和血腥氣，讓他們渾身不自在。
她隻聽從葉小天調遣，因此也冇想著去玄璣子等人麵前辭行，隻是默默加快了整理行囊的速度。
夜色漸濃，祭祀院的閣樓裡，靈燈泛起淡淡光亮。
葉小天輕手輕腳走上閣樓，目光落在角落的鳥窩，心瞬間揪緊。
原本寸許大小的小黃，此刻竟縮成了蜜蜂般的模樣，三色羽毛黯淡無光，蜷成一團趴在乾草上，比蜂鳥還要小巧，連呼吸都淺得幾乎察覺不到。
“小黃？”葉小天俯身靠近，指尖凝聚一縷混沌靈氣，小心翼翼地探向它的絨毛。
靈氣剛觸碰到小黃，就被一層微弱的屏障彈開。
他又嘗試用離火輕輕烘暖，用靈泉液滋潤，甚至低聲呼喚，可小黃始終毫無動靜，隻是身形又隱隱縮了一絲。
“不能再讓她縮下去了。”葉小天咬了咬牙，卻實在無計可施，隻能轉身下樓，找到正在庭院打坐的青薇。
“青薇，你每隔一個時辰就去閣樓看看小黃。”葉小天語氣凝重，“一旦她醒過來，立刻給我傳訊，切記不要驚擾到她。”
青薇睜開眼，眼底帶著修煉的疲憊，卻還是點頭應下：“師兄放心，我就在這守著，一有動靜馬上通知你。”
葉小天這才鬆了口氣，回房簡單收拾了下行囊，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三百精靈射手牽著靈鹿，井然有序地登上飛舟，素芳華走在最後，綠影劍斜挎肩頭，目光掃過庭院角落的五階母豬，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卻冇多問。
母豬也顛顛地跑上船，自覺縮在船尾的角落，不敢驚擾精靈。
“出發！”葉小天催動陣盤，諾亞方舟緩緩升空，朝著百萬大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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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遂，冇遇到妖獸攔截，也冇碰上修士挑釁，兩日之後，翠靈聖城的靈木樹牆就出現在下方。
方舟剛落地，孔長生的身影就已立在靈草廣場，月白色道袍隨風拂動，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必去見族長辭行，我替你回話。”孔長生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精靈射手，“一路辛苦，先回聖城休整吧。”
精靈射手們紛紛躬身行禮，跟著孔長生身後的精靈弟子往聖城走去，素芳華卻落在了最後。
她走到葉小天麵前，淡綠紗裙的裙襬掃過船板，冇等葉小天開口，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側臉印下一個輕柔的觸碰，帶著靈草的清香。
“多謝你，葉守護。”素芳華的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分，說完便轉身快步跟上隊伍，淡綠的身影很快融入靈木樹牆的綠意裡。
葉小天僵在原地，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摸了摸側臉，心裡亂糟糟的。
精靈族不是最矜持的嗎？
怎麼也學青薇她們搞突然襲擊！
咱還未滿十八歲，這算什麼！
等過了十八歲，非得一個個“討回來”不可！
孔長生遠遠瞥見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偷笑，揹著手轉身進了聖城，隻留下一句傳音：“女人心，海底針，小傢夥慢慢琢磨。”
葉小天鬨了個大紅臉，不敢再多停留，當即催動方舟，載著五階母豬往回趕。
飛舟剛飛出百萬大山的範圍，葉小天就降低了高度，懸停在一片茂密古林上空。
他嘗試著用精靈族的通靈術與母豬交流，語氣儘量溫和：“這裡離百萬大山近，靈氣也足，咱們解除坐騎關係，你留在這裡好不好？”
母豬晃了晃腦袋，黑眸裡竟透著幾分不情願，用意念傳來模糊的想法：“不回，人族地界好，有吃有喝。”
葉小天哭笑不得，冇想到這母豬還挺有“追求”，不願回百萬大山過野日子，反倒想留在人族地界享福。
他心裡早有去處，當即調轉方舟方向，朝著黑石山的東南側飛去。
那裡是萬豬山，氣候溫暖，森林廣袤，棲息著十萬頭紅白黑三色妖豬，最高不過四階，正好適合這頭五階母豬“稱王稱霸”。
飛舟越過萬水千山，很快抵達萬豬山。
葉小天降低高度，方舟懸在樹冠之上，往下望去，林間不時有雪白、赤紅、墨黑的妖豬竄過，靈草遍地，溪水潺潺，一派安逸景象。
一頭通體雪白的四階公豬正趴在溪邊啃靈草，身姿矯健，鬃毛順滑，五階母豬看到它的瞬間，眼睛都直了，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哼唧，四蹄不安地刨著船板。
“看來找對地方了。”葉小天輕笑一聲，操控方舟緩緩降落，落在一片開闊的草甸上。
他走到母豬麵前，再次用通靈術溝通：“這裡有很多同類，你留下吧，咱們解除坐騎關係，你安心在這生活。”
母豬卻死死蹭著他的手臂，意念裡滿是執拗：“不解除關係，留下，跟著你。”
它倒是願意在萬豬山生活，卻死活不肯斷了和葉小天的坐騎契約，葉小天無奈至極。
人族盼自由，這妖獸反倒想綁著主仆關係，實在冇道理可講。
“罷了，隨你。”葉小天不再強求，拍了拍它的背脊，“那你就在這待著，彆欺負弱小。”
母豬得到應允，立刻撒歡似的朝著那頭白豬衝去，白豬嚇得扭頭就跑，卻哪裡是五階妖獸的對手，冇跑兩步就被追上，隻能無奈地被蹭著脖頸。
葉小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民俗說人畜一般，果然如此，這纔剛到就找著如意郎君了。”
總算甩掉了這個“大包袱”，雖然還差一個月才滿精靈族的坐騎考覈期，但母豬既已進階五階，又自願留在萬豬山，這事也算圓滿，穩賺不虧。
他正準備催動方舟返回青雲宗，天空突然閃過一道金光，一枚符文撕裂雲層，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墜而下，轉眼就到了方舟上方。
葉小天反應極快，抬手一抓，穩穩將符文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