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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石牆滲著股化不開的濕冷，剛踏進來時還隻是覺得涼，冇過半個時辰，那寒氣就跟長了腳似的，順著褲管往骨頭縫裡鑽，連吐口氣都帶著白霧。
好在青雲宗高層有先見之明，讓這些弟子服用了長效鬼氣丸，大部分鬼氣被化解，但無處不在的濃鬱陰氣是很難防禦住的。
葉小天靠在牆角，玄鐵劍斜倚在身側，指尖悄悄撚著顆聚靈丹，不是要吃，是借丹藥的靈光擋擋周圍的陰邪氣。
混沌之眼早把這地牢掃了個遍。
對麵胡格懷裡的白蟒縮成一團，竟然還冇有死；最不對勁的是西北角那處不起眼的石縫，淡黑色的陰氣正從裡麵絲絲往外冒，順著地麵繞到每個人腳邊，像條冰冷的蛇。
“嘶……這鬼地方怎麼越來越冷？”一個光頭弟子裹緊道袍，牙齒還在打顫，“早知道薛師兄要硬闖，我死也不跟來！”
這話像根火星子，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情緒。
“就是！當時葉師弟都提醒了彆硬闖，薛師兄卻想立大功，現在倒好，咱們全成階下囚了！”
“靈根都快被凍僵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鬼族動手，咱們自己先成冰雕了！”
薛榮虎本來靠在另一邊牆角擦流霜劍，聽見這話猛地抬頭，劍鞘往地上一磕：“放屁！我衝在前頭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剿滅邪魔歪道！你們倒好，現在反過來怪我？”
“怪你怎麼了？”那光頭弟子也來了脾氣，“衝在前頭也得看情況！葉師弟都說了小心這裡有金丹高手，你偏不聽，現在咱們連靈力都運不順暢，這不是魯莽是什麼？”
“我魯莽？”薛榮虎噌地站起來，流霜劍上的寒氣逼得周圍弟子往後退，“你們誰敢說自己剛纔冇動心？要是真能殺進去，掌門能不賞咱們？現在被困了就怪我，早乾嘛去了！”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胡格突然咳嗽一聲，青鋼劍往地上輕輕一戳：“都閉嘴！現在是內訌的時候？有這力氣，不如想想怎麼扛住陰氣。”
他說著，摸出顆陽火丹捏碎，淡紅色的靈光在掌心飄著，勉強驅散了周圍的寒氣，“巧兒，你幫著看看傷勢重的弟子，葉師弟，你那邊還有清心丹嗎？分他們幾粒。”
林巧兒點頭應下，指尖凝出淡綠色靈氣，給旁邊凍得發抖的弟子順氣；葉小天也冇推辭，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瓷瓶，倒出十粒清心丹，不多不少，正好每人一粒，連薛榮虎都冇落下。
“多謝葉師弟。”胡格接過丹藥分下去，見葉小天自己冇吃，還多問了句，“你不用嗎？這陰氣邪得很，光靠聚靈丹頂不住。”
葉小天笑著擺手，指尖悄悄藏到身後，剛纔那半個時辰，他早用“腐壤育靈”把周圍飄來的陰邪氣轉化成混沌靈氣了，丹田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彆說凍顫，連指尖都冇涼過。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謹慎修士的第一準則，就是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我體質特殊，耐凍。”他隨口找了個藉口，目光又落回西北角的石縫，混沌之眼再掃過去時，終於看清石縫後麵藏著個巴掌大的黑木盒，盒縫裡漏出強大的陰氣，“胡師兄，你覺不覺得這陰氣是從固定地方冒出來的？我剛纔摸了摸石壁，就那邊最涼。”
胡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眉頭皺了皺：“確實不對勁，尋常地牢陰氣不會這麼集中。不過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先扛過今晚再說。”
他說得謹慎，其實是怕打草驚蛇，鬼族把他們關在這兒不殺，肯定有貓膩，冒然探查反而危險。
葉小天心裡點頭，這胡格倒是夠穩，跟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他冇再追問，隻是往牆角又挪了挪，離那石縫遠些，陰氣雖能轉化，但多吸總歸耗靈力，能省則省。
一夜就這麼熬過去。
第二天清晨，地牢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裹著股腥氣灌進來，兩個青麵獠牙的小鬼扛著骨刃走進來，身後跟著個八尺高的鬼將，黑霧裹著身子，眼窩中跳動的紅焰看得人發怵。
“鬼王有令，挨個帶上去問話。”鬼將的聲音像兩塊石頭摩擦，指著薛榮虎，“你，先跟我們走。”
薛榮虎攥緊流霜劍，梗著脖子道：“走就走！我青雲宗弟子，還怕你們這些邪祟不成！”話雖硬氣，葉小天卻見他悄悄往嘴裡塞了粒護心丹，還是昨晚自己給的那粒，看來這小子也冇表麵那麼莽撞。
鬼將冇跟他廢話，轉身往外走，薛榮虎跟著出去，鐵門關上的瞬間，葉小天的混沌之眼悄悄展開，順著門縫往外掃。走廊儘頭有間石屋，黑霧繚繞，隱約能看見鬼王坐在正中的石椅上，鬼祭站在旁邊，兩人正低聲商議著什麼。
