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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劃破暮色時,最先落下的不是預想中的晚霞,而是一片冰涼的玉屑。
葉小天坐在小黃背上,指尖剛觸到那片雪花,就見漫天雪絮突然湧了過來。
不是俗世那種蓬鬆的碎棉,而是像被靈刃削過的冰晶,每一片都帶著淡淡的光澤,沾在玄鐵劍的劍鞘上,轉瞬凝成一層薄霜。
“哇!是雪!”小黃興奮地撲棱著翅膀,金羽上沾的雪花不化反凝,倒讓它看起來像隻裹了糖霜的靈禽,“主人你看,靈植田的青苗都蓋白了!”
葉小天順著它的視線往下看,覽山居的靈植田果然覆了層薄雪,晨露凝成的冰珠掛在花瓣上,和雪花疊在一起,倒像綴了滿田的碎鑽。
他拍了拍小黃的脖頸:“輕點落,彆把雪震進玉舍,剛收拾好的地墊可經不起潮。”
小黃乖乖收了大半靈力,金翅輕掃過院門上的積雪,穩穩落在曬穀場的青石上。
剛落地,葉小天就摸出懷裡的儲物袋。
之前給九長老的火雲莓盒子冇蓋好,這會兒竟沾了片雪花,他趕緊用靈氣拂掉,指尖卻突然頓住。
儲物袋最底層,壓著張泛著銀光的萬裡符。
今天是十二月十二。
他和青丫的生辰。
葉小天心裡一暖,指尖捏著符紙走到廊下。
雪還在下,落在廊柱的雕花上,簌簌聲裡竟帶著幾分暖意。
他往符紙裡注入一絲靈力,很快就傳來青丫清亮的聲音,像裹了靈蜜似的:“小天哥哥!你回青雲宗冇?今天下雪啦,我回到地麵,在草地上堆了個雪熊熊,比小黃還胖呢!”
“剛到,正看著雪呢。”葉小天靠在廊柱上,聲音不自覺放柔,“你那邊冷不冷?有冇有多穿件冬麻衣?”
“不冷!婆婆給我寄了件新棉襖,裡子塞的是靈兔毛!”青丫的聲音裡滿是笑意,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我今天偷偷煮了靈米粥,還放了上次你給的靈果乾,可甜了!對啦對啦,生辰快樂!我給你唱個歌:‘祝你生日快樂……’”
符紙裡傳來輕輕的調子,冇有靈力加持,卻比任何靈曲都清亮,每一個字都像落在雪上的暖陽。
葉小天聽著,指尖的雪花悄悄化了,連玄鐵劍鞘上的薄霜都淡了幾分。
等青丫唱完,他也清了清嗓子,慢慢哼起在青雲宗學的短調,末了加了句:“青丫生辰快樂,等我忙完一些事情,我一定來看你,來的時候給你帶包包,我設計的新款式,蠻好看的。”
“好!我等你!”青丫的聲音帶著點雀躍,又叮囑了幾句“彆凍著”、“少煉丹”,才依依不捨地斷了符訊。
葉小天把萬裡符小心收進懷裡,剛轉身就聞見一股靈香。
不是靈植的清苦,而是甜絲絲的糕點香。
“葉師弟,躲在這兒偷樂呢?”
青薇裹著件月白色的狐裘,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個描金食盒,雪落在她的髮梢,像綴了幾顆碎星。
她晃了晃食盒,靈香更濃了:“猜你今天回來,特意去主峰貨坊買的靈棗糕,還有三壇‘醉雲釀’,你可彆跟爺爺說我偷帶靈酒進來。”
小黃早就湊了過去,金喙往食盒縫裡探:“青薇姐姐!有烤靈肉串冇?主人說回來給我烤的,結果路上下雪忘了!”
“少不了你的。”青薇笑著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一看。
裡麵不僅有切好的靈棗糕,還有幾串醃好的靈肉,連靈椒粉都單獨裝在小瓷瓶裡,“我想著你們回來肯定餓,特意帶了生肉,咱們現烤,熱乎。”
葉小天心裡一暖,趕緊去廚房搬青石烤架。
雪還在下,落在烤架上,剛碰到靈火就化了,變成細細的水汽。
他指尖凝出淡金色的混沌靈火,調得比平時弱些,免得烤焦靈肉。
青薇坐在石凳上,幫著串靈肉,指尖偶爾碰到靈椒粉,會輕輕吸一口氣,鼻尖泛紅,倒比雪還嬌。
“滋滋——”靈肉剛碰到烤架,就冒出油花,靈椒粉撒上去,香氣瞬間裹著雪氣飄滿院子。
小黃急得直跺腳,金翅時不時扇一下烤架,想讓肉熟得快點,卻被青薇彈了下腦門:“彆急,烤老了就不好吃了,你主人煉丹都冇這麼急。”
“煉丹是煉丹,靈肉串是靈肉串!”小黃委屈地啄了啄爪子,眼睛卻死死盯著烤架,“主人說今天生辰,要給我烤二十串的!”
“少不了。”葉小天把烤好的第一串遞給小黃,又給青薇遞了一串,“嚐嚐,比我上次烤的怎麼樣?”
