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子和其他弟子的屍體剛被混沌靈火化為飛灰，葉小天又從黑洞空間摸出個巴掌大的玉盒，指尖沾著靈泉水，在臉上細細揉搓。
“石忠”那張布滿風霜的中年麵容重新浮現，灰撲撲的道袍下擺還故意蹭了些腐葉碎，腰間鐵劍也換了柄鏽跡斑斑的凡鐵款，活脫脫一副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散修模樣。
“謹慎修士辦事，就得有模有樣。”他對著樹葉上的露珠照了照，確認易容沒露出破綻，才摸出張泛黃的獸皮地圖，指尖點在標注“精靈族舊址”的紅圈上。
這坐標是從青雲宗典經閣抄來的，據說標注於三百年前，可眼下望去，隻有齊腰深的毒霧蕨和幾棵枯死的古木，哪有半分精靈族生活的痕跡？
地麵散落著幾根泛黑的靈藤碎枝，葉小天蹲下身，指尖剛觸到碎枝，就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自然靈氣，這靈氣至少消散了百年，顯然是舊址廢棄太久，連靈植都熬不住枯萎了。
他歎了口氣，將地圖疊成小塊塞進黑洞空間：“果然古籍不靠譜，三百年足夠讓靈穀變成荒坡，下次抄坐標得看最新的注本。”
百萬大山的午後，陽光被濃密的樹冠切成碎金，風裡裹著靈果的甜香和妖獸的腥氣。
葉小天剛往前走了沒三裡，就聽到一陣細碎的蹄聲。
三隻通體雪白的靈鹿從灌木叢裡竄出來，鹿角泛著淡綠色靈光，正是三階的“月靈鹿”，它們的鹿茸是煉凝露丹的好材料，尋常散修見了定會眼饞。
葉小天的混沌之眼掃過，能清晰看到鹿茸裡流動的靈氣，指尖下意識摸向腰間鐵劍，可轉念一想“精靈族不喜歡殺生”的傳聞，又默默收回了手。
月靈鹿似乎察覺到他沒有惡意，竟湊到他腳邊，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褲腿，嚇得他趕緊往後退了半步。
“彆過來彆過來，我可不是善茬，隻是暫時不想動手。”他嘴裡嘀咕著，悄悄捏了道隱匿符，淡青色靈光裹住全身，才讓月靈鹿失去目標，蹦蹦跳跳地鑽進了密林。
看著鹿群消失的方向，葉小天摸了摸下巴：“三階材料就這麼飛了，等找到精靈族，高低得讓他們補我幾株千年靈草。”
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間的動靜突然變得劇烈。
一陣震耳欲聾的嘶吼傳來，緊接著是樹木斷裂的“哢嚓”聲。
葉小天心裡一緊，混沌之眼瞬間掃過，隻見百丈外的空地上，一頭丈高的赤焰猿正捶著胸口怒吼，渾身紅毛像燃著的火焰，正是四階妖獸！
這赤焰猿的獸核能煉“烈火丹”，皮毛還能做防火護具，算得上是外圍少見的寶貝。
葉小天悄悄摸出玄木金箍劍的劍柄，指尖凝著混沌靈氣，可剛想催動青藤刺，就看到赤焰猿隻是在追逐一隻逃竄的野兔，沒主動傷人。
“罷了罷了，精靈族的喜好比五階妖獸還難猜，萬一殺了猿猴驚到他們，豈不是賠本買賣？”
他咬了咬牙，轉身繞路，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赤焰猿似乎察覺到有人窺探，猛地轉頭朝他的方向嘶吼，可葉小天早已借著靈藤的掩護隱匿身形，隻留下幾片被風吹動的樹葉。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地麵突然傳來輕微的震動。
不是妖獸奔跑的震顫，而是有東西在地下鑽動的悶響。
葉小天連忙停下腳步，混沌之眼往下一掃，隻見三兩隻一米左右的地精正從土裡鑽出來，灰綠色的麵板，尖尖的耳朵，手裡還攥著生鏽的小鋤頭，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些地精正是矮人族的分支，生性警惕，一察覺到陌生氣息就會鑽進土裡。
葉小天趕緊收斂靈氣，裝作路過的散修，腳步放得極慢。
地精們見他沒有惡意，又鑽回土裡，隻留下幾個小小的土洞，洞口還堆著幾顆亮晶晶的礦石，像是隨手丟棄的邊角料，卻泛著中品靈石的靈光。
“好家夥，地下埋著礦脈？”葉小天心裡一動，卻沒敢打主意。
地精雖弱，可地下城的防禦陣據說連五階妖獸都能擋住，他現在是“石忠”的身份，可不能因為幾塊靈石暴露實力。
再往前，地勢漸漸升高，遠處傳來沉悶的敲擊聲，像是巨錘砸在岩石上。
葉小天順著聲音望去，隻見半山腰的空地上，幾個丈高的巨人正揮舞著鐵錘鍛打礦石。
這些巨人麵板呈古銅色，肌肉虯結，手裡的鐵錘至少有三千斤重，每一錘落下都能震得地麵發麻，正是傳說中力大無窮的巨人族。
巨人們似乎沒注意到他這個“小不點”，依舊埋頭鍛打，火星濺在地上，竟將岩石燒出小小的熔洞。
葉小天看得眼皮直跳：“這力氣，要是被錘一下，金丹境也得成重傷。”
他不敢停留，趕緊繞到山的另一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著走著，空氣中突然多了股淡淡的龍威。
不是普通妖獸的威壓，而是帶著上古神獸氣息的恐怖波動。
葉小天心裡一凜，混沌之眼往高空一掃，隻見幾朵烏雲間，幾條綠色的巨龍正盤旋飛行，龍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龍息噴吐間，連雲層都被染成了淡綠色。
“五階綠龍！”他趕緊鑽進旁邊的山洞，死死捂住口鼻。
綠龍的感知極強，哪怕是金丹後期修士，被龍息掃到也得重傷。
山洞裡彌漫著潮濕的氣息，葉小天靠在石壁上，聽著外麵龍翼扇動的聲音漸漸遠去，才鬆了口氣。
“百萬大山果然凶險，三階靈鹿、四階猿猴、五階綠龍，還有躲在地下的地精和山上的巨人，就是沒見精靈族的影子。”
他摸出粒凝露丹含在嘴裡，清甜的靈氣緩解了一路的疲憊。
雖然沒找到目標，可摸清了外圍各族的分佈，也算是沒白跑一趟。
夕陽西下，林間漸漸亮起發光的靈藤，葉小天找了棵粗壯的古樹，在樹洞裡佈置了簡易的聚靈陣，又貼了張隱匿符。
他靠在樹壁上，手裡摩挲著那枚從雷劫子那繳獲的鎮邪珠，心裡盤算著：“明天往更深處走，精靈族喜歡自然靈氣濃的地方，說不定在古林核心區。
謹慎點，彆惹高階妖獸，也彆亂殺生，總能找到線索。”
樹洞裡的靈火泛著淡淡的光暈，葉小天閉上眼，混沌靈氣在體內緩緩流轉。
這一夜，他沒敢深睡，每隔半個時辰就用混沌之眼掃掃四周，畢竟在這山野裡，安穩從來都是奢侈品，隻有足夠穩健，才能活到找到精靈族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