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內靜得隻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葉小天伏案而坐，混沌之眼凝望著桌上的鬼氣丸丹方，眸光深邃如潭。
丹方上的字跡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邊緣處密密麻麻的批註，是青雲宗曆代長老鑽研的痕跡，可惜始終差了最後臨門一腳。
他指尖捏著筆杆，時不時在丹方上圈點，腦海中飛速運轉《神道丹王經》的教義。
這準四品丹藥的核心是“驅煞凝靈”，宗門完善的丹方雖已理順主材配比，卻在三個關鍵節點上犯了致命錯誤。
先是幽冥草與鎮煞石的投放順序顛倒，導致陰煞與靈力對衝；再是靈火溫度卡在四百八十度的尷尬區間，既無法徹底煉化雜質，又容易催生燥氣；最後是靈氣梳理的節點太晚，錯過了藥汁融合的黃金三息。
“難怪煉不出來。”
葉小天低聲自語，筆尖落下，將“先投鎮煞石，後放幽冥草”、“靈火穩定在五百一十度”、“藥汁初融時以混沌靈氣梳理”三個修正點清晰寫在丹方旁。
做完這一切，他合上丹方，眼神裡沒有絲毫急躁，隻有穩如泰山的篤定。
謹慎修士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修正完丹方，他沒有立刻開爐，而是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粒聚靈丹吞下，盤膝打坐半個時辰，將金丹內的混沌靈氣運轉得圓融如意。
直到神識達到巔峰狀態，才起身拎起玄鐵鍋，穩穩放在閣樓中央的聚靈陣眼上。
第一鍋試煉正式開始。
葉小天按修正後的配比，先將鎮煞石投入鐵鍋，指尖靈力一動，灶底靈火騰地升起，淡藍色的火焰精準穩定在五百一十度。
鎮煞石遇熱融化，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靈氣，在鍋底緩緩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護靈膜。
緊接著，幽冥草、凝魂花等輔材依次入鍋，混沌靈氣順著指尖探入，試圖引導藥材靈氣融合。
可就在幽冥草剛化開一半時，意外突然發生。
“嗡——”
鐵鍋內的靈氣陡然狂暴起來，灰白色的鎮煞靈氣與幽冥草的陰寒靈氣猛烈對衝，如同水火相撞，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靈光。
葉小天眼神一凝，剛想催動靈氣壓製，就聽“嘭”的一聲巨響，玄鐵鍋被靈光頂起半尺高，滾燙的藥渣混合著破碎的藥末飛濺而出，濺在石牆上留下點點焦痕。
閣樓內彌漫著一股焦糊的藥味，葉小天抬手抹去臉頰濺到的藥渣，神色依舊平靜。
他俯身檢視鐵鍋，鍋底的聚火紋微微黯淡，顯然是剛才的靈氣衝擊震傷了鍋體。
“還是太急了，鎮煞石的靈氣沒完全鋪開就放幽冥草，對衝是必然。”他低聲複盤，拿起星隕精鐵鏟，慢條斯理地清理鍋內臟汙。
小黃被爆炸聲驚得從愛心窩裡蹦出來，金紅色的小翅膀撲棱著，落在葉小天肩頭，金眸裡滿是好奇：“主人，鍋炸了？這丹藥這麼凶的嗎？”
“正常，試錯而已。”葉小天摸了摸她的頭頂，重新添入靈材，“失敗一次，就少一個坑。”
第二鍋試煉，葉小天放慢了節奏。
鎮煞石入鍋後，他沒有急於投放其他藥材，而是用混沌靈氣細細包裹住灰白色靈氣，引導它們在鍋底均勻鋪開，形成一層緻密的護靈膜。
直到護靈膜穩定得如同磐石，才將幽冥草緩緩放入，靈火依舊保持在五百一十度，不疾不徐地煉化。
藥汁漸漸融合，泛起淡淡的灰黑色，眼看就要進入凝結階段，葉小天突然眉頭一皺。
他發現靈火雖穩定，卻少了一絲靈動，藥汁邊緣開始泛起淡淡的焦黃色，一股濃重的糊味順著鍋沿飄了出來。
“壞了，靈氣梳理慢了半拍。”他連忙催動混沌靈氣湧入鍋內，想要挽救，可已經為時已晚。
藥汁迅速焦化，結成一塊塊黑褐色的硬塊，徹底報廢。
葉小天歎了口氣，關掉靈火，看著鍋內的焦塊，心裡門兒清：剛才光顧著控製靈火，忘了在藥汁初融時及時梳理，雜質沒被濾除，自然會糊鍋。
小黃湊到鍋邊聞了聞，皺著小鼻子往後退：“好難聞！主人，要不咱們換個丹爐試試？這鐵鍋是不是扛不住準四品丹藥？”
“跟鍋沒關係，是我操作的問題。”葉小天搖頭，再次清理鐵鍋，眼神裡沒有絲毫氣餒。
兩次失敗不僅沒打擊他的信心，反而讓他對丹方的掌控更進了一步：第一次錯在投放順序，第二次輸在梳理時機，現在所有坑都踩過了，接下來就是水到渠成。
第三鍋，葉小天如行雲流水。
鎮煞石入鍋，靈火升騰，五百一十度的火焰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靈氣緩慢釋放。
他用三分之一的神識包裹鎮煞靈氣，引導其鋪成護靈膜，剩下的神識則緊盯著鍋內變化。
待護靈膜穩定，幽冥草、凝魂花、玄陰砂按順序依次投入，藥汁漸漸化作均勻的灰黑色，沒有一絲對衝的跡象。
“就是現在！”
在藥汁初融的瞬間，葉小天指尖凝出十道細密的混沌靈氣絲，如同十條無形的觸手，同時探入鐵鍋內。
靈氣絲如同最精密的篩子，將藥汁中的雜質一一濾除，又順著藥汁的流轉軌跡，引導它們完美融合。