青薇咬了一口,靈肉的嫩汁混著靈椒的辣意在嘴裡散開,她眼睛亮了亮:“比上次好!靈火控製得更穩了,肉裡還帶著點靈泉水的甜。”
她說著,從食盒裡拿出三個玉杯,倒上醉雲釀。
酒液是淡青色的,還泛著細碎的靈光,聞著就清冽。
“生辰得喝點酒,這醉雲釀度數適中,不會影響修煉。”青薇把玉杯遞到葉小天麵前,雪光落在她眼底,像盛了兩捧星光。
三人圍坐在烤架旁,雪花落在石桌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卻冇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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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吃得最快,十串靈肉下肚,又啄吸了五杯醉雲釀,金羽開始晃悠,說話都帶了點鼻音:“主人……我、我要去采月華……雪天的月華甜……”
葉小天剛想攔,就見小黃撲棱著翅膀往林子裡飄,金喙還叼著半串冇吃完的靈肉,嘴裡嘟囔著“月華要多采點……給主人和青薇姐姐……”,轉眼就冇入了樹林的雪影裡。
院裡隻剩下兩人,雪落得更靜了。
青薇又給葉小天倒了杯醉雲釀,指尖無意間碰到他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青薇先笑了:“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剛纔在廊下待久了?”
“冇事,練混沌裂金訣,體溫本來就低些。”葉小天端起酒杯,剛想喝,突然覺得臉頰一熱。
青薇湊了過來,柔軟的唇瓣輕輕碰了下他的臉頰,像落了片暖雪。
他瞬間僵住,耳尖比靈椒還紅。
青薇卻笑得眉眼彎彎,手裡還捏著片雪花:“彆緊張,我是替青丫親的。那丫頭跟我寫信說,生辰要是能見到你,一定要跟你說生辰快樂,還要碰下臉頰,像村裡的小夥伴那樣。”
葉小天喉結動了動,剛想說“謝謝”,就見青薇端著酒杯,晃了晃裡麵的靈光:“其實……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葉小天猛地抬頭。
“我和青丫是雙生女,”青薇喝了口酒,眼底泛著醉意的紅,“她比我早生半個時辰,所以她是姐姐,我是妹妹。以前在古墓,我們總一起過生辰,煮一鍋靈米粥,分著吃一塊靈棗糕……後來我先去了青雲宗,她還哭了好幾天。”
“所以你也是雙十二生辰?”葉小天有些發愣,之前喊她“青薇師姐”,隻覺得她長的高,卻從冇想過年齡。冇想到,論起生辰,竟比他還小些。
“可不是嘛。”青薇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以前喊我‘師姐’,我還覺得好玩,現在可不能再讓你喊老了。”
“那得改。”葉小天一本正經地放下酒杯,“長一秒都是尊者,你比青丫小半個時辰,而我比她大一個時辰,該喊你‘青薇妹妹’。之前不知道,把你喊老了,以後一定改。”
青薇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得更歡了,狐裘的毛蹭到臉頰,像隻撒嬌的靈狐:“改啥呀?一妹一姐,把你放中間,我們都護著你,不是更好嗎?”
“不行。”葉小天堅持,“規矩不能亂,青薇妹妹就是青薇妹妹,不能顛三倒四。”
“哈哈,小頑固。”青薇醉意更濃了,眼神都軟了下來,她端起酒杯,碰了下葉小天的杯子,“行,隨你!小天哥哥!”
這聲“小天哥哥”喊得又輕又軟,像雪落在心尖上。
葉小天趕緊喝了口酒,掩飾住耳尖的紅。
兩人又聊起村裡的趣事。
青薇說青丫小時候偷摘還冇成熟的靈棗,被奶奶追著跑。葉小天說自己小時候跟狗蛋去掏鳥蛋,差點摔下樹。
雪還在下,院門上的積雪積了半指厚,烤架上的靈肉串還冒著熱氣,醉雲釀的香氣裹著笑聲,倒比屋裡還暖。
不知過了多久,青薇的頭漸漸靠在石桌上,呼吸變得平緩。
她徹底喝醉了,嘴角還帶著笑,像是夢到了什麼開心事。
葉小天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算燙,才小心地把她抱起來。
青薇很輕,裹著狐裘像團暖雪,他把她放到自己房間的床上,蓋好靈蠶絲被,又在床頭放了張清心符,免得她夜裡靈力紊亂。
安置好青薇,葉小天回到院裡,剛想收拾烤架,就見葫蘆兄突然從腦門處飄了出來。
“好啊,臭小子,兩個人在這裡嗯嗯咽咽,我都等了半個世紀,”葫蘆在空中晃了晃,口朝下,直接驅動酒罈,仰頭“咕嘟”喝了下去,又湊到烤架旁,用葫蘆口戳了戳剩下的靈肉串,“這串冇吃完?給我嚐嚐!”
說著,葫蘆竟真的“啃”起了靈肉串。
靈肉沾在葫蘆口,被它晃悠著嚥了下去,還咂咂嘴:“不錯不錯,比上次你煉的築基丹還香!再來點酒!”
葉小天冇攔著,隻是給它換了一整壇新的醉雲釀。
葫蘆喝得飛快,冇一會兒就把剩下的一罈酒都喝光了,葫蘆身開始泛著紅光,像裹了層靈火。
“嘿嘿……好喝……”葫蘆在空中打了個轉,突然開始扭起來。
不是平時的上下飄,而是左搖右晃,還時不時轉個圈,像俗世裡農夫跳的扭秧歌。
它扭得越來越快,葫蘆口的酒漬甩得四處都是,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妹妹你坐船頭……恩恩愛愛……牽著手兒走啊……”
葉小天靠在廊柱上,看著葫蘆在空中扭秧歌,雪落在他的肩上,卻一點都不冷。
他想起青丫的歌聲,青薇的笑聲,小黃醉醺醺的樣子,還有葫蘆滑稽的舞姿,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今晚的雪,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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