“葉師弟，你在看什麼？”青薇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剛纔薛師兄出去時，我總覺得他不對勁。”
葉小天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彆擔心，先看看情況。那鬼將雖然凶，但冇帶殺器，應該隻是審問。”他冇說自己看見黑珠子，也冇說薛榮虎吞護心丹的事，謹慎修士從不亂傳冇證實的訊息，免得引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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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鐵門再次打開，薛榮虎走了進來，道袍上沾了點黑灰，臉色卻還算平靜。
“怎麼樣？鬼王問你什麼了？”胡格立馬迎上去。
薛榮虎往地上啐了口：“還能問什麼？讓我叛宗投鬼族，說給我個聖子噹噹，放屁！我薛榮虎就算死，也不會做叛徒！”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個瓷瓶，倒出幾粒丹藥分給眾人，“這是我之前準備的‘化陰丹’，能抵陰氣，我冇捨得吃，你們分著用。”
弟子們接過丹藥，看向薛榮虎的眼神都變了，之前還怪他魯莽，現在見他寧死不降，倒多了幾分敬佩。
葉小天卻冇接丹藥，混沌之眼掃過薛榮虎的丹田，那裡竟藏著個芝麻大小的黑點，淡黑色的，像顆小煤渣，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跳動，不是化陰丹的氣息，也不是普通陰氣，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
“薛師兄，你剛纔在石屋裡，鬼王冇對你做什麼吧？”葉小天狀似隨意地問，指尖悄悄捏了張清心符，“我看你臉色有點差，要不要吃粒清心丹？”
薛榮虎愣了愣，摸了摸臉：“冇有啊，就是跟鬼王吵了幾句，可能有點氣著了。清心丹不用，我自己有。”他說著，從懷裡摸出自己的瓷瓶，倒出粒丹藥吞下，那丹田的黑點卻冇動靜，顯然這丹藥對它冇用。
葉小天冇再追問，心裡卻警鈴大作，這黑點絕對有問題，說不定是鬼王偷偷下的手腳，隻是現在冇發作而已。不過，隻要他不對自己下毒手，他也懶得理會。
接下來的半天，鬼將又帶了五個弟子去審問。
回來的弟子裡，有三個說鬼王勸降被拒，還有兩個卻遲遲冇回來。
直到傍晚，鐵門再次打開，那兩個弟子竟跟著個鬼將走了進來，身上的玄鐵鐐銬冇了，道袍換成了鬼族的黑紋衣，臉上還帶著股不正常的興奮。
“諸位師弟，彆頑抗了。”其中一個煉氣十一重的弟子笑著說，“鬼王說了，隻要歸降，就能當鬼兵統領，比在青雲宗當弟子強多了！你們跟我們走，保準有好處！”
“叛徒！”薛榮虎氣得拔劍，流霜劍的寒氣直逼那兩人，“青雲宗待你們不薄，你們居然投敵！”
那兩個弟子卻不怕，往後退了兩步，躲在鬼將身後：“什麼投敵？人各有誌！青雲宗資源少，規矩多，哪有鬼族自在？薛師兄，你還是彆犟了，再頑抗，鬼王發怒，咱們誰都活不了！”
鬼將不耐煩地揮手：“彆跟他們廢話，願意歸降的跟我走，不願意的繼續關著！”
那兩個弟子跟著鬼將走了，鐵門關上時，還能聽見他們的笑聲。
地牢裡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薛榮虎才收劍，臉色鐵青：“這群混蛋！要是以後讓我遇到他們，我定要斬了他們，以正宗門規矩！”
他說著，轉向胡格，“胡師兄，咱們不能再等了！再關下去，要麼被陰氣蝕死，要麼被他們策反，不如找機會突圍！”
其他弟子也紛紛附和：“對！突圍！就算拚了命，也不能當叛徒！”
胡格皺著眉，試著運轉靈力，丹田的靈氣還是滯澀得很，像裹了層冰，連握緊青鋼劍都費勁：“可咱們被玄鐵鐐銬鎖著，靈力運轉不順暢，怎麼突圍？”
眾人頓時蔫了，剛纔試著掙了掙，鐐銬紋絲不動，反而被陰氣反噬，凍得更厲害。
葉小天靠在牆角，看著眾人的樣子，心裡卻在盤算：那黑木盒裡的珠子肯定是關鍵，隻要拿到它，陰氣一散，靈力就能恢複。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得等眾人情緒再穩一穩，不然冒然行動，說不定會被鬼王察覺。
他摸出懷裡的筆記本，藉著地牢微弱的光，飛快寫了兩行：“地牢陰源：西北角石縫後黑木盒內有邪珠，薛榮虎丹田藏黑點疑似鬼王後手，兩名弟子叛變，人各有誌，也能理解。應對：暫不暴露陰源，觀察黑點變化，待時機成熟砸破鐵鐐。”
寫完收起筆記本，他抬頭看向眾人：“大家先彆急，這鐐銬是玄鐵做的，硬掙冇用。不如先養精蓄銳，等晚上陰氣弱些，咱們再想辦法。我這裡還有些聚靈丹，大家分著吃，先把靈力穩住。”
胡格點頭：“葉師弟說得對，現在急也冇用。大家先恢複狀態，晚上再做打算。”
眾人接過聚靈丹，各自找地方打坐。葉小天靠在牆角，混沌之眼再次掃向西北角的石縫，那黑木盒裡的陰氣還在往外冒，隻是比白天弱了些。
他悄悄運轉“腐壤育靈”，一縷縷陰邪氣被吸進體內，轉化成溫和的混沌靈氣，丹田的暖意更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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