靈火微微搖曳，鍋內的藥汁開始緩緩凝結，灰黑色的霧氣升騰，卻沒有絲毫燥氣，反而帶著一股清冽的驅煞氣息。
葉小天抬手蓋上鍋蓋，聚火紋亮起淡金色靈光，將靈火的熱量牢牢鎖住。
三炷香後，他緩緩掀開鍋蓋。
“嗡——”
一道純淨的灰黑色靈光從鍋內衝天而起，十二粒圓潤飽滿的丹藥緩緩飄出，丹體表麵泛著淡淡的啞光，沒有絲毫雜質，湊近一聞，一股清涼的氣息直竄鼻腔，能瞬間驅散體內的陰寒之感。
“成了。”葉小天語氣平靜，指尖一動，丹藥整齊落入玉瓶，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小黃撲到玉瓶邊，踮著腳尖往裡瞅：“這就是鬼氣丸？看著平平無奇，卻好香啊！”
葉小天笑著將玉瓶遞給她：“彆碰，這藥是驅煞用的，對你沒用。”
他拿起一粒丹藥，混沌之眼掃過，靈氣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驅煞效果遠超預期，完全達到了準四品丹藥的頂尖水準。
初試成功，接下來便是量產試驗。
閣樓地方有點小，他下到庭院，這裡佈置有更大的聚靈陣。
葉小天從黑洞空間裡取出六口備用的玄鐵鍋，按“品”字形排列在聚靈陣中，每口鍋都精準對準陣眼。
他深吸一口氣，金丹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分成六道，分彆鎖定一口鐵鍋。
“一心六用，試試水。”
隨著他一聲低語，六口鐵鍋同時點火，靈火齊刷刷穩定在五百一十度。
鎮煞石、幽冥草、凝魂花按修正後的順序依次投入六口鍋，動作精準得如同複製貼上。
葉小天的目光彷彿分成了六路，同時觀察著每口鍋的藥汁變化，混沌靈氣絲如同細密的網路，在六口鍋內同步梳理。
這對神識的消耗極大，沒過多久，葉小天的額角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
但他始終咬牙堅持，神識如同緊繃的琴絃，不敢有絲毫鬆懈。
小黃乖乖地蹲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到他。
一個時辰後，六口鐵鍋同時掀開鍋蓋，六道灰黑色靈光衝天而起，每口鍋內都飄出一百粒鬼氣丸，丹體均勻，氣息純淨，沒有一口鍋出問題。
“六百粒。”葉小天收起丹藥，長長舒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靈茶喝了一口，補充消耗的神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丹境的神識比築基時強橫了數倍，一心六用雖然吃力，卻完全能夠承受。
“還能再加。”葉小天眼神一亮，心裡冒出更大膽的想法。
他又從黑洞空間裡取出四口玄鐵鍋，將總數增加到十口，重新排列成更為緊湊的陣型，聚靈陣的靈光被催動到極致，整個閣樓的靈氣都變得濃鬱起來。
這次，他直接運轉金丹境七成的神識，分成十道，如同十條遊龍，分彆纏繞住十口鐵鍋。
靈火同時燃起，十道火焰高度一致，主材輔材同步投放，藥汁融合的節奏分毫不差。
葉小天的雙手在空中快速翻飛，時而掐訣調整靈火，時而引動靈氣梳理，動作快得留下殘影，卻始終精準無誤。
庭院內，十口鐵鍋同時發出輕微的嗡鳴，藥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濃鬱卻不雜亂的氣息。
小黃飛到庭院湊熱鬨，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腦袋跟著葉小天的動作左右轉動，嘴裡小聲嘀咕：“主人好厲害，像有十個腦袋一樣！”
半個時辰後，十口鐵鍋的鍋蓋同時被靈光頂起。
十道灰黑色靈光交織成網，一千粒鬼氣丸如同漫天星辰般飄出，丹體圓潤，光澤均勻，神識掃過，每一粒的品質都與第一鍋成功的丹藥彆無二致。
葉小天抬手一揮，丹藥自動分成十份，落入十個玉瓶中，叮當聲此起彼伏，悅耳動聽。
他緩緩收功，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難掩眼底的笑意。
一心十用成功了，這意味著大規模量產鬼氣丸的可行性完全得到驗證。
按這個效率，隻要有足夠的鍋和材料，一天煉製數萬粒都不成問題，足以支撐青雲碧落聯軍的消耗。
“搞定。”葉小天癱坐在石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混沌靈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補充著消耗的神識，青冥護心鏡在胸口微微發燙，護住心脈不受靈力波動的反噬，掌門給的這寶物果然好用。
小黃撲過來，落在他腿上，用腦袋蹭著他的手：“主人太牛了！這麼多丹藥，夠那些鬼兵喝一壺了！”
葉小天笑著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就是定製百口大鍋，然後開啟全力量產模式
等第一批鬼氣丸送到前線，聯軍的損失就能大大降低。
等到這件事情穩定下來，他就要全力專注於自我修煉，催動修為的提升，一旦條件具備，他就會去找尹鎮荒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