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射手們，從現在開始，大家做好準備，一旦進入高穀關上空，我們開始淨空，清除一切來犯之敵！”葉小天聲音裡攜帶著混沌靈氣，清晰明確地傳達到每一個人耳中。
此時此刻——
高穀關城牆上，汙血已經凝成了暗褐色的痂，風捲著鬼氣刮過，帶起一片細碎的冰晶，撞在殘破的城垛上發出“叮鈴”的輕響，聽著竟有些像催命的鈴音。
玄璣子拄著青雲仙劍立在城樓正中，道袍下襬被陰火燎去大半，露出的小腿上滲著血色。
他抬眼望向關外，渾濁的鬼霧裡，九陰大陣的黑焰正騰騰翻湧，每一道焰光騰起，就有十數具殘破的陰兵屍骸從陣中站起，骨節碰撞的“哢哢”聲，隔著百丈都能清晰傳到關內。
“掌門，西側城牆快頂不住了！”一名內門弟子連滾帶爬衝上樓，甲冑歪斜，臉上沾著半塊陰兵的顱骨碎片，“陰兵搭了十八架雲梯，弟子們的符箭已經耗光了！”
玄璣子指尖撚動法訣，一道淡青色靈光打入弟子體內，勉強穩住他渙散的靈力：“讓雲鼎長老帶三百弟子去支援，把庫房裡的三階爆靈符全搬過去，寧毀符，莫丟牆。”
弟子領命剛轉身，東側又傳來一聲巨響，城牆的石磚崩裂出數道縫隙，黑黢黢的陰爪從裂縫裡探進來，瞬間就拽住了兩名修士的腳踝，將其拖出城牆，隻留下兩聲短促的慘叫，便被鬼霧吞噬。
胡格提著玄鐵長槍從東側奔來，槍尖還滴著黑血，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胸腔劇烈起伏：“掌門，東側城牆塌了一截，陰兵已經衝進來三百多，弟子們正在巷戰！”
玄璣子眉頭緊鎖，抬眼掃過關內。
兩萬聯軍此刻能站著的不足一萬七，三千多具屍體有的橫在城牆下，有的堆在街巷口。
碧水門掌門的佩劍還插在一具鬼將的魂核裡，可那掌門本人，早已在半個時辰前被鬼王的陰焰灼傷，癱在臨時搭建的療傷棚裡，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落雲宗的長老更是折損了兩位，剩下的弟子縮在街巷的掩體後，符籙捏在手裡，卻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了。
“讓風鶴長老帶五百核心弟子去東側清剿，務必把缺口堵上！”
玄璣子聲音沙啞，青雲劍的靈光黯淡了大半，他這金丹後期的修為，已經在城牆上耗了三天三夜，靈力早已見底，全靠宗門秘藥硬撐。
“再傳我命令，所有弟子結成防禦陣，凡擅離職守者，按門規處置！”
胡格領命轉身，長槍在地麵拖出一道火星，他剛下城樓，就見關外的鬼霧猛地翻湧，六萬陰兵突然分作四路，正麵三萬，兩側各一萬五，還有數千能低空掠行的鬼騎，直接朝著城樓俯衝而來。
“掌門小心！”墨長老撲過來，將玄璣子拽到城垛後，一道鬼焰擦著他的髮髻掠過，將身後的旗杆燒成了焦炭。
鬼騎的蹄子裹著黑焰，踏在城牆上就炸出一個個深坑，為首的鬼將手持骨刀，刀身泛著幽綠的光，一刀劈下，城垛直接被劈成兩半，碎石濺了玄璣子一身。
“結青雲劍陣！”玄璣子怒吼，殘餘的五位長老立刻聚攏，六柄法劍同時亮起青光，劍陣展開的瞬間，將俯衝而來的鬼騎掃落一片。
可劍陣剛成型，九陰大陣那邊就騰起一道更濃的黑焰，剛被掃落的鬼騎竟又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骨刀揮得更急了。
關外的鬼王大帳內，鬼王端坐在白骨高背椅上，旁邊立柱垂下數道鎖鏈，鎖鏈另一端捆著的，正是被活捉的落雲宗少主。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漆黑的魂珠，嘴角勾著冷笑。
“三天，最多三天，這高穀關就姓鬼了。”
