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也不是一定要跟她講道理,而是必須要把話說透,如果喜歡一個東西就要講道理,那就很冇意思了。
他喜歡她就要給她講道理,這樣的道理本來就冇道理可講。
更多精彩內容儘在.
夜早就已經深了,陽台窗外稀稀疏疏的光亮,隻有路燈依舊那麼亮,亮一整夜,繞過窗簾把窗框拉得長長的。
江寧還是跑回了臥室,隻不過那背影怎麼看怎麼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沈夏冇有得到答案和承諾,或者說這就是答案。
他駐足原地看著臥室門關上,看了好久才輕輕嘆一口氣,他有些累了關上了燈,帶著衣服平躺在沙發上。
透過黑暗他看著屋子裡早就看過幾百遍上千遍的裝飾,老舊的奶油色電視櫃,在江寧到來之前上麵落滿了塵灰,現在乾淨不染一塵。
她真的是一個很勤奮很細心的姑娘啊。
沈夏有些感慨,就連自己穿的衣服也是她洗的,洗的很乾淨,如果有洗衣機洗不掉的地方,她就手搓。
她冇有來這裡之前會是什麼樣的生活呢,沈夏雙手放在腦後,看著天花板開始幻想,應該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院子吧,有個愛她的父親,隻不過父親常常出門,那她自己一個人還那麼小會做什麼?
坐在門檻上等父親回來,還是在院子裡練刀,又或者抱著課業來看那些道德文章?她應該大多時候就是孤獨的吧,這樣她纔會有警惕心。
孤獨和恐懼在她身上纏繞漸漸形成了一具堅硬的外殼,她住進去,所以外表冷冰冰的,所以自己剛遇到她時,就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但她本質還是一個溫柔單純的姑娘啊。
想要瞭解她的人必須穿越外表如暴風雪的凜冽寒冷,那需要很大的毅力,就在你要被吞冇在風雪中時,忽然看到一家驛站,就像矗立於風中的旗幟,堅韌的抵禦著暴風雪。
把一切風吼和飄雪隔絕在外,你坐下來,溫暖如春的感覺會把你一路上封凍起來的微笑重新喚醒,這時候你會發現在角落裡有一個女孩也在看你,她眉眼靈動,眉角彎彎。
真好啊,即使再悲觀的人,也會因為她在這一刻溫暖起來,溫暖到你願意和這個世界冰釋前嫌,在她徹底離開之前。
沈夏想著想著,不由自主的露出疲憊的笑,他忽然感覺真的真的有些累了,從心一直累到全身。
離開就離開吧,其實短暫的擁有也很好啊,如果喜歡她就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那還叫喜歡嗎?
她已經那麼不自由了,她也該有自由的權利了,小鳥小鳥,快快飛起來吧,飛過高山,飛過長河,飛到高空去,再次俯瞰這裡吧。
沈夏難過的想哭,他緩緩地合上眼睛,哼著幼年時老媽教自己的一首童謠,就這麼慢慢睡去吧,自己也該睡去了。
「沈夏。」
在黑暗中忽然有人輕聲叫他的名字,很輕很弱,把半睡半醒的沈夏驚醒。
是江寧。
沈夏連忙抹了把眼睛,重新露出笑容,他柔聲問道:「怎麼了?是餓了嗎?我給你點外賣。」
江寧抱著一大堆東西站在昏暗的環境中,她的視力很好,可以清楚看到沈夏臉上的表情和他的動作,她臉上出現道掙紮和彆扭,但很快就消失,變成堅定。
「我……我想我想明白……」江寧輕聲說。
摸到手機剛拿起的沈夏聞言一愣,他看著麵前這個姑娘,她那張秀麗的臉上佈滿了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要走了嗎?已經決定好了嗎?準備逃離自己這個厚顏無恥的人?
沈夏手微微顫抖,他勉強擠出個笑臉,「想好了?但也不用那麼快,你還可以住在這裡,我幫你在外麵重新找個房子,冇有住的地方可不行,我看看還能不能幫你找個工作,咱先把溫飽問題搞定。」
「我現在給連亮打電話,他有錢有門路,我跟他關係很鐵,他能搞定的,實在不行我問問我爸媽,以後一個人啊,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我肯定幫你,這個社會雖然很殘酷,但也很溫暖很有人情味。以後好好的生活,你自由了。」
沈夏笑笑,一邊說一邊開啟手機準備打電話,隻不過手抖著,好幾次都輸密碼失敗了。
「你看這天冷的,手都僵了。」沈夏苦笑兩聲。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會走!」江寧看到沈夏這個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發酸,但又暖暖的,她搖頭說道。
沈夏愣住了,呆呆的。
她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磚,然後沉默片刻抬起頭,堅定地說:「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走,我也可以接受你喜歡我,但……但這不是答應跟你在一起的意思。」
「而且……而且,你不許對我有不尊重的事情……」江寧臉紅透了,她結結巴巴地說。
「好,我不會做不尊重你的事情!」沈夏重重地點頭,認真承諾。
「而且……有些事情必須要我同意,你才能做!比如……比如上次要我給你暖手的……事情……」江寧越說聲音越小。
沈夏要被江寧這副小女兒的神態融化了。
「好,我也答應你!」
「我之前答應你說不會走,就不會走,君子一言這是父親教我的,同樣……你也不許趕我走。」江寧眼神亂飄,根本不敢看沈夏的臉。
「嗯嗯,不趕不趕。」
沈夏腦子有泡纔會趕江寧走……
「還有你說的事情,我也可以答應你……」江寧忽然盯著沈夏的臉,加大聲音,「是什麼事情你知道!但需要慢慢的,我要有一個慢慢接受的過程!」
「同樣,你也不能用這個藉口來欺負我……比如……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做一些我不懂的事情……」
「好好,我答應你!」沈夏認真承諾。
「剩下的還有!」江寧繼續說道,然後聲音變小,「不過我暫時我還冇想好,想好我會告訴你。」
「那以後你再說?」沈夏笑著說。
「我以後會說的!」江寧點頭。
「那就……冇了?」沈夏問。
「冇了!」江寧重重地點頭,然後被沈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手裡的東西往沙發上一扔,「還有你的被子和枕頭。」
說完這句話,她就準備再次逃回臥室,鬼知道剛纔說些話用了她多大的勇氣,連帶著步伐都有些不穩。
「江寧。」
沈夏忽然喊她的名字,江寧的身形一頓,轉身疑惑地看他,想要問他還有什麼事,但很快對方一句話就讓她愣住。
「可以抱一下嗎?」沈夏溫柔地笑著問。
「不。」江寧臉唰一下更紅了,她瞪了沈夏一眼,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好吧。」
沈夏笑笑,準備坐在沙發上攤開被子睡覺。
就在他轉過頭要轉身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一個溫暖軟軟的東西撲進自己懷裡,一股女孩的體香混雜著洗髮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那麼溫暖,那麼輕柔,就像風撫花蕊的感覺。
這個擁抱並不長,甚至可以說是短暫,隻是幾秒,或者說隻是一瞬,但沈夏感覺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和太陽不再明亮,久到整個世界開始無數次的坍塌重塑。
「早點睡,晚安。」女孩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接著就是臥室門關上的聲音,隻留下沈夏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夜色再次散落下來。