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峰的丹房裡，青煙順著丹爐縫隙嫋嫋飄起，混著靈草的清苦氣。
青鬆長老蹲在爐邊，手裡拿著小鏟扒拉藥渣，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青薇站在一旁，手裡的筆記記得密密麻麻，紙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丹爐草圖，旁邊還標注著“靈火加三成”、“藥材減半”的字樣，活像本被蹂躪過的錯題本。
“停。”
葉小天推門而入，聲音不大，卻像盆涼水澆在兩人頭上。
青鬆長老手裡的小鏟頓在半空，青薇也慌忙合上筆記本，抬頭時眼裡還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懵懂。
葉小天徑直走到青薇丹爐前，指尖敲了敲爐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這爐不行，容量小，聚靈陣老舊，就算你煉到二品巔峰，一爐最多三十粒，頂不上前線塞牙縫。”
青鬆長老直起身，摸了摸下巴的白鬍須：“那你有啥好法子？我試過放大丹爐，可靈火控不住，藥汁一沸騰就炸爐。”
“早想好了。”葉小天從儲物袋裡摸出炭筆和一張獸皮紙，蹲在地上飛快畫起來。
炭筆劃過獸皮的沙沙聲裡，一個粗圓的缸形輪廓漸漸成型，缸身刻著細密的螺旋紋，缸底畫著聚靈陣，頂端還標著“厚蓋嵌三枚中品靈石”的字樣，活脫脫一口放大版的農家大黃缸，連缸沿的弧度都跟杏花村老家醃泡菜的缸一模一樣。
“這……這是煉丹爐？”青薇湊過去一看，忍不住笑出了聲，“爺爺，這跟您老家醃蘿卜的缸長得沒啥區彆！”
“就是按醃菜缸改的，實用。”
葉小天筆尖一頓，在圖紙旁寫下註解，“材料用星隕精鐵摻冰魄銅，缸壁加厚三倍，內壁刻十二道聚靈紋，缸底埋三枚中品靈石，專門適配你的五靈純陰體質。”
他抬頭看向青鬆長老，語氣篤定：“按這個樣式打造，越快越好。用它煉鬼氣丸，一次能投五十份材料，成丹五百粒起步，比您這中品丹爐效率高百倍。”
青鬆長老捏著圖紙，反複瞅著那“大黃缸”，嘴角抽了抽：“這玩意兒能煉丹？我看醃靈椒還差不多。”
“您用不了，是給青薇量身打造的。”葉小天收起圖紙遞過去，“長老隻管按圖施工，材料不夠就從煉器庫房調，成丹效果我擔保，出了問題算我的。”
沒等青鬆長老再追問，葉小天就拽著青薇往外走。
青薇手裡還攥著那本筆記，被拽得踉蹌了兩步，鼻尖差點撞到葉小天的後背：“葉師兄，咱們去哪啊？爺爺還沒同意呢！”
“回祭祀院，傳你丹功。”葉小天頭也不回，腳步輕快，心裡早算得門清。
青鬆長老疼孫女，就算覺得這“大黃缸”離譜，也肯定會按圖打造。
祭祀院的閣樓裡，聚靈陣早已啟用，淡金色的靈光在地麵流轉，映得兩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葉小天和青薇麵對麵坐在蒲團上，青薇下意識伸出雙手，想像上次那樣掌心相對，卻被葉小天抬手攔住。
“這次姿勢要改。”葉小天耳尖有點發燙，說話都慢了半拍，“普通雙修掌心傳功，適合渡靈氣，傳丹功得用印堂，神識直接對接，纔不會損耗丹道真意。”
“印堂？”青薇懵懂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指尖觸到溫熱的麵板，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就是……額頭對著額頭？”
“嗯。”葉小天點點頭，往前挪了挪蒲團，兩人的膝蓋幾乎碰到一起，“麵對麵，身子前傾，印堂貼緊，不能留縫。還有，得互相抱著對方的頭，保持穩定，過功的時候一旦分開，就得重來。”
青薇的臉更紅了，耳根子都熱得發燙。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湊，額頭緩緩貼上葉小天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能清晰聞到他道袍上淡淡的靈茶香。
女孩子得矜持呃！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睫毛輕輕顫動，差點掃到葉小天的眼皮，雙手僵硬地抬起，慢慢摟住葉小天的後頸，指尖碰到他的發絲，忍不住蜷了蜷。
葉小天也沒好到哪去，假裝鎮定地閉上眼睛，可鼻尖傳來的清香讓他心跳莫名加快。
他抬手摟住青薇的後腦勺，指尖微微用力，讓兩人的印堂貼得更緊，聲音壓得極低：“彆緊張，放鬆心神，我會引導丹功入體，你順著靈氣運轉的路線記就行。”
話音剛落，葉小天丹田內的混沌靈氣緩緩湧動，順著經脈湧向印堂。
淡金色的靈氣如同細密的絲線，從他的印堂溢位，鑽進青薇的額頭，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
青薇隻覺得一股溫熱的靈氣湧入體內，帶著淡淡的草木香，瞬間驅散了丹田的滯澀感。
緊接著，無數丹道知識如同潮水般湧進識海。
有煉鬼氣丸的投料順序，有靈椒燥氣與陰煞對衝的原理，還有如何用五靈純陰體質穩住藥汁的訣竅，甚至連“靈火忽高忽低時用混沌靈氣裹一層”的應急法子都清晰明瞭，像是她自己練了十幾年似的。
可保持一個姿勢實在難熬。
半個時辰過去，青薇的胳膊開始發酸，摟住葉小天後頸的手悄悄往下滑了滑，印堂也跟著偏移了半分。
“彆鬆。”葉小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靈力的震顫，“印堂一分開，傳功就斷了，得重來。”
青薇臉一紅，連忙把腦袋再往前頂了頂，鼻尖不小心碰到葉小天的鼻尖，嚇得她猛地屏住呼吸，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靈桃。
葉小天也察覺到了，耳尖更燙，卻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專心點，《神道丹王經》的核心要訣快傳完了，記錯一步，以後煉丹容易炸爐。”
青薇連忙點頭，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集中精神記憶丹功。
可越緊張越容易出岔子，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睫毛掃過葉小天的眼皮，葉小天渾身一僵，靈氣差點斷了線。
“忍忍。”葉小天咬著牙傳音，“過功最忌分心，不然之前的功夫全白費。”
青薇乖巧應下，死死閉著眼睛，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兩人就這麼額頭抵著額頭、互相抱著後腦勺，姿勢僵硬得像兩尊石像，閣樓裡隻有聚靈陣靈光流轉的“嗡嗡”聲，還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氣氛尷尬又詭異。
偶爾青薇忍不住動了動脖子，印堂剛分開一絲縫隙，葉小天就會及時提醒：“貼緊點，就快好了。”
然後兩人又重新調整姿勢，鼻尖時不時碰到一起，引得青薇一陣慌亂，葉小天也假裝鎮定地咳嗽兩聲，實則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窗外的天色從亮轉到黑，又從黑泛起魚肚白，聚靈陣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青薇的胳膊酸得幾乎要失去知覺，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可感受到識海裡越來越清晰的丹功要訣，她還是咬牙堅持著。
葉小天也不好受，神識消耗極大，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薇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最後一步了。”葉小天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記住‘藥汁初融時濾雜，靈火穩定在五百一十度’，這是鬼氣丸量產的關鍵。”
隨著最後一縷丹功傳入，青薇隻覺得識海一陣清明，之前模糊的丹道知識瞬間變得通透，彷彿自己真的煉了成千上萬爐鬼氣丸，經驗老道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