鬼王的聲音裹著鬼氣，傳遍整個戰場，“凡降者，可保魂靈不散，若頑抗，便讓你們都成這九陰大陣的養料，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落在關內，頓時讓不少修士的動作滯澀了幾分。
一名落雲宗的年輕弟子，握著劍的手開始發抖，他看著身邊師兄被陰兵撕碎，看著那師兄的屍體轉眼就被九陰大陣的黑焰捲走，再出現時，已經成了麵無表情的陰兵，朝著自己揮刀，終於崩潰了：“我降！我降！”
他丟了劍，轉身就往關外跑，可剛跑出兩步，就被一道青光洞穿了胸膛。
胡格收了長槍，冷聲道：“臨陣投敵，死！”
那弟子倒在地上，眼裡還殘留著恐懼，而他的屍體，不過片刻就被路過的陰兵拖走，成了又一具待複活的軀殼。
胡格咬了咬牙，長槍再次刺入一名陰兵的魂核，可剛抽出來，那陰兵的屍身就被黑焰捲走，幾個呼吸後，又重新站在了他麵前。
“這仗冇法打！”一名碧水門的弟子嘶吼，他的劍已經捲了刃，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們殺不儘！殺不儘啊！”
玄璣子看著這一幕，心頭沉甸甸的。
他清楚，鬼王這話絕非虛言。
六萬陰兵，三倍於聯軍的兵力，還能靠著九陰大陣無限複活，彆說三天，再撐一天，聯軍就得徹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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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懷裡的傳訊符，想要求援，可正道聯盟那邊的傳訊符早已石沉大海，天衍宗和淩霄閣的人，怕是早就忘了高穀關的危局。
“掌門，我們的靈脈也快耗光了！”守靜長老從西側城牆奔來，他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條，一條胳膊無力地垂著，顯然是被陰兵的骨刃震傷了經脈，“護城大陣的靈光，最多還能撐一個時辰！”
玄璣子閉上眼，心頭泛起一絲絕望。
他想起了葉小天，想起那小子臨走前佈置的辣霧大陣，若不是鬼王祭出那柄巨扇，這大陣至少還能撐兩個月。
可現在，辣霧散儘，陰兵圍城，他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這雙早已疲憊的手，和這堵即將被鬼爪撕碎的城牆。
鬼騎的衝鋒越來越急，骨刀劈在護城大陣的光幕上，發出“咚咚”
的悶響，光幕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玄璣子猛地睜眼，青雲劍的靈光暴漲，他縱身躍下城樓，劍刃掃過，數十名陰兵的魂核瞬間碎裂：“所有弟子聽令，退入內城，死守最後一道防線！”
命令傳開，聯軍開始有序後撤，可陰兵的速度更快，已經有數千陰兵衝破了東側的缺口，湧入了外城的街巷。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陰兵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高穀關的天，徹底被鬼霧染成了墨色。
白骨椅上的鬼王，看著城內的亂象，笑得更得意了。
他抬手一揮，九陰大陣的黑焰又濃了幾分，更多的陰兵從陣中站起，像潮水般朝著高穀關湧去：“加速進攻，三日之內，我要踩著玄璣子的頭顱，入住這高穀關！”
黑焰翻湧，陰兵嘶吼，高穀關的每一塊磚石都在震顫，聯軍的防線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
冇人注意到，遠處的天際，一道翠金相間的流光正急速逼近，流光裡的諾亞方舟上，近千支黃金箭簇，已經悄然對準了這片被鬼氣籠